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若城破，則她好
顧寒淵想的很好，密道裡面的機關，除了他，誰也解不開，扶蘇和迴風均是整個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雙重保障，他的星兒，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就連南韶，他也和現任大王提前交易：若城破，則她好。
蘇星落一出東宮，就看到無數曾經見過的，沒見過的宮人侍女，拿著大大小小的包袱，四處逃散。
她有些不解，茫然無措的看著他們。
一位拿著兩個大包袱的宮人見到她傻站在那裡，便停下來朝著她說道：
「太子妃娘娘，您竟然還在？！！快逃吧！敵軍就要攻破京城了！！！」
那人是蘇星落見過的，在去年她的生辰宴上，是他給她遞的酒，她還賞了他一對花瓶。
「殿下呢？！」
她有些急切的朝著他問道，心裡也沒來由的開始恐慌，
「太子殿下啊，他當然還在京城外為咱們爭取最後的這點逃命時間吶！太子妃，您還是快逃吧！大煜不保了啊！秦將軍那邊，已經被全軍覆沒了！！！」
那人見蘇星落聽了之後半點反應都沒有，也就不再管她，自顧自的逃命去了。
秦將軍？想到記憶里那個，管著葉姨的，曾經和爹爹並列的少年將軍，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
那爹爹那邊呢？哥哥那邊呢？
殿下，那邊呢？
她拚命的往宮外跑去，一路上都是拿著包袱奔走逃命的人，她跑到宮門，那裡沒了拿著槍劍守在門邊的守衛，有的只是被無數重物抵住，緊閉的大門。
一眼望去，竟望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望到宮門上的紅漆。
她又朝著城牆上跑去，幸好，除了幾個掉落在地的東西，其他倒是沒什麼阻礙。
站在城牆上，她看見那個她日思夜想的殿下。
本該是熱鬧的集市，現在兩軍交戰，戰火紛飛，飄揚的軍旗也染上了血跡。
一身戎裝的少年，手拿長槍，率領著為數不多的將士，為後方的人們，爭取最後一絲逃命的機會。
心好痛，淚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凌冽的冷風吹打在她的身上，似乎連風都在阻止她去救她的殿下。
恍惚間，她腦海中想到了秦可的天祭陣。
她轉身就朝著她的方向跑去。
天祭陣，
秦可還是穿著那身祭祀的服飾，似乎是篤定她會來，隨時為這一刻準備著。
「姑姑，此陣開，是不是真的能救大煜？」
她雙眼之中滿是淚花，遮擋住了目光的無神。
「是。」
秦可就像是沒有看到她半點的傷悲，機械般無情的回答她。
「好，」
她拂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道，
「我答應祭陣。」
手背上的淚珠順著手指一路流下，最終滴落在祭台的地面上，濺起一陣不大的漣漪，像是在掙扎。
秦可只是點點頭，從衣袖中拿出一把刻有奇怪符號的小刀遞給她，說道：
「請太子妃入陣心，用此刀在手掌處按照掌紋各划三道傷口，讓血液流入天祭陣之中。」
說著，還微微俯身用手掌攤開給她指方向，似是在催促。
蘇星落沒有說話，接過她手中的刀，朝著天祭陣的陣心走去。
那刀十分鋒利，划的時候，還沒感受到疼，血就已經冒出來了。
她想，這是她有記憶以來，流的最多的血了吧。
隨著越來越多的鮮紅血液流出，腳下的天祭陣竟然真的開始微微冒紅光！
此刻，她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人，有之前營地里，帶她進營帳的老婦人；有偷偷將自己的餡餅給他的守衛；有給了她一顆糖，就搶過她外套，自己披上跑出去的那個女孩。
有從小陪著她的流霜；有扶桑，有扶蘇，有迴風，有爹爹，有娘親，柔兒，小逸，秦伯伯，葉姨，呼呼........
還有殿下，藍花楹樹下的他，宣陽殿里的他，笑著的他，皺眉的他........
天祭陣的光芒越來越盛，漸漸的將她整個人包圍住，直至看不見。
原來，讓一切東西都看不見的，除了極暗，還有極致的亮。
以她所在的陣心為原點，紅色光圈越來越大，漸漸的囊括進了整個天祭陣。
「殿下，你要平安的回來。」
紅光越發閃耀，已經包括進去了整個皇宮，但此刻陣中的蘇星落卻開始掙紮起來。
她在漸漸忘記殿下！
不！她不要！
她想從陣心中跑出去，卻一直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著她！
一瞬間，有一道光湧入她的腦海，她放棄了掙扎。
她可以不救這天下，不當這太子妃，但她必須救她的殿下！仟韆仦哾
忽然，她拿起了她帶進來的，用來割她手掌的短刀。
「子淵。」
她心裡一直默念著他的字，一筆一劃的，在她雙手的手背上，刻下了「Z""y"兩個字元。
明明划手背的時候，不是很痛，但她此刻劃下的每一刀，都痛徹心扉。
更多的鮮血從手心手背的傷口處湧出，落入腳下的天祭陣中，紅光耀眼，像是勝者的炫耀。
天也被它染的血紅，甚至變的更加血紅。
「快看啊！那是什麼？」
不知誰最先仰頭，看見了這反常的天空。下意識喊了一句，引得無數人爭相觀看。
天上的光芒越來越閃，越來越亮。
「是流星啊！是流星雨！」
有眼尖的人最先看清楚了天上亮著的是什麼，驚訝的吼了出來。
「白日里怎麼可能會有流星雨啊！你嚇傻了吧！」
突然的異象打亂了本來的秩序，一時竟也忘了他們此刻正在逃命打殺。
「是真的！是真的流星雨！」
「流星雨竟然會在白日里出現！」
「天生異象，漫天流火。天要亡我大煜啊！」
但慌亂只存在了一會兒，他們就都沉默了，因為天上的流星雨，竟然在越變越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從天而降的流星落在大煜各處的戰場上，落在各個貧瘠的土地上，更落在了進犯大煜的國家國土上，軍營里。
大煜剩餘的將士見此，士氣大振，所有的疲憊似乎都消失不見，渾身上下充滿著用不完的體力。
景炎七年冬，天生異象，滿天流火助我大煜，大煜將士豁然，竟奇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