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你腦袋領個軍功
李命靈活轉身躲過了攻擊，手執長戟向前一送便殺死了眼前這名楚兵，楚兵的年紀不大，看上去似乎比他年齡還小上幾分。
年輕的楚兵呻吟一會便沒了氣息，找了一柄長劍，李命小心將劍鋒抵在屍體的喉結下方，將內力灌注於右手，一用力，便削下了這名楚兵的腦袋。
這是羅田教給他的方法，秦軍以軍功賞賜田地與爵位，但並不是隨便拿一個敵兵頭顱便可以的，必須得露出喉結，以免有人拿女子的頭顱冒充，李命便在這上面吃過大虧。
如今李命的小無相功已經掌握了大概，丹田之下已經有真氣內力流通，他能夠明顯感受到腹下的暖流，力氣大了許多，更為重要的是因為小無相功的緣故他的目力更強，能夠從敵軍的招式中察覺到破綻。
眼前被他殺死的這名楚軍小卒，手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招式可言，顯然編入楚軍不久，越是靠近壽春，這樣的少年越多，連他這個小卒也感受得出來，楚國已經沒有多少可用之軍了。
持續的對峙不僅耗盡了秦國的國力，也耗盡了楚國，戰場上到處都是廝殺聲，沒有了項燕，楚王羋啟倉促間組織起來的軍隊，完全不是秦軍的對手，一觸即潰。
李命將頭顱提在手中，用臨時編製的網布將另外幾名楚兵的首級兜住，他手中已經有三個頭顱，廣闊的戰場上已經看不見多少楚軍了。
「呦呵，這小崽子收穫不小，竟然拿了三個頭顱？」
一陣訝異聲傳來，李命回頭，眼見著是三個同樣穿著鐵甲的秦兵，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明顯是一名下級軍官。
「什長，你看這小崽子，毛長沒長齊都還另說，怎麼可能殺死三個楚兵，我看一定是貪功冒領。」
幾人笑著，直勾勾的盯著李命手中的頭顱，眼中滿是貪婪之色，這三個敵兵首級至少可以保證他們奪得公士之爵位，瞧著李命稍微顯年輕的面龐，計上心來。
「你還是乖乖的將首級交與我等，不然定向百將大人稟報，少不得受鞭刑之苦。」
李命哪裡還不清楚，後世早就聽說過秦國所謂的軍功爵位，為了擺脫平民身份，兵士各個奮勇爭先。
但隨便找個平民頭顱冒功的事屢禁不止，甚至秦軍有時為了爭敵奪軍首級兵戈相向，李命沒想到這件事竟讓他碰到了，眼前這三人顯然是將他當成了待宰的肥羊。
李命可不是剛來的小卒，手中握劍，「你們這三個沒卵蛋的東西，敢搶小爺的軍功，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什長，哪用得著同他這麼多廢話。」眼見著李命竟然這麼不識趣，左側一人瞟了一眼四周，遞給什長一個眼神。
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是一處土坡，遮擋了其餘人的視線，就算是真做些什麼也沒有人發現。
兩名士卒猙笑著執戟一左一右圍攻李命。
李命暗自催動內力，擋住左邊的來的敵人，挪轉到他身後，長劍輕輕向前一刺便結果了他性命，另外一人，長戟狠狠向他刺來，李命手腕快速抖動，斬斷長戟，劃破長桿，將劍刺入他心口。
瞬間，李命便殺死了兩人，只剩下那名什長。
學會了小無相功身具內力的李命身法都變得輕快許多，這些秦兵哪會是他的對手。
「你會武功？」
為首的秦兵臉色蒼白，拿出弓弩，扣動機弩向著李命發射。
李命雖然身具內力，可還沒有強到能夠硬抗連弩的程度，他極快的俯身，
抓起地上的死屍，利用地上的屍體擋住連弩，快速拉近同他的的距離。
極度的恐懼涌了上來，什長丟掉手中的連弩，不要命的向著坡上跑去，準備呼喊同伴，可剛走兩步，長劍襲來，雙腿自膝而斷栽倒下來。
李命提劍，一劍斬下。
現在他有六顆頭顱。
......
......
夜色正濃，星漢燦爛，一輛馬車正在官道上前行，車軲轆壓著大理石板發出達啦達啦的聲音。
「什麼人？」
馬車上一道帘子掀開，露出一個穿著長袍的男子，男子手中亮出一道黝黑的令牌。
「相國大人。」
「我有急事要面見王上。」
守衛的士卒查驗過後極快的讓開。
巍峨的城牆如同巨獸很快將馬車吞沒，宮內的燈火同天上的星光相映，無數鐵甲衛士在宮中巡邏。
入了城門又連過五道官門，便來到了咸陽宮，這座秦國權力中心的宮殿。
到了這裡，即便李斯貴為相國也必須得下馬步行，摒退左右，李斯快速的來到宮門前。
再次檢查了令牌，守宮的侍衛道：「王上今日不在咸陽宮？」
「在哪？」
「觀星樓。」
觀星樓位於咸陽宮東北方，高約二十丈，由公輸家族負責修築，乃是咸陽城內最高的建築。
李斯低著頭步履匆匆向著觀星樓而去，一路上再也沒有看見一個侍衛，即使是宮女內侍也少見，但李斯知道明裡暗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注視著他。
掠過箭樓，再一抬頭，觀星樓便在眼前，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出現在李斯眼前。
「李大人。」
「章將軍。」
來人正是影密衛的首領章邯，章邯穿著一身黑色的輕甲，攔住李斯。
「我有要事稟告王上。」
「蓋聶與月神，正在陪同王上觀星，還請李大人在此等候。」
天空之上垂下的銀河從未如此明亮，偶有流星劃破天際，正是觀星的好時機，而此時觀星樓便有整個帝國最重要的觀星人。
蓋聶佩劍站在嬴政身後，身為劍聖，又是嬴政的劍術老師，蓋聶乃是唯一一個允許在嬴政身旁佩劍之人。
在兩人不遠處便是月神，月神一襲紫衣，頭戴長冠，一條紫色的絲帶隔在眼前，顯得越發神秘。
月神乃是陰陽家的右護法，更是秦國國師，身份崇高，功力渾厚無比，高深莫測，乃是嬴政信任的陰陽家巫師，月神精通占星今夜由她觀星最合適不過。
淡紫色的煙塵在月神周圍浮現，月神伸出手指點入夜空，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子一般，盪起漣漪，無數明亮如螢火的光芒在紫色的煙塵中閃爍，竟是一片星圖。
「月神你可從這星象中看出些什麼？」
「七月流火，三星在天，月離於畢，戌卒之作也。龍尾伏晨，紫薇星象，命主破軍，身主天同......。」
明亮的夜空中，紫薇帝星極亮，遮掩了其餘星辰，漫天星辰皆拱衛在紫薇星旁。
月神將手按在腰間，微微行禮，「恭喜王上，楚國必滅，大業可成。」
聞聽此言，一向難以喜形於色的嬴政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連日來的擔心終於落下，他不關心什麼星象，他關心的是楚國是昌平君。
數年前秦國發兵二十萬，由李信為主將，趁著楚國內亂之際，分兩路進攻楚國，而當時最受自己信任的昌平君卻背叛秦國，悍然發動襲擊，秦軍腹背受敵，大敗而歸。
這幾年來因為昌平君嬴政寢食難安，只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寢其皮。
李斯抱著前方送來的素帛，「王上，前方大捷，王將軍在蘄南殺死項燕，戮首三萬，不日將進攻壽春。」
「好好好。王翦不愧為我大秦軍神。」
嬴政大喜，今夜恐怕是他最高興的一天。
「殺了項燕，楚國便再無領軍之將，滅了楚國，之後便是燕齊兩國，這六國統統將成為寡人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