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都要流幸福的眼淚
夏琛正猶豫著還要不要跟江憶提起呂思的事情。
夏琛在花園裡看到呂思的時候明顯能看到呂思整個人都是很萎靡的一個狀態,甚至只是看著都能夠感受到呂思的無力。
他只是怕江憶如果不去見呂思一面的話以後會後悔,而且這種後悔不是能夠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消逝的。
「夏琛,或許我會去看呂思,但也只會是在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不會是因為我一時間的感情用事。」
江憶似乎知道夏琛在想些什麼,直接一句虎啊就把夏琛的話給堵上了。
現在對於江憶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呂思的事情,是夏琛的事情。
夏琛吃完早飯之後就因為身體無力不得不去休息,身體的疲憊也順帶著神經的疲憊,很快夏琛就睡著了。
夏琛睡著之後江憶就退出了病房,鬼使神差的江憶又走到了花壇那兒。
但是花壇那兒已經不見了呂思的身影,只有寥寥的幾個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在活動身體。
江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兒,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江憶就轉身準備離開。
「小憶?」
江憶剛剛轉身,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叫住了江憶。
再回頭,是沈敏學有一些憔悴的臉。
許久未見,沈敏學老的也是那樣的快。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沈敏學看到江憶之後就激動的走上前來。
江憶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機械的點點頭。
「你是不是看到了?」
沈敏學沒有直接把話說明白,反倒是拐彎抹角的說了一些模稜兩可試探的話。
江憶其實很不喜歡這樣,說話就好像是一場博弈,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著覺得的理智跟警惕。
「我看到了。你推著她。」
江憶沒有拐彎抹角,反倒是直接就把話說到底。
沈敏學看著江憶堅毅的樣子,一時間有一些語塞,他感覺自己在面對江憶的時候總是有一些底氣不足的感覺,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自己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你媽她因為一直鬱結,所以導致身體出現了很多問題,現在就是在醫院一直檢查調理。」
沈敏學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在偷偷的觀察江憶的臉色,江憶倒是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只是靜靜的看著沈敏學。
沈敏學說完之後看著江憶沒有回話的意思,索性也直接說出自己的訴求,「我想著你能不能去看看你媽?」
江憶直接搖頭,「現在不行。」
其實剛剛江憶聽到沈敏學說呂思病情之後倒是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她也不希望呂思出現什麼問題,就算是自己不能原諒但也沒有想把呂思置於死地。
畢竟她的身上流著呂思一半的血。
沈敏學似乎也猜到江憶會拒絕,只是輕輕嘆一口氣,「其實我一直都想聯繫你,但你媽媽她不讓,說什麼也不肯讓我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訴你,說是沒臉見你。」
江憶點點頭,「是啊,她確實是沒臉見我,我也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沈敏學更是沒想到江憶會說的這麼直接。
「其實你媽媽她......」
如果你是想勸我的話就更沒必要了,如果你是要說呂思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其實她還是很在意我的,這種話就更沒必要說了。我現在這麼大了,也知道人們應該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江憶利落的說完自己的想法,朝著沈敏學笑笑,「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最後是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
江憶走出花壇之後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戴著那頂幼稚的帽子手裡拿著三明治吃的津津有味的劉唐。
他看到江憶的時候倒是絲毫沒有心虛躲閃的意思,反倒是大方的朝著江憶擺擺手。
江憶走過去之後劉唐剛好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
江憶看著艱難咀嚼著的劉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劉唐示意江憶坐在不遠處的小石凳子上面,隨後自己先走過去直接坐在上面。
劉唐頭頂的帽子江憶見過類似款式的,是幾年前的流行款,也是女生的款式。
當風靡的時候大街上不少的女生都戴著這種相似的帽子。
劉唐一直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之後才拍著胸脯跟江憶說話,「抱歉啊,但是我確實是看到了你媽媽跟你后爹。」
劉唐說的一點都不委婉,江憶絲毫不想接他的話,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其實你們家的事情我多少都知道一些,當時知道你跟劉蕾的關係不錯,我也就調查了一下你的生活背景,但是沒想到居然跟我們是一個圈子。」
劉唐絲毫不考慮江憶是不是想聽他在這裡喋喋不休的說著這些沒用的事情,但是江憶也沒有打斷的意思,她知道劉唐說起來這些的時候都是因為他在懷念那個已經不在的女孩。
「其實啊,我知道以前沈淮總是默默的關注你。你的學習成績還有學校里發生的事情他都會隔三岔五的找人打聽打聽。」
劉唐話題轉變之快是江憶沒有想到的,可是江憶完全不想聽他說這些東西。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江憶直接打斷了劉唐的話。
「我知道沈淮肯定是不可能會告訴你的,所以我就替他說說唄。」
劉唐倒是沒有讓步的意思,直接把江憶的話給懟了回去。
江憶只是輕輕笑了一下,「是沈淮讓你幫忙轉達的?還是說你是沈淮肚子里的蛔蟲知道他每一步行為代表了什麼意思?還是說你也只是道聽途說胡說八道而已?」
劉唐看著江憶有一些慍怒的樣子倒是開心的笑了起來,「你還真是脾氣暴躁啊,虧得當時她還說你是她見過脾氣最好的女生了。」
江憶沒有再反駁劉唐的話,甚至是身上的氣焰都因為劉唐的話消下去一大半。
江憶不想反駁劉唐說劉蕾的任何話,甚至是她一點也不想破壞自己在劉蕾心中的任何形象。
不是說裝出來的,只是她想保留住跟劉蕾在一起的所有東西,以此來證明她曾經存在過。
劉唐一時之間也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都這樣沉默著。
「你在這兒等我是有什麼事吧?」
江憶緩了緩情緒之後開口道,但是語氣還是有一些沉重。
「是啊,夏琛的媽媽可以錄視頻給他,不過有時間限制,只能一分鐘。時間還是很緊張的,能說的東西也很有限。」
劉唐說著事情最後的結果。
江憶點頭,「有了總比沒有的好,這就已經很好了,我應該好好謝謝你。」
這是江憶的真心話。
「你想怎麼謝我?」
劉唐倒是一副沒打算客氣的模樣。
「你呢?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江憶知道劉唐肯定不會是無條件的幫助她,但也知道劉唐想讓自己幫忙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大事。
「我想去你們的學校看看,你什麼時候回去的話就告訴我一聲怎麼樣?」
劉唐猶豫片刻之後才開口。
江憶不知道自己該說好還是不好。
「這不是幫你忙我要的報酬,我只是想請你幫我這個忙。」
劉唐片刻之後又開口補充道。
「你之前去過嗎?」
江憶看著自己腳下的落葉緩緩開口問。
「沒有,一次都沒有。」
答案不出江憶的預料。
江憶就這樣沉默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我去過很多次,但是一次都沒有進去過。以前是覺得自己走到門口就是很大的退讓,進去的話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讓步,哪怕她不知道。」
劉唐說的很輕。
江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哪怕是自己默默認輸劉唐都做不到,僅此而已。
江憶不明白劉唐的這種心理,明明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哪怕他肯低頭一次,哪怕不說低頭,他只是朝著劉蕾多走幾步,都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
「我考慮考慮吧,以後再給你答案。」
江憶沒有辦法立刻就答應。
劉唐也表示理解。
「是我咎由自取,我知道。」
江憶沒有回答劉唐的話,更是沒有安慰。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只是既定的事實,就算他們說與不說都沒有太大的意義,甚至可以直接說就是沒有意義。
江憶起身直接離開。
「等到視頻發過來的時候我直接發到你的手機上。」
劉唐在江憶的身後開口。
江憶往前走了幾步之後還是停下腳步,「劉唐,如果我同意的話,我返校之前會打你的電話,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讓自己好好活著。」
說完這句話之後江憶直接轉過身來看著夏琛,「我說的意思不是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意思。我是說這些都是你該承受的痛苦,死對你來說還是太簡單了。」
聽完江憶的話劉唐不怒反笑,「江憶,謝謝你。是我該謝謝你。」
江憶沒有說話直接就轉身離開。
離開的路上江憶還是流下了眼淚,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流淚,但肯定不是因為此刻的她是幸福的。
江憶想到了自己剛上大學跨年的時候劉蕾說的一句話,希望我們以後都是因為太幸福才流淚。
江憶當時覺得這句話未免有一些太無病呻吟了。
一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的明白,只因為幸福落淚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
是只可奢求的一件事。
江憶還沒有回到病房手機就震動起來,她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還是接起了電話,「江憶。」
「是我。」
江憶很快就做出應答,但是電話那頭的人倒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江憶,你是不是找了劉唐幫忙?」
「是。」
江憶回答的很快。
「我就是想問你......」
沈淮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很是嘈雜,江憶沒有聽清楚沈淮後面說的是什麼。
「你說什麼?」
江憶又問了一遍,但還沒有說完那邊的電話就直接被掛斷了。
江憶嘗試著又撥了一遍,但是沒有任何的反應,也沒有人接電話,江憶只能收起手機作罷。
很快沈淮的簡訊就發了過來,「沒事,等我處理完之後再聯繫你。」
江憶原本是不打算再回復了,但是想想之後還是覺得不放心,最後還是給沈淮發了一條簡訊:【劉唐告訴我可以在夏琛手術之前讓周姐錄一段小視頻,這件事情一定不能有什麼差錯,拜託你了。】
打完字之後江憶就按了發送鍵。
沈淮很快就收到簡訊,他跟身邊正在說話的人說了句不好意思之後就反覆的看了幾遍江憶的發來的簡訊,最後只是苦笑一下,手快速的在鍵盤上打著字最後又都刪掉。
江憶收到的回信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嗯。】
確切的說是兩個字,還有一個句號。
江憶只是笑笑,最後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沈淮一般說『嗯』或者『好』就是答應的意思。
得到這個回復江憶就放心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夏琛還沒有睡醒。
已經是下午了,江憶也覺得有一些疲憊,把窗帘拉得嚴嚴實實,躺在沙發上很快就昏昏欲睡。
江憶是被窗外的風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天已經黑了,病房裡面是完全昏暗的狀態。
江憶清醒了一下之後才起身,看到夏琛還在病床上睡得安穩。
她簡單得去洗漱了一下之後就開始按部就班得熬粥,一直等到粥熬好之後夏琛還是沒有醒。
江憶這才覺得有一些不對勁,她走到病床得旁邊輕聲得叫夏琛得名字,但是夏琛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江憶瞬間慌了神,又叫了幾聲夏琛。
甚至江憶得聲音也已經帶上哭腔了。
江憶甚至都不敢有任何得猶豫,直接就起身準備出門找醫生,夏琛及時得伸手拉住江憶得手,「我沒事。」
江憶看到夏琛醒過來趕緊俯身蹲在夏琛得身邊。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現在馬上就去找醫生。」
江憶急促得說完就起身。
夏琛拉住江憶得手示意她坐在床邊。
江憶猶豫著坐下,夏琛也緩慢得起身,江憶扶著夏琛得胳膊把他慢慢得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