第1章 新生

新曆2358年，七月

冷石城翡翠街烈陽之主的教堂後院一間房內。

躺在床上的趙然咧嘴對坐在自己床邊的少年笑了笑，牽動了傷口，笑容瞬間變成齜牙咧嘴。

「費爾，你醒啦」，少年一身白袍，十二三歲的樣子，看見趙然醒了過來，也開心了起來。

「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趙然勉強扯了嘴角，回答了這個問題。

沒錯，趙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並且前世以及現在都是光榮的啟點孤兒院的一員。

前一晚趙然和朋友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睡著之後，一覺醒來自己竟然直接換了個身體。

前身叫費爾。

這不是他家，他只是來這禱告。

沒想到的是，在他低頭禱告的時候，猛的一起身竟然暈了過去，一頭栽到了神像上，當場就把神像撞倒了，神像碎了一地。

前身也直接暈死了過去，直接讓趙然佔了。

「我叫老師過來。」說完這話，少年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剛準備張口辭行的趙然無語了。

原身經常來禱告（蹭飯），所以早就和這裡的牧師丹穆神父認識了。

「那麼急，都不等我說完話么，連一個跑路的機會都不給。」

「那麼大一個神像也不知道要賠多少錢，我可賠不起啊。原身可是真的一窮二白啊，要不是教堂有免費的麵包吃，今天也不至於來教堂蹭吃啊。」趙然暗自琢磨。

要不現在偷偷就跑吧，反正這後院沒啥人。

不行！

牆太高！門只有一個在前邊，走前邊必遇特里斯，更別說特里斯說是去叫老師了，那他老師肯定也在，就他現在這個樣子，壓根就跑不過人家啊。

特里斯就是剛剛跑出去的少年。

特里斯的那個老師，前身也認識，是這個教堂里唯一的牧師。

丹穆神父。

不會剛穿越過來就要欠一大屁股債吧。

不僅要欠債，好像以後固定的吃飯的地方都要遭。

趙然無語，這什麼神仙開局，連條狗都沒有！

唉，人家別人穿越就是同名同姓，自己穿越連名都換了！

慘！

唉？

我好像有姓？

一直檢索原身記憶的趙然突然發現原身不同尋常的一點！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普通人是沒有姓的，只有牧師、祭祀、貴族、國王等等那些人有，其他人是沒有資格有的。

原身費爾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唉？····街溜子？

費爾·托納，這就是原身的名字！

費爾從沒有跟人說過自己有姓這回事。

費爾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姓還是自己父親去世的時候把他叫到床邊告訴他的。

父親去世之後，費爾太小，沒有收入，只能混大街了。

等到稍微大一點，混大街混成了習慣，懶的去打工了。

原身現在是個孤兒，這跟趙然的情況基本相同。

趙然在原來的世界也沒啥牽挂的。

來到一個新世界還是挺開心的。

畢竟現在的身體才十六歲，原來的那個世界的趙然都快三十了！

30-16=14！

賺了！

來對了！

以後就得叫費爾·托納了，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有趙然這樣的中式名字。

唉？

沒外掛？

「系統？」

「系統！」

沒有！眼前沒有一丁點的變化，

沒有人物面板，腦海里也沒有出現什麼奇奇怪怪的變化。

外掛不是每個穿越人士的必備嗎？

怎麼我沒有？

！！

沒有外掛，沒有系統，就不能吊打氣運之子，出門就可能被莫名其妙的殺了，被馬車撞。

這可怎麼辦？

這個世界壓根就不正常。

活下去都難。

原身的記憶里，這個世界雖然已經研究出了蒸汽動力，並且也不知道是怎麼點歪的科技樹，竟然在蒸汽動力這方面一去不復返。不僅在工業上應用蒸汽，生活里也是處處都是蒸汽。

這合理嗎？！

這些也就算了，這個世界還存在各種各樣的詭異，經常出來禍害人，人經常莫名其妙的就在睡夢中就去世了。

原身的母親就是這樣去世的，原身的記憶里，母親去世的那段時間，整個城區的火葬場日夜不停的工作，一連兩個多月才停下來，每天火葬場附近的街道上都會蒙上一層火葬場煙囪里飄出來的灰。整個城區都陷入了極大的悲傷里。那段時間每個人都像是行屍走肉一樣。

不過，那時候有一個地方是例外，那就是教堂，各個街區的教堂，一個人員的損失都沒有，大家都說是神在庇佑祂，現在的費爾可不信，一定是教堂里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原身原來可真是好運氣，竟然平平安安的活到了現在。後來街區里發生的各種詭異事件竟然都沒有波及到他。

這一世，絕對不能再莫名其妙的死了啊。

沒有系統，沒有外掛，那麼唯一活下去的辦法就只有苟下去了！

一切行事都要穩。

幸虧前身之前和其他人打交道不多，特別是神父和特里斯，就只存在單純的蹭飯和被蹭的關係，不然很有可能一會就裝不下去，被發現換了芯。

可不能一穿越就被燒死。

為了自己的小命！先應付過去神父再說。

苟起來！

·······

跑出病房的少年風風火火的跑到了教堂大殿里。

那會就是他在主持的整個禱告儀式。本來以為老師不在，自己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第一次獨自儀式沒想到出了問題，更別說烈陽之主的神像也碎了。

「老師！費爾醒過來啦！」少年看見站在破碎神像前盯著神像發獃的老師，剛剛滿是活力的少年，像是霜打了茄子。

「特里斯，沒事的，機會還多的是。」少年的老師就像是猜到了少年在想什麼一樣，笑眯眯的摸著少年的頭。

「嗯！下次肯定不會出問題了！」少年抬頭信誓旦旦的對著自己老師說。

少年的老師就是這個教堂里唯一的一位牧師，丹穆神父。

丹穆神父說完又繼續盯著破碎神像。

他一回來特里斯就彙報了整件事的始末，整件事一聽起來沒什麼問題，符合一般的不管什麼樣的邏輯，但是每個教堂里的神像可是用奧爾丁頓山上的石頭雕刻的。

奧爾丁頓山傳說里曾經烈陽之主懲戒褻瀆者的地方，烈陽之主降下大火焚燒褻瀆者的時候雖然已經極力收束自身的威能，但是無意識的泄露出來的金色火焰依舊讓整個奧爾丁頓山在烈火中熊熊燃燒。

等到懲戒結束之後，奧爾丁頓山上的大火依舊持續燃燒了一百多年才熄滅，這個時候人們才發現，整個奧爾丁頓山並沒有像是普通山石被烈火灼燒之後化成粉末而是已經被燒作了一整個石塊山，唯有聖徒手持沾染了烈陽之主神性的工具才能夠在奧爾丁頓山上敲下石塊。

而因為這些石塊被烈陽之主的火焰燒灼過能更好的承載神意，於是大量的山石被開採出來雕刻為神像。這些石頭也被叫做奧爾丁頓石。

這些神像，普通刀劍壓根就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絲痕迹，從幾百米的空中摔下來也不損傷一絲一毫。

這才是讓丹穆疑惑的地方，費爾就是一個普通人，心裡壓根就沒有一絲就烈陽之主的虔誠，每次來教堂就是為了教堂提供的飯菜，絕不可能是聖徒，而且就算是聖徒也沒有力量能把奧爾丁頓石撞碎成這個樣子。

至於神像造假，那就更不可能了，神像雕刻成之後分發到各個教堂中間要經過多少神職人員的檢查，有一點的不對的地方就能立刻發現，總不會是中間經手的所有神職人員都被蒙蔽或者被收買了吧？那樣的話教會早就完了。

而且神像當初交付的時候他也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這十幾年裡，神像依舊是那個樣子，沒有出任何問題。

更重要的是神像和基座是一體的，基座的一部分還是埋在地下的。

丹穆神父剛剛也檢查了，神像的基座部分也已經碎了，簡直匪夷所思！

這哪是一個普通人隨便撞一下就能造成的效果，就算是普通石頭也不能的，普通人撞上普通的石頭怎麼著也要頭破血流，費爾那小子呢？

只是擦破了點皮！

這誰能信！

剛剛他也檢查了地上的碎石，依舊堅固，但是已經屬於普通石頭的堅固了。

至於發生了什麼，神像里那些保護教堂的力量也不翼而飛了，神像為什麼會成這個樣子，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這肯定是和費爾有關。

費爾他知道，早幾年就成了孤兒，這幾年一直在街上混，有上頓沒下頓，實在沒啥特殊的。

先把他留下來慢慢看吧。

特里斯疑惑的轉頭看著深思的丹穆神父：「老師?」

「走，去看看費爾。」心裡有了計較的丹穆神父說完就朝後院走。

特里斯緊跟著神父。

吱~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

昏暗的房子里隨著門外反射過來的光變的明亮。

費爾坐起來看著走進來的神父心裡忐忑不安。

「神父」

「你沒什麼事吧？，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就起來幹活吧。」

「沒什麼·······」

唉？

「幹活？」費爾滿臉疑惑的看著神父。

「撞碎了神像你以為不用賠的嗎？」丹穆神父理直氣壯盯著費爾。

「我的意思是幹什麼活？管飯嗎？嘿嘿」。

「管。」

「教堂裡外的衛生都交給你了，尤其是教堂里要保持纖塵不染。」

「沒問題，對了，管住嗎？」

神父看著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費爾也是無語了。

咬咬牙吐了個管字。

看著神父走出去。

一穿過來，就解決了吃住問題。

而且在教堂里打工，以後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安全有了保障啊，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教堂里發生過什麼詭異的事件。

贏麻了！

雙贏啊！

贏兩次！

至於給打工，在哪裡不是打工。

走到門外的丹穆神父也是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啊。

竟然就這麼輕易地就把費爾留在了教堂。

眼皮子底下就每天看著費爾，就不信找不出來問題！

還給教堂找來了一個免費勞力，至於吃飯，吃飯才能吃多少錢。

更別說提供一個房間了，教堂雖然小，但是空房間還是有不少的。

空著也是空著。

這一波贏麻了！

雙贏啊！

贏兩次！

至於神像碎了，再加上從托爾特傳過來的消息，還是避一避吧，短時間裡教堂也不可能繼續開門了。

這件事決不能讓主教知道，更不能讓教會知道。

平靜的生活決不能被打破。

教會裡那幫人的秉性他可太清楚了。

一個個的心裡只有神，任何涉及到神的事都是第一等的大事。

他們決不允許神像莫名其妙碎了的事情出現，到時候被發現之後，倒霉的就不只是小費爾了，一起倒霉的絕對有他。

也幸虧下午的時候沒什麼人到教會。當時教堂里就只有費爾和特里斯兩個人，沒人看見怎麼回事。

特里斯在神像碎了之後，第一時間就關了教堂門。

沒人看見好啊！

······

特里斯看著丹穆神父一邊走著一邊詭異的變幻神情，滿頭問號。

也不知道神父是怎麼了。

「神父？」特里斯輕輕喚了一聲神父。

神父回過頭來看見特里斯的戒備的表情。

「我沒有被詭異附身！」特里斯瞬間放鬆下來。

「特里斯，很晚了，做飯吧，記得三人份的。」神父看看天色，又對特里斯說。

特里斯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們真要把費爾留下來嗎？」

「當然了」

「那他幹活的話，我以後幹什麼？」

「好好學習，爭取早日成為正式牧師。」

「哦」

······

一大清早，費爾就醒了過來。昨晚在特里斯過來送飯的時候，他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教堂里需要乾的活有什麼，基本上就是做飯，擦洗，清掃。神父和特里斯房間不用清洗，他們自己會處理，主要需要清洗打掃的就是教堂大殿和後院。

其餘時間就沒什麼事了，可以自己安排。

所以今天一大早起來，他就開始做飯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早起是必要素質，給老闆留下勤勞的印象是基本素質，摸不摸魚無所謂，但一定要有勤勞的標籤在身上。

做好飯，叫來神父和特里斯一起吃。

神父在飯桌上又交待了幾句需要乾的活。並且強調在教堂關閉的這段時間，兩個人就一直待在教堂，不能出去。

整個教堂里，就只有神父和特里斯兩個人，現在有三個了。

等到他打好水，端著水到教堂大殿後，發現破碎的神像已經不見了，地上也沒有碎屑。

厚重的大殿大門完全閉合，透不過來一絲陽光，整個大殿只有幾扇窗戶照射進來早晨清冷的陽光，幽暗的大殿更顯靜謐。

哼哧哼哧的擦洗完大殿竟然就已經到正午了，也幸虧早上和昨晚吃飽了飯，要放以前飢一頓飽一頓的，估計擦完大殿就要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