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千一百零三的2個租客

孟瑤坐在椅子上左手拿著一隻烤雞，右手拿著一個豬蹄，正大口大口吃得不亦樂乎，粉嫩的小臉上沾滿了油漬，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美食零食，像一座小山一樣。

靠裡面的一個大桌子上也是一片吃喝后的狼藉，男男女女圍坐了七八個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在拿著牙籤剔牙，每次斜眼掃過孟瑤的身上眼裡都會射出一絲貪婪的亮光，他砸了砸嘴壓低聲道：「花兒，這次的貨可真是極品，記你個頭功，一會兒吃飽喝足了，趁天黑趕緊把貨送出去，晚了怕是條子那邊會有反應。」

「老大你把心放肚子里，我辦事什麼時候出過岔子。」花姐滿臉紅光得意地道。

老七在旁邊按捺不住地道：「老大，這貨色可是我跟二哥發現的，我和二哥他們可都是下了套兒出了力的，可沒想到花姐那麼容易就得手了，真是踩了狗屎了！」

「我呸！」花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老娘下手什麼時候不是手到擒來，哪像你小子老是蹲底，還想跟老娘爭功，再塞回娘胎里練幾年吧！」

老七顯然不服，一格楞腦袋跳起來叫嚷道：「老花兒，咱們做事可得敞亮，你……」

「老七！坐下！」老大瞪了他一眼，斜眼瞅了一下孟瑤暗示道。

老七也意識到了自己這麼大聲不妥，萬一把這麼乖巧的貨色給嚇壞了，可就闖禍了，一縮脖子趕緊坐了回去。

旁邊正在慢悠悠喝酒的老二打了個飽嗝兒道：「呃……老七啊，你那麼著急幹什麼，該你的那份兒少不了你的，這麼多年你看老大做事什麼時候不公道了，真是一見好處就猴急，一點兒定性都沒有……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次的貨確實順利啊，來了不哭不鬧只要給好吃的說啥都行，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見到這種好貨色。」

花姐咯咯輕笑道：「這有啥奇怪的，肯定是平時家裡窮怕了，對她也不咋地，第一次見這麼多好吃的能不聽話嗎，這跟那貓啊狗啊都是一樣的道理，有奶便是娘，你就是現在趕她走她怕是也不會走的。」

老大點點頭道：「聽話好啊，這麼好的貨色盡量不要用其它手段，保證原裝不動地把她送走，看那白嫩的小臉一捏都能捏出水來，可不能弄上疤什麼的，出貨的時候會打折的。」

「是啊，老大說的沒錯，國外有些買家尤其喜歡這種嫩貨，這次肯定能賣個高價錢。」老二目不轉睛地盯著孟瑤興奮地道，「不過這貨也太能吃了吧，這半天嘴就沒有閑下來過，怕是真的在家裡餓壞了！」

不遠處孟瑤根本沒有在意一群貪婪的目光正在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她，依然在大吃特吃，滿桌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減少著，可是她的小肚子卻依然是癟癟的樣子……

「唉，這二十年真是白活了啊，這才是男人的人生啊！」孟三萬坐著路邊的長椅上，吃一口麵包喝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成群結堆得美女們，「這才是大城市的女人啊，好漂亮，身材好棒……這真人可比電視上的好看多了！」

這裡是京海市最繁華地酒吧一條街，此時華燈初上，大批的俊男靚女們湧進了這條繁華的街道，孟三萬也不知道怎麼就聞著腥味兒找到了這裡，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吃不到豬肉也必須先看看豬跑」，否則也太對不起自己的人生理想了。

孟三萬拿麵包袋用力地抹了抹嘴，將麵包袋團成個球瀟洒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慢悠悠地站了起來：「走了走了，

這再看下去就真的不想走了……可愛的美眉們，下次再見嘍！」

孟三萬戀戀不捨地走出了酒吧街，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座高檔小區的大門前，抬頭望了一眼大門上讓人炫目的四個大字「碧璽莊園」。他眯著眼睛抬頭望著小區大門金碧輝煌的裝飾和小區內富麗堂皇的建築布局，心中不由暗暗得意：「乖乖，這次看來我是真的撿到寶了！」

大門口執勤的保安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剛來上班沒有幾天，眼見孟三萬溜達著朝小門走來，趕緊伸手阻攔道：「等等，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這裡的租戶，今天剛拿到鑰匙，準備進去住呢！」孟三萬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遞了過去。

年輕保安拿過合同仔細看了半天，確實是正規合同沒什麼問題，不由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孟三萬，看他這身寒酸的行頭怎麼都不像是能住得起這等高檔小區的人。

「我說這位大哥，我到底能不能進去啊！」孟三萬被年輕保安打量的有點發毛，著急催促道。

「哦……能能……請進。」年輕保安趕緊打開小門放行，「先生，您跟我來辦一下小區門禁卡，以後就可以自行出入了。」

孟三萬點點頭跟著年輕保安進了保安室，保安室里地方不大，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保安正坐在桌子旁吃晚飯，看到二人進來也沒有多在意，隨口問了一句：「小金，又來了新的住戶啊？」

「是啊，劉師傅，這是新來的住戶，我帶他辦一下門禁卡。」年輕保安瞟了一眼孟三萬，看他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牆上掛著的小區布局圖，便湊到中年保安跟前壓低聲音道：「看他這身打扮，真不像能住得起咱們小區的人，這人也許真是太低調了。」

「你管人家呢，咱們小區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貴，別亂傳人家閑話！」中年保安瞪了年輕保安一眼，「他住哪棟樓幾室啊？」

「好像是……B座……呃……1103室。」年輕保安想了想答道。

「咣當」一聲，中年保安手裡端著的飯盆直接扣到了地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還夾著筷子的手竟然在不停地顫抖。

「B座……11……0……3……」中年保安的聲音變得怪怪的。

「是啊，就是B座1103室。」

中年保安努力定了定神，艱難地站起身來到孟三萬身旁，咽了口吐沫，顫聲道：「小兄弟，是你要住B座1103的房子啊？」

孟三萬正在滿意地欣賞著小區的布局圖，扭頭一看一個中年保安大叔正在緊張地望著自己，笑著點頭道：「是啊，沒想到這小區還真不賴，我挺喜歡，哈哈！」

中年保安滿臉憂色道：「小兄弟，你這房子是免費入住的吧，中介根本沒有讓你交房租，你就不琢磨琢磨為什麼……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真是年輕膽大啊！」

「我知道啊，不就是凶宅嗎！」孟三萬笑眯眯地湊過來，「大叔，我這個人天生命硬，神鬼不侵，鬼見了我都得躲得遠遠的，這麼高檔還是白住的房子幹嘛不住！」

中年保安著急道：「小兄弟，可不是那麼回事，這間屋子著實邪門的很，我親眼看到的就抬出去好幾個了，都是像你這樣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一樣的貪便宜不信邪，而且……聽說抬出來的還有法師呢！」

「哦，還有法師啊！」孟三萬眼睛一亮，心裡竟然有些小興奮，「這屋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小兄弟，聽哥一句勸，年紀輕輕的可不能去冒這個險！」

孟三萬呵呵一笑道：「大哥，沒事的，這麼高檔的房子，我來都來了，不住上一回豈不是太可惜了，這就叫……呃……大洋房裡住，做鬼也舒服啊。」

孟三萬辦完門禁卡和人臉識別系統認證，就迫不及待地直奔小區B座而去，兩個保安目送著他遠去的身影，中年保安無奈地搖著頭，道：「這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這麼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了。」

年輕保安好奇地問道：「劉師傅，那間屋子真有那麼可怕嗎？」

中年保安不由地又打了個冷戰，四下瞅了瞅湊近跟前小聲道：「這間屋子可是邪門的緊啊，不光是死了幾個人這麼簡單，平時大白天的我都不敢上去11樓，夏天那麼熱的天上了11樓都能凍死人啊，一開始我也不信邪，有一天，我就悄悄想上去看看什麼情況，結果我剛一出11樓的電梯，就聽見1103屋子裡面……」

「咣咣咣！」

「哎呀，媽呀！」兩個保安同時嚇得驚叫起來，這配音可來的真是及時準確分毫不差。

只見一個穿著利索身材消瘦的年輕人提著一個皮質大口袋，正站在小區小門前叩打著門環。

中年保安吁了口氣，趕緊走到門前問道：「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消瘦年輕人禮貌的回應道：「你好，我是新來的租戶……我租的房子是B座1103室。」

中年保安直楞地站在當地，刷刷的冷汗順著後腦勺流進了脖頸子，傻傻地看著他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孟三萬愜意地漫步在古色古香的木質長廊里，長廊建在一個精巧的人工湖上，在長廊的盡頭人工湖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音樂噴泉，此時嘩嘩的噴水聲已經清晰可聞。

人工湖的對岸就是一座12層的小高層，遠遠的就看見樓房側牆上有一個大大的發光字體「B」。這棟樓確實和其他棟有些不一樣，亮燈率非常低，除了十層以下有零散的幾戶亮著燈外，十層以上的住戶看不到一絲光亮。

孟三萬鎖定了11層的位置，他還分不清哪個是1103室的窗戶，他由遠及近走來把11層前後左右看了個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

「沒有陰氣，也沒有煞氣，陰陽五行看起來都很平衡，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有問題的屋子啊！」

孟三萬心裡也直納悶，「哎呀，不管了，先上去看看再說。」

B座的單元大門是全銅質地，里裡外外透著高檔，門上是裝的是門禁鎖指紋鎖人臉識別系統還有每戶的呼叫按鈕，孟三萬卻先伸手按了按1103的按鈕，嘿嘿笑了笑：「進門先打個招呼，一會兒可別怪我沒禮貌哦。」

他剛想伸手去刷門禁卡，就聽見裡面蹬蹬幾聲腳步聲傳來，正在他錯愕之際大門呼啦一下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了。

「哎呀！」孟三萬機靈地向後一閃身，險險地避開了被銅門拍在牆上的厄運，但是右手還是被銅門的邊沿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生疼，不禁急罵道：「你這人長沒長眼，急著投胎去啊……咦，你是……」

門裡風風火火地衝出一個年輕短髮女子，面色潮紅還微微喘著氣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有急事……你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啊，真對不起啊，我真的是有急事！」

年輕女子一面道歉一面繞過孟三萬，又像風一樣的沖了出去，等孟三萬琢磨明白回過神來，她早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呸！死傳銷！」

孟三萬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在葫蘆街給他發傳單的那名女子，對於在這個城市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的女人，他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呸！真是晦氣，街上那麼多美女碰不到偏偏老是碰上這麼一個女人，我這可真是爛桃花啊！」他鄙夷地朝女人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轉身刷卡進了大門。

寂靜的門廳內有兩部超豪華電梯，孟三萬不由看得兩眼放光，跨在電梯門上里裡外外觀察著電梯的每一個部位，在沒人時候他一向都毫不掩飾自己貪婪的「求知慾」，可是他不知道電梯裡面還有一個攝像頭在時刻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門房裡面兩個保安正擠在一起，一直在觀察著這座電梯間裡面的動靜，看見孟三萬在電梯裡面東摸摸西摸摸還不時趴下跳起的樣子，不由面面相覷：「這人不會已經中邪了吧。」

就在孟三萬正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門廳大門咣當一聲被打開了，一個提著大皮口袋的消瘦年輕人走了進來，孟三萬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裝作正準備按鍵的樣子，臉上不禁有些發燙，心裡暗暗念叨：「沒看見沒看見……他什麼都沒看見。」

「等我一下。」

消瘦年輕人喊了一聲，徑直走進電梯，瞅了他一眼道：「謝謝了，我去11樓。」

「這是……靈氣的氣息？」

孟三萬心中震動，機械地按下了11的按鈕，上下不停地打量著這個後來的年輕人：「好傢夥！這麼容易就碰到了一個修行中人嗎……哎，不對，他也去11樓？」

消瘦年輕人被他打量得有些不自在，看著他淡淡地問道：「聽門口保安說了，你也是去1103的吧，現在這些房產中介真不靠譜，為了掙錢什麼人都敢往這裡招啊。」

「咦，你不會也是去1103吧。」孟三萬滿臉堆笑道，「咱們可都是好命啊，這麼好的房子能免費住，可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啊，嘿嘿，那我能不來住嗎！」

消瘦年輕人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不過孟三萬卻從他的眼神裡面讀到了些許的憐憫和不屑，他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哼哼……既然你來了，我正好樂得清凈，那一會兒看你的本事就是了。」

「叮！」

電梯在11層停下了，消瘦年輕人一馬當先邁出電梯，孟三萬慢吞吞的跟在後面，電梯關閉樓道內的燈桿自動亮起，可惜整個樓層寂靜的只能聽到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兄弟，咱倆可真是有眼光，你看看這樓道的裝修，這1103的房裡面子得多闊氣啊！」孟三萬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別說話！」消瘦年輕人輕喝一聲道，「如果今晚你想活著出去，最好寸步不離地跟緊我，否則出了事只能怨你命衰了。」

消瘦年輕人淡淡的提醒了他一句，再不理他直接朝1103房門走去。

孟三萬無所謂地聳聳肩，聽話地亦步亦趨跟在後面，也不忘小聲地牢騷著：「兄弟，你說話別那麼拽行不行，有話說清楚些……」

「吱呀」一聲，1103的門被打開了，裡面一切如常並沒有絲毫地異狀，消瘦年輕人怔了怔，伸手打開了牆上的開關，頓時屋裡面亮如白晝。

哪料到後面的孟三萬「嗷嗚」』怪叫了一聲，一下子越過消瘦年輕人先躥了出去。

「哇塞！好漂亮的房子哎，果然好大好闊氣……真是太漂亮了，這次可撿到寶了，哈哈……」

消瘦年輕人有些惱怒地瞅著在屋裡四處撒歡兒的孟三萬：「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不過這屋子……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之處啊！」

這是一個四室兩廳兩衛的大四居格局的房子，裝修豪華氣派，大到家電傢具，小到茶缸擺設，處處都透著兩個字：「奢侈」，可以看出當初他的主人確實為這間房子花了不少的心思。

「這間好……好大的落地窗啊……這間也不錯……好大的床啊……這是衛生間嗎，乖乖，比我們家客廳都要大啊！」孟三萬挨個房間看過來，嘴裡還不忘碎碎叨，「兄弟，你還沒告訴我，怎麼也租到這個房子了？這房產中介真是不靠譜，雖然免費住，也不能一女嫁二夫啊！」

消瘦年輕人正在緊鎖眉頭一間間屋子看過來，剛走到衛生間門口，瞪了一眼倚在衛生間門上的孟三萬道：「我再鄭重地說一次，一會兒自己挑一間屋子睡，半夜發生什麼事都別出來，否則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兄弟，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都說這是間凶宅，是不是真的有鬼啊？」孟三萬故意湊過去神秘兮兮地道。

「不該問的別問！」

消瘦年輕人再也懶得理他，進了衛生間查看了起來，孟三萬嘻嘻一笑又去別的房間禍害去了。

好大一會兒消瘦年輕人終於從衛生間里出來了，從懷裡掏出一張長長的黃色符咒，像封條一樣貼在了衛生間的門上。

「兄弟，你這是鬧哪樣啊，這都封住了，晚上還讓不讓人上廁所了？」

「憋著！」消瘦年輕人黑著臉又去別的屋裡忙活去了。

孟三萬瞅了瞅門上的符咒，嘀咕道：「就一張黃色的結界符，也拽的跟救世主似的，切！」

兩個人都把整個屋子轉了個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四間卧室三間朝陽一間朝陰，朝陽主卧毫無疑問是四間卧室裡面最大最豪華的一個，還帶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孟三萬也不客氣，打了個哈欠提著自己的背包就準備搶先佔有這間彰顯主人地位的卧室。

「你站住！」消瘦年輕人叫住了他，提著自己的大皮口袋攔在了主卧的門口，「這間是我的，你去別的屋睡！」

「兄弟，你別逗我啊，你把外面衛生間都封了，就這裡還有衛生間，我不來這間去哪間啊？」

「不行，這間是我的！」消瘦年輕人態度異常堅決，「我再最後一次警告你，今晚在自己屋裡呆著別動，外面不管發生多大響動都別出來……喏，這個給你貼身收藏，關鍵時刻可以救你一命，剩下的你就只能自己禱告了。」

孟三萬接過消瘦年輕人遞過來的一個黃色紙包，面露難色道：「大哥，你這麼神經兮兮的，這屋子裡面不會真有鬼吧？」

「咣當」一聲，消瘦年輕人把門一關，留下孟三萬孤零零地站在房門外面，他端詳了一下手裡的黃紙包，低聲嘀咕道：「唉，就一個黃階破煞符，真遇到厲害的鬼，怕是也沒什麼鳥用。」然後連打了幾個呵欠，進了旁邊的側卧睡覺去了。

消瘦年輕人進了主卧房間，從皮袋裡面拿出幾樣東西在衛生間裡面一頓忙活，然後從皮袋裡面取出一把桃木劍、一方灰黑色的印台和幾枚古舊的銅錢放在身邊，把燈關掉自己盤膝打坐在床上，數息之間便進入了冥想的狀態。

一時間屋內外寂靜非常，外面的孟三萬也沒有了響動，估計是已經睡熟了。

不知不覺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牆上掛鐘的時針和分針馬上就要在12點的位置重合，屋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許多，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在房間裡面蔓延開來。

「叮叮叮」午夜零點的時鐘終於敲響，屋內的溫度似乎已經下降到冰點，與此同時屋內恍惚響起了一個女人的哭聲，哭聲開始若有若無，由遠及近，聲音開始慢慢變大，但仍然是飄忽不定，無法判斷聲音的具體來源。

「嗚嗚嗚……嗚嗚嗚……」

屋內無端地平地起來一股陰風，女人的哭聲變得清晰可聞，衛生間裡面也終於傳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

消瘦年輕人猛地睜開眼睛，左手撈起桃木劍，右手抄起幾枚古銅錢，一挺身下到地上，全神戒備地慢慢走到了衛生間門口，衛生間的門關著，可是裡面「嘎吱嘎吱」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女人「嗚嗚嗚」的哭聲，顯得無比詭異恐怖。

消瘦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咣當」猛地一腳踹開了衛生間的門，一股陰寒至極的煞氣從衛生間內噴涌而出，「嘶……」饒是他覺得自己見識還算廣博，裡面的情景還是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披散著長發的紅衣女鬼，正在掙扎著從馬桶裡面爬出來，頭和上身已經露在了外面，兩隻烏青的雙手正使勁扒在馬桶的邊沿，用力試圖把自己的下半身從馬桶裡面拽出來，馬桶被她壓的「嘎吱嘎吱」直響，披散的長發看不清女鬼的面容，但是那雙泛著血光的雙眼在頭髮下面若隱若現，渾身上下濕漉漉的不停地滴著血水。

「正在進階的紅衣厲鬼！」

消瘦年輕人暗暗道了聲「僥倖」，這隻鬼雖然可怕但是還沒有到達紫衣鬼將的境界，不過看她的身上已經有部分開始變成紫色，若是整個都變成了紫色，就不是他能夠對付了的。

紅衣女鬼還在掙扎著想出馬桶裡面出來，消瘦年輕人再不遲疑，右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嗖嗖嗖」幾枚銅錢閃電般深深地嵌進了女鬼的胸前。

「嗚嗷」女鬼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叫喊，身上的紅光迅速暗淡了下去，青紫色的面容終於全部露了出來，呲牙咧嘴向著消瘦年輕人瘋狂嚎叫著，掙扎地也越發厲害起來，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把下半身從馬桶里拽出來。

消瘦年輕人哪會給她反撲的機會，一挺桃木劍毫不猶豫地向女鬼的額頭刺去，萬物生靈無論是仙佛魔鬼人，額頭中央都是魂魄所寄命宮所在，額頭一旦被刺中，就是大羅神仙也難逃被重創的厄運。

女鬼也感到自己面臨的巨大威脅，顧不得再掙扎自己的下半身，兩隻烏青的雙手猛地抓住了刺來的桃木劍，「滋滋」兩股青煙冒起，女鬼的雙手就好像抱住了一根通紅的烙鐵，痛呼一聲雙手巨顫，再也無法阻擋桃木劍的攻勢。

「噗」的一聲，桃木劍插入女鬼的額頭寸根而入，女鬼瘋狂哀嚎著身體以肉眼可見般的速度迅速縮小，終於化做一股黑煙鑽進了馬桶下面消失不見。

「呼……呼……」消瘦年輕人倚在門上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終於浮現出幾分笑意，心中暗道僥倖：「要不是事先在馬桶裡面布置了靈顯符，抹了黑狗尿和公雞血，這鬼還真不容易降服！」

靈顯符是道家常用的一種靈符，專克惡鬼這種無形的靈體，可以使無形靈體在短時間內化為有形，否則這女鬼也不可能被一個區區的馬桶困住上下不得。

消瘦年輕人稍微定了定神，轉身剛想離去，「嗚嗚嗚」女鬼的哭聲忽然再次想起，他猛地轉過身來，一隻烏青的鬼手正慢慢從馬桶裡面伸了出來，扒在了馬桶的邊緣，一個批頭散發的可怖頭顱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身上散發出刺眼的紅光，剛才的重創似乎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好個陰魂不散的惡鬼，看我不打得你魂飛魄散！」

消瘦年輕人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一揮手床上的那方灰黑色的印台憑空飛起，直朝女鬼的身上砸去。

「天地無極，浩然正氣，鎮！」印台重重地砸在了女鬼的頭上，這次女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又化作黑煙散了個一乾二淨。

消瘦年輕人不屑的撇了撇嘴，把印台收入了掌心之中，這方正氣印乃是師門至寶，傳承至今不知道消滅了多少妖魔鬼怪，用它來鎮壓這紅衣厲鬼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馬桶的前後左右，確定厲鬼已經徹底消失之後，終於放下心中顧慮轉身剛想離去，那女鬼「嗚嗚嗚」的哭聲又猛然響了起來。

消瘦年輕人心中咯噔一下子，慢慢轉過身來，那隻紅衣厲鬼可怖的頭顱再次從馬桶裡面伸了出來，璨璨地向他怪笑著，森然的鬼氣不僅沒有削弱，竟然比剛才更強了。

消瘦年輕人終於動容，只覺得頭皮發麻頭髮根根倒豎，嘩嘩的冷汗順著後腦勺直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