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燈會
天色才暗，林清音幾人用完晚飯，乘馬車出發。
燈會向來備受眾人推崇，沿襲下來，今年最熱鬧的當屬南廊長街，滿街明燈置掛檐下。
顧衍在攤販處買了兩個略小的提燈給兩個孩子，自己和林清音共一盞。
「爹爹娘親！好漂亮，我們去放紙燈吧！」林祈妤指著天上幾點星光，激動道。
林清音隨她的話去看，夜幕下橙黃色的孔明燈，彼襯此托，煞是好看。
「歲歲說的不錯，」她笑眼去看顧衍，「便先去放燈吧。」
林祈川聞言，立刻拉著歲歲蹦蹦跳跳去買心儀的孔明燈。
顧衍忙讓侍從去跟著保護好。
「走。」他牽起身邊人，往另一處走。
林清音很是訝異，不放心地看著兩個孩子那邊。
「怎麼先走了？」她不解。
顧衍眉宇間儘是笑意，眸中閃著狡黠的光。
「有他們二人，你我可逛不盡興，葉里會看好的，不必挂念。」
林清音幾乎是瞬間就瞭然顧衍的意思，同他一起笑了。
「那可得快些走。」
她大邁步子，反倒在前面去了，顧衍被她拉著。
兩人先逛了展攤，這裡各式各樣的花燈飾品，琳琅滿目，林清音每樣都細看了看。
「喜歡嗎？買下吧。」顧衍在她探究時道。
林清音趕緊阻止，「只是看看，這些並不適合我，也用不上，你是有錢閑的了？」
顧衍笑了笑，「也行。」
轉頭，他笑容逐漸消失，撓頭等待林清音將一整個攤子看遍。
「走吧。」
林清音遺憾放下最後一個有些喜歡的，轉身，顧衍立馬如獲大赦，抓著人往最前面看。
「這花燈好看，就這個吧。」他語速極快。
林清音對他的異樣視而不見，「再看看。」
顧衍垮下臉，忽聽她笑出聲了。
「老闆，拿這個。」林清音勉強止住笑意，示意攤主看價錢。
「誒，二位氣質不凡想必更適合這款……三，三皇子！」攤主一看兩人樣貌，震驚打斷自己，對這門生意都不在乎了。
攤主聲量不低，顧衍微蹙眉，「作甚。」
林清音也收了笑，把花燈放回原位，「還望莫要聲張。」
攤主哪遇過這場景，趕緊點點頭，鞠躬哈腰，「是，三皇子，三皇妃……」
為避免橫生枝節，顧衍選擇離開這一處，林清音也沒料到這一波折。
「是你長得太有標識性了嗎？」她皺眉去看顧衍的臉。
走到昏暗地方了，顧衍戒備確認周圍安全，回望過去，沒聽清她的話。
「方才說了什麼？」
林清音眼看著他湊近來，心裡空了一拍，面上浮起熱意。
「沒有。」她移開視線，唇角不覺上揚，「既露面有風險，不如用個什麼蓋住吧。」
顧衍四處看了看，手上傳來一陣比之前更強的力道。
林清音把人拉到右面人堆裡頭，拿了兩張有相同樣式的一大一小面具。
「戴上這個。」
她不由分說給自己戴好，又去給顧衍戴上。
感受著溫香軟玉在懷，顧衍當然任她動作，連面具是什麼樣都沒看清。
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聰慧結晶，林清音點了點頭，「不錯。」
結了賬，兩人又逛到其他地方去，這回林清音沒花太多時間在挑選上面，一路巷裡攤子走下來，手上都拿了個花燈。
塘邊已有不少民眾在放花燈，各自都有心事，安靜很多。
顧衍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和林清音一併彎腰。
「日子平淡美滿，我便不給自己祈願了，給那些尚還饑寒的百姓們吧，望他們早日脫離苦海。」
林清音緩聲說完，手一堆，花燈搖搖晃晃地漂去遠處。
她注視著，直到花燈與其他人的混雜一起，分辨不清。
「這麼多花燈，我的祈願怕也是泯然眾人了。」她托著下巴，不無遺憾道。
顧衍溫柔望著她，水波折射月光映在他眼底，晶晶亮。
林清音被他看得害羞，「你怎麼沒放。」
「是嗎？」他回神，看著手中。
是剛才看得出神，都忘了他自己這還有一個。
「那便祈願本皇子唯一的妻子林清音方才所述，成為現實。」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堅定。
花燈同樣被推離岸邊，進入大隊伍。
林清音心中悸動，靠在旁邊人肩上，顧衍也自然摟住她，低頭。
「要是神佛沒有聽見，我會讓國家安寧，再無一戶貧農。」
清朗嗓音混著風聲傳入林清音耳中，旁的閑聊聲她已一絲一毫都聽不見了，只有眼前人。
「好。」她應聲。
兩人靜坐了一會兒，顧衍饒有興緻地看向水面，兩張獨具一格的面具貼在一起，他顫了顫心臟。
張牙舞爪，彷彿戲台上的丑角裝扮。
不過花好圓月時，這些不過情趣而已。
顧衍安慰好自己，又往林清音的面上貼，實在忍不住，把林清音那快突兀的「牙齒」掰了下來。
林清音嗔視他一眼。
塘中是特意清理過的，沒餘一株荷花荷葉，雖然空蕩，可旁邊還有些柳樹，綠意足夠。
兩人身後便有一顆，顧衍是考量好這裡更暗些才來的。
樹后，一雙陰毒的眼緊緊盯著兩人相依的背影，柳樹的樹皮硬生生被扣下來一塊。
毫不留戀的將樹皮擲開，女子轉身離去。
林清音才安下來的心像受到敲擊，一股不好的預感蔓延開來。
她疑惑扭頭看去，卻空空如也。
顧衍以為她是不想再坐著了，先站起來，「走吧，現下有雲蔽月，放燈更好看。」
林清音輕輕點頭，若有所思的隨他拉著。
流程不過是買燈找位置，很快便能放了。
這紙燈厚些，還能提字，老闆特意設立了這項額外消費，顧衍當然要來試試。
林清音也拿了筆，不假思索便開始了，顧衍想了想，一筆一劃都極其謹慎。
等他寫完，林清音已經拿給老闆去支架子，他好奇，想湊過去看看。
「做什麼？」林清音攔住他。
顧衍神色一頓。
「這有火，小心些。」她又補充道，還把他推遠了
這話一出，顧衍是一點都不擔心別的了，還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