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為難
靈央學院是整個修真大陸都排得上號的學院,吳以明能坐上靈央學院執法隊隊長的位置,並非等閑之輩。
他高陸昔候兩屆,修為已至小乘。
修士修為由底到高分別為練氣、築基、靈丹、小乘、化神、返虛、仙人。
小乘修為的執法隊隊長,放到哪裡修為都不算低。
畢竟靈央學院的畢業條件之一不過是築基。
靈央學院號稱高等學院,與地球上的大學差別其實挺大。
地球上學生們一般十幾歲讀完高中后便順勢進入大學。
修真大陸的學院大多卻是三百歲以下,只要能過招生門檻的青年修士都招。
這種招考條件讓學院內學子成分非常複雜,很多修士都是有一定修為後,才出來念書歷練紅塵。
這導致很多學子本身有自己的門派,比如隋寒他來自太初劍派,林敬雲是九州帝國的皇子,陸昔候更是來自另一個位面。
學子們畢業后通常也回到各門派,極少留下來。
吳以明是個特例,他是靈央大陸本土修士,也是靈央學院培養出來的青年頂級戰力之一,甚至算得上靈央的軍人。
這樣一個人,在靈央自然如魚得水。
然而陸昔候在靈獸院見到他時,卻發現他狀態並不好——臉色灰白,腳步虛浮,身上靈力紊亂,看起來受傷頗重。
陸昔候吃了一驚,下意識伸手要去扶他,眸中不掩擔憂,「吳師兄?」
「在剛出的任務中不小心受了傷。」吳以明輕咳兩聲,清秀的眉目帶著倦怠,「師弟若是帶來了龍甲,我先煉兩丸回春丹。」
陸昔候上下打量他,善意提醒,「回春丹性猛,師兄你傷成這樣,恐怕有點虛不受補了,兩丸吃下去,藥力在體內衝撞,會傷上加傷。」
「吳師兄體內有魔息。」隋寒在旁邊按著陸昔候的肩膀,突然插話,「怕是與魔族交戰受的傷罷?」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吳以明看向隋寒,點頭,「正是,回春丹將魔息沖刷乾淨,再用別的丸藥調理也方便一些。」
隋寒回視。
吳以明目光向下,輕輕一掃他扣著陸昔候肩膀的手,「別緊張,我就算被魔息所傷,神志也還清醒,不會暴起傷人。坐下說。」
陸昔候皺眉,「小乘境也受重傷,外面情況已經壞成這樣了么?」
「倒也沒有,是我不夠謹慎,又遇著小乘後期的魔修,對方自爆,就成這樣了。」吳以明道,「你們安心念你們的書,魔修頂多在邊境晃悠。」
「雪原魔宮那邊還沒有平息的跡象?」
「爭位之戰,怎麼也要亂個十年八年。不說這個了,」吳以明問,「我聽說你買了塊靈田,正大力發展種植業?」
陸昔候道:「就種點靈草自用。」
「用不著謙虛。」吳以明道,「我剛剛看了你給靈獸院送的雁集草,裡面靈氣含量比普通雁集草至少多兩分,平生罕見。」
陸昔候老實道:「我在上面花了很大心思。」
「旁人花心思也種不出來。」
吳以明看著陸昔候,目光非常複雜。
陸昔候背脊挺直了些,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慌張,「吳師兄?」
「陸師弟,你種靈草的天賦不錯——」吳以明頓了半天,一字一頓地艱難啟齒,「求你幫忙種點靈草,成不?」
說到最後,他臉上的窘迫幾乎壓過了病容。
陸昔候謹慎道:「吳師兄你先說說是什麼靈草。」
吳以明抬眼看隋寒一眼,目光再落回陸昔候臉上,毫無血色的薄唇吐出三個字,「續脈草。」
陸昔候劇震,掃視亭子周圍,確定無可疑之人,聲音還是壓低三分,「吳師兄你傷到了經脈!」
修士的經脈乃是靈氣運輸通道,經脈一傷,修為再高也難以用出來,約等同於殘廢。
如果換成地球的普通人,大約也就癱瘓能比擬一二。
吳以明沒瞞他,雙手攤開,露出滿是紅痕的胳膊,艱難道:「斷了兩條,還在醫治。」
陸昔候清楚,吳以明現在就缺續脈草。
續脈草是一種非常難種的草,嬌貴難養活不說,它吸收靈氣的量非常大,很多時候,一塊靈田種過續脈草后,百八十年都恢復不過來。
陸昔候看著吳以明,他和吳以明關係其實不錯。
他剛來靈央學院半年時,因為進境太快,不得不買靈草夯實根基,短短半年內花光六千多萬靈石。
變成窮光蛋后,他想了很多辦法掙靈石,其中一個就是開始賣龍甲龍鱗。
陸昔候作為一條還幼小的龍,賣這種昂貴的物品,並不太安全。
哪怕有他爹給的法器保護,他還是遇到了挺多麻煩。
那時還只是執法隊隊員的吳以明幫他要了很多次賬,又介紹他跟無上堂的裘掌柜認識,明裡暗裡沒少照顧他。
陸昔候艱難啟齒,「吳師兄,沒有其他人種續脈草么?」
「消息一傳回來,我家就種了一百株,城主府為我種了三十株,學院的種植院也為我種了三十株。」吳以明垂下眼睫,「可惜一株都沒發芽。」
陸昔候手指抽動了一下。
他想說師兄我幫你種。
話湧上來,他想起靈田裡欣欣向榮的雁集草,想起和無上堂簽訂的合約,想起眼饞多年,一直覺得沒什麼希望得到的麒麟骨,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一樣。
有麒麟骨,他從靈丹境基本可以修鍊到圓融狀態。
甚至可以和他爸那種被天道養出來的龍比肩。
若去種續脈草,哪怕不用自己的靈田,他絕對沒有精力兼顧兩邊,再掙錢購買麒麟骨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陸昔候僵在原地。
吳以明沒發現他臉色變化,低著頭悶聲道:「你送給無上堂的草精我看了,靈氣也很足,而且作為白龍,天生就對這些東西有親和力,要是你的話,多半有幾分希望。你要是願意,種子我出,每株我願意用十萬靈石購買。」
陸昔候牙關咬緊,他正想答應下來。
忽然感覺到肩上一沉,他轉臉,卻是隋寒的手。
隋寒道:「小候只是個靈丹境修士,折騰一通,大概率還是種不出來。」
「道理我都知道。」吳以明收手撐住腦袋,肩胛骨聳立,聲音極低,「我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現在,我希望全大陸都來幫我種續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