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十年代（2）
「你有病吧你，我有男人有孩子，相什麼親，我腦子有問題啊。」
梁月轉身往屋裡走。
懶得理會他們。
大家討論梁月說的話是真是假。
但有一說一，城裡的水土就是養人，之前梁月哪怕不怎麼幹活，皮膚也越來越糙，可就回去一年，又跟十八歲的人似的。
被人看上也不稀奇，就是沒想到她對陳建國還有感情，能夠因為他而回來。
陳家屋內。
梁月盤著雙腿坐在床上。
陳曉華看著她眼神就不善。
梁月皺眉質問陳建國：「你怎麼養孩子的，怎麼孩子瘦的跟竹竿一樣？！」
「不用你管！」
陳曉華捏著拳頭吼道。
他最討厭的就是她，現在她還回來幹什麼，他才不需要這女人的可憐。
陳建國揉了揉陳曉華腦袋，讓他別那麼激動，跟梁月解釋：「之前給爹媽治病欠的債還有不少，孩子跟著我吃苦了。」
「又是這個，你弟他們怎麼不還，就你還！！！」
梁月氣炸了。
陳建國低著頭不吭聲。
梁月也清楚他悶葫蘆性格，都不想跟他說話，把蛇皮袋打開，裡面有菜乾，還有臘肉。
陳曉華告訴自己，他才不喜歡。
可就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梁月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她嫂子大發慈悲給的奶糖，說是給孩子吃的，讓她以後最好別回來了：「這是你舅媽給的，現在天氣熱，你放到涼快點的地方，不然待會得融化了。」
「我不要！！！」
陳曉華將臉往一旁偏去。
梁月給陳建國，「給孩子放好。」
陳建國嗯了聲。
看著爸爸那樣，陳曉華真的要氣死了，他為什麼不生氣，這女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壞死了。
梁月拿著臘肉和菜乾去廚房，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但看著臟到不忍直視的廚房，梁月太陽穴突突狂跳，對著陳建國喊：「陳建國，你過來！」
「爸，你別理她，待會她又得發火。」陳曉華勸爸爸。
陳建國拍拍他後背，往梁月這走來，就見梁月雙目噴火指著廚具，「你有沒有收拾過碗筷，怎麼能那麼臟，髒得起膠了，看到了嗎？！」
陳建國看了看，拿出來準備拿著絲瓜藤去洗，梁月實在沒話說。
「你先去打井水上來，我端過去洗。」梁月扶額，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
陳建國嗯了聲。
按照她的話去打井水。
梁月把鍋碗瓢盆都端了過去，洗好一個碗，就泡著菜乾。
陳建國在井邊大力搓洗著各種碗，梁月讓他端兩桶水到廚房，她把灶台什麼的都洗洗。
說實話。
這大棚廚房真的很破！！
梁月用了不少時間洗刷刷，現在廚房雖然也破，也不至於那麼臟。
陳建國也將碗筷端了進來。
梁月問他：「家裡的米在哪？」
「沒了……」
duang！！！
梁月一刀切在砧板上，氣勢洶洶：「你再說一遍，沒有米，孩子吃什麼？」
「還有紅薯。」
陳建國默默地把紅薯拿出來。
的確，木箱里還有紅薯，按照個頭數量估計，大概有個五十來斤。
見梁月要張口，陳建國就道：「我去換點米。」
梁月咬咬牙。
深深閉眼。
她真的懶得跟他說話。
陳建國拿著紅薯去換米糧。
陳曉華焦急起來：「爸，你把紅薯換了米，那接下來吃什麼？」
「可以跟大隊長支錢」
陳建國清楚兒子這一年來受苦了，但借錢給爸媽治病，是借的高利貸，利息高得嚇人，他只能拚命幹活，還偷偷倒買倒賣才得以存活下來。就是現在還有不少沒還。
「可是……」
「沒事，你也好久沒吃飯了。」
陳建國端著五十斤紅薯，換回來了二十五斤的米，梁月讓他待會燒飯，又掏出了兩個雞蛋，去隔壁王嬸子家換了青菜。
王嬸子瞧她回來了心就安了。
看屋子有炊煙升起，就感慨家裡沒個女人不行，見她要換雞蛋，二話不說就給她換了。
「梁月啊，你現在回來了，就和建國好好過日子，他除了關於爹媽糊塗了點，沒啥不好的。」
梁月嗯了聲。
王嬸子知道她性格，也沒說太多，生怕說多了她不高興，又給跑了。
拿著大白菜回家。
陳建國沉默地坐在灶台前，也不跟梁月聊天，反正梁月讓他做什麼，他就按照梁月說的去做。
梁月把臘肉先過一遍水。
然後把臘肉切塊，也讓陳建國起火。家裡沒油，挑選肥的臘肉下鍋，在臘肉滋滋冒油時，梁月快速把菜乾撈出來，再洗一遍。
快速將菜乾切成小塊，放入。
放了一點水，又放了鹽和醬油，以及梁月掏出來的一點點糖，不斷翻炒，最後加入臘肉，翻炒至水干。
最後裝碗和飯一起蒸。
陳建國看得有些驚訝，之前做飯大部分都是他做，偶爾做飯，她就是用水煮，更別說動作那麼快了。
那香味，他都有點饞。
察覺到陳建國詫異眼神，梁月微微揚起下巴，「我在家學的！」
陳建國：「很厲害。」
梁月毫不客氣點頭。
陳建國嘴角揚起微小的弧度。
在飯快好的時候，梁月把大白菜炒好。
臘肉和菜乾出鍋，誘人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桌上還擺著鮮亮可口的大白菜，顆顆分明的大白米飯，看得人食慾大增。
陳曉華被爸爸拉出來。
他仍舊不想理媽媽。
也不想吃飯。
梁月給他盛好一碗白米飯，「吃吧，不然太瘦了，打架都打不贏。」
她注意到了孩子的傷口。
但也清楚，現在孩子不可能跟她分享是誰揍的他，她也無法替他出頭。
而陳曉華想到打架，更氣了。
就是因為她，自己才被打得那麼慘，乾瘦乾瘦的孩子努力睜大眼睛瞪她，只是想表達他的憤怒，和委屈。
陳建國給孩子夾了一筷子臘肉，「吃吧。」
見孩子沒有動靜，陳建國拿過碗勺，給他喂飯。
陳曉華連忙拿過來自己吃。
他已經六歲了，怎麼可能讓爸爸喂飯，說出去肯定被別人嘲笑，一勺大白米飯和臘肉入口，好吃到陳曉華剛剛沒落下的眼淚差點狂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