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婆，你點點錢
「這是在吃東西？滷菜？龍蝦？」
走近了，就看到了一群工人，正圍繞著一個賣滷菜的年輕人，一個個的蹲在馬路邊上大快朵頤，好不熱鬧。
其中最顯眼就要數自家鋼鐵廠的劉鐵柱師傅了，沒辦法誰讓他那個大大的酒糟鼻那麼有個性，大老遠的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作為鋼鐵總廠的一把手，李元自然知道自己手下那個貪杯好吹牛，整日里弔兒郎當還盡喜歡惹事的老師傅。
尤其是對於自己這個年紀輕輕新上任的廠長，更是口服心不服，各種陽奉陰違、聽調不聽宣的事情沒少干。
這要換成了一個普通工人，早就嚴厲處理了他。
但問題是人家是多年的老師傅，那手藝還真是沒得說。
不論多麼困難的工藝問題，甚至其他師傅們都無能為力的問題，到了他的手上都不是問題。
而且又是老職工，資格老、輩分高，手底下帶出來的徒弟一大堆，換成了誰也得個頂個的小心伺候。
他新上任以來，一直都頭疼怎麼和他進行溝通。
而現在李元看到了什麼？
平日里對誰都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喜歡上去尥蹶子咋呼幾下的老劉師傅，
現在正一手龍蝦一手酒吃得那叫一個油光滿面，和周圍的工人們一起吹牛打屁，盡顯得非常和藹可親！
「哎呦，廠長，廠長來了！」
蹲在一邊的工人們，其中有人認出了李元來，當下叫嚷起來。
有些正蹲在地上的工人也是連忙的站起來，還有人順道在褲子上擦了擦充滿了油膩汁水的手指。
「呵呵，大家別拘束，都下班了沒什麼廠長不廠長的。」
李元朝著眾人揮了揮手，卻發現唯獨老劉師傅沒有站起來，依舊還是在低著頭美美的吃著。
「劉鐵柱劉師傅。」李元走近了上前。
「嗯？廠長？來來來，搞一口，這玩意的滋味挺香。」
老劉師傅大概也是喝了不少，晚風微微一吹之下顯得有些醉意，
乾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雙眼睛耷拉著看向了李元，碩大的酒糟鼻就更顯得紅彤彤了。
對於老劉師傅遞過來的酒瓶瓶口，還有一整隻的大龍蝦，李元微微一愣。
「劉師傅你這是在吃蝦？」
「沒錯，這小夥子的真是太好吃了，特別是就著小酒，真是越吃越香。喂，小夥子，再來20隻。」
一邊說著，老劉師傅又再次對蘇言招呼了一聲。
「好嘞。」蘇言在一旁笑著應答。
這老師傅已經是第5次再購買了，現在光是他面前堆起來的廢棄蝦殼都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且這位老師傅那胡吃海喝的架勢……基本上看著都很餓。
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活廣告，幾乎一大半的客人都是被他給吸引過來的。
放在後世的話，說不定也能成為一個吃播大網紅呢。
蘇言笑著想到，順手再次打開鍋蓋……嗯？
「怎麼了？小夥子？」
老劉師傅看著蘇言沒有動靜，有些焦急的開口問道。
「不好意思呢，老師傅，今天的蝦賣完了呢。」
蘇言抹著額頭上的汗水，突然覺得背後有些涼意，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衣服襯衫早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不知道好多少回。
之前還有鍋里龍蝦的熱氣蒸騰，整個人在四處吆喝忙活著還不覺得，現在猛然的一停頓下來，頓時有種虛脫的感覺涌了上來。
「啥？你這四大鍋，怎麼的都全部賣完了？」
老劉師傅有些不敢相信，衝上來朝著蘇言叫嚷著。
「確實是都賣完了。」
蘇言苦笑一下，這四大鍋的滷水龍蝦，加起來近千隻的龍蝦奈何架不住你們人多啊。
幾十號的大老爺們，一人一點瓜分下去其實也就沒多少。
特別是你自己吃了多少，心裡沒點數么？
只怕都有上百隻進了肚子，沒看到那半瓶酒都已經差不多了么？
老劉師傅看了看蘇言面前空蕩蕩的鍋，又用目光在周邊打量了一圈，看著那些正在美滋滋品嘗著龍蝦的工友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自己這是沒事幹的招惹這些傢伙過來，結果培養了「競爭對手」自己還沒得吃了！
「呵呵，老師傅你也別急，回頭我還會在這裡擺攤，您要是想吃的話可以再來。」
蘇言笑著朝他說著，算是安撫情緒。
「回頭還會來？」
聽著蘇言的這話，老劉師傅算是定下了心來，打了個酒嗝微微喘口氣，然後有些不放心的叮囑了蘇言，
「那也好，回頭你可得記得，給老傢伙我專門留好。」
對此蘇言自然是笑著應答，
「這個是自然的了！嗯，這還剩下了三隻？要不我乾脆也不收您錢，直接全部送您的得了。」
在鍋底撈了撈，撈出3隻沉底的龍蝦來，蘇言笑著開口。
「也成，不過錢還是要給的，我老劉這輩子還就沒白佔過別人的便宜來著。」
老劉師傅在口袋裡摸索著，非要從口袋裡掏錢來給蘇言。
不過掏摸了半天，還就沒有找到錢……
原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已經花光了口袋裡零錢，畢竟誰也不會沒事幹在身上裝那麼多的錢來著。
「小兄弟，劉師傅的這錢就算我來出好了。」
李元在一旁一笑，順手掏出了一張1元的紙幣，
「來，別找了。」
「那不成，哪能讓廠長你給我墊錢？」
老劉師傅在一旁頓時不願意了。
「哈哈，沒事，就算是我請你的，下回劉師傅你再請回來我就行了。」
李元爽朗的一笑，然後看向蘇言，
「小兄弟你就給收下吧。」
「好說。」
蘇言當下也是接了下來，順手將最後的3隻龍蝦打包好遞給了老劉師傅，
然後看著他一步三晃悠的，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提著龍蝦推著自行車慢慢走遠。
看到蘇言的龍蝦已經賣完，其他的工人包括李元在內，也就沒有再繼續留了下去，各自吃完了手裡的龍蝦之後各自散去。
當然也還有不少的人和老劉師傅一樣，一邊念念不忘的回味著口中的美味，一邊叮囑著蘇言回頭一定別完了再來出攤云云。
對此蘇言都是一個個笑著應答。
等到全部所有的人都走掉了之後，蘇言再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上一輪明月當頭，竟然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晚上。
收拾了一下板車和剩下的鍋具雜物之類，蘇言緩緩地回到了家中。
家裡的燈還亮著，許思穎一個人獃獃的坐在飯桌前，托腮發獃。
桌上滿滿當當的盛滿了菜，都是用今天剩餘的河蝦和魚蟹做的，但是蘇言沒有回來她一直沒有動筷子。
好不容易，終於聽到了門外沉重的腳步聲，大門吱呀的一聲被打開。
蘇言一臉憔悴而疲憊的走了進來，一如曾經通宵賭博而回的他！
「怎麼？是沒賣完么？」
許思穎突然抓緊了手掌，看著臉色蒼白的蘇言。
「不，不是。」蘇言緩緩搖頭。
「那是難道都一點沒有賣出去么？」
許思穎更是擔憂了，不過隨即又有些心疼的安慰著他，
「其實失敗了也沒什麼，至少咱們也算是努力過了，你別灰心就是。桌上的飯菜有些涼了，我去熱一……」
許思穎的話剛剛說到了一半，已經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大把硬幣和鈔票給徹底驚呆了！
「不，我是說全部都賣完了。」
蘇言疲憊的淡淡笑著，然後將裝滿了錢的鐵皮飯盒遞了過去，「老婆，你點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