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土豆
可情況到了六月底，更糟了。村裡頭那幾口井，每天最多能提十桶水，便再也沒有水了。可整個桃花村幾十戶人家，如何夠用？
鏡河早已經乾涸，就連河堤那些濕潤的泥土，已經被村名打撈起來，河道已經被太陽曬得乾裂。
若說去年的悲壯，是大家賣田賣地，湊銀子繳租。那麼如今的悲慘是，大家連口水都沒得喝。
張里長和劉七叔帶著一群族中老小敲開了劉家二房的大門。
看到這陣仗，劉瓊心底已經明白，他們怕是沖著劉家這水井而來。
「老二啊。」張里長艱難的長了嘴，可因為缺水，嘴角已經起了皮。「村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咱們如今連吃水都成問題。」
劉老二茫然地看著他們道，「日子都不好過啊。」
見劉老二不接話，劉七叔扯著嗓子道，「老二啊，叔也不和你繞彎子了，如今村裡的水井已經不夠用了，聽說你家有口水井，大家來和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讓村裡人來打水。」
張里長也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畢竟劉家二房這口井是劉家二房自己花錢打的，解釋道：「如今這個情況，沒水喝會死人的。每家每戶，每日一桶水是必須的。如今還有十來戶人家沒打水呢！」
琴娘雖然心善，可被人逼上了門，還是覺得憤怒，「里長，七叔，今年乾旱，又不是只旱外面，咱們家的水井早就幹了，如今每日的出水，也就堪堪夠家裡人用而已。」
後面有人聽了，立馬反駁道，「你們每日可往劉家大房家裡頭打兩桶水呢！若是沒有水，你們怎麼捨得！」
劉老二苦笑道，「我老娘在那，即便是我渴死了，也不能讓她渴著！」
劉老二這話半真半假，倒讓其他人說不出話。
劉瓊道，「叔，我家水井裡頭真的沒有多少水，不信你瞧！」說著，把水桶扔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拉上來的水桶裡面只盛了小半桶水，要湊夠一水桶，怕也要個四五次。
「哎……作孽啊。」張里長有些無力道，「這老天爺啊，還給不給人活路。」
劉七叔擰緊眉頭，梗著脖子道，「你家的水井還能打幾桶，大不了多撈幾次……」
「可……你們打完了，我們家喝啥？」劉瓊有些不悅道。
「每日讓你們先打個兩桶，我們再來打。」劉七叔強硬道。
「不行，至少三桶，還要給奶送一桶過去。」劉瓊咬唇道，她知道今日不退不行，也只能為自己多爭取些。
其他人聽了，這才點頭。張里長和劉七叔又分配好那幾戶人家來這打水，這才讓那些人都離開。
張里長站在門口，語重心長道，「老二，瓊姐兒，叔知道你不樂意，可如今這個年景，若是咱們村裡頭的人都不團結，怕是都挺不過去。」
劉老二嘆了口氣道，「里長，知道你不容易，聽說前頭陳村為了打水還鬧出了人命，咱們村雖然也難，至少還沒出那樣的事情，多虧你安排周全。」
「你明白就好，只希望老天爺開開眼，多下兩場雨啊。」張里長拍著劉老二的肩膀，滿是惆悵。「如今家家戶戶都沒啥存糧了，連縣城的糧油鋪子，都不賣糧了，這日子難熬啊。」
老二立馬道，「我家還有些糧食，我給你裝點去。」
張里長拉著劉老二的手腕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家還有些糧食，能挺過去，可村裡頭不少人家已經沒有糧食了，前日村北的劉墩子他娘，跪在我家門口接糧食啊……老二，我難啊，若是不給，我良心不安，若是給了，我……我該怎麼辦。」
張里長的話也給劉老二提了個醒。
「要不，咱們搬山上去？」劉老二提議道，山上有袁獵戶，有那群狗子，一般人不敢輕易上山。
劉瓊搖搖頭道，「再等等，娘，去年咱們手上抵押的借條呢？」
琴娘忙轉身去屋裡，把那疊借條拿了出來。
看著手上這一沓借條，劉瓊心底有了主意。張里長說得對，若是什麼事情都不做，她實在心中難安。
她走在村子里，寂靜落寞，原本在村裡頑皮的小孩也沒了，都被大人拘在家中。偶爾看見兩個人，也是面黃肌瘦的好不可憐。
她碰見了張樹，原本在縣城讀書的張樹，如今也回家讀書了。糧食太貴，買了糧實在沒錢供他到縣城讀書了。
他正提著一桶水，已經沒有半分讀書人的模樣了。
「瓊姐兒。」他見了瓊姐兒，尷尬的笑了笑，「瓊姐兒，你家還有糖果沒？我家娘子命不好，和我成親就遇見了這次旱災，沒想到持續了兩年。她如今懷孩子饞糖吃，我卻囊中羞澀。」
劉瓊點了點頭道，「我晚些給你送點過去，只可惜那些糖都有些日子了，怕是不怎麼好吃。」
「這個年景，有的吃就不錯了。」張樹擦著額頭的汗道。
劉瓊又走了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到了劉家大房門口，大柱和大粱這些日子長高長壯了不少，這會兒在門口石凳子上坐著，眼巴巴地看著門前的棗樹。
只可惜今年棗樹上面只有零星的幾顆棗，掛的老高了，他們根本摘不到。
她回看寧靜的村莊，悠長的嘆息了一聲。她終究做不到坐視不管。
既讓上天讓她重生在此，又有這樣一個功德系統，想必是希望她能夠救這些迷茫中的人。此刻她不伸手，或許秋天的時候，可以靠著存糧和山上種的土豆，賺上許多銀子，收回許多地契……
可她會於心不安。
做了決定，她便把空間所有的土豆拿了出來做種子，甲乙說過，空間的土豆經過改造，耐旱能力比一般的土豆都要強一些。只要這一批土豆種出來，應該就不擔心桃花村，甚至桐鄉，有人會因為飢餓而死。
拿著土豆的鄉親們，手都抖了。他們太明白這個時候，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了。
「瓊姐兒，這真的能活？」宋老太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劉瓊肯定的點了點頭，「只要按照我說的去種，我保證能活！這東西能當主食，也能當菜，成長周期也段，能幫咱們度過這個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