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麻將（下）

第二天一早，路長遠真的向管家告病請了假。

像他們這樣長居高府的家衛，大都是一些曾在軍中呆過的老兵，是深受高承祿的信任的人，對於他們這些人，在高府主要的任務就是保衛府中老少的安全，高家幾乎不會有太多的約束，請假與否只是一個態度問題。事實上，除了跟隨夫人小姐出行以外，路長遠這類人平常在府里的時候，幾乎沒有啥事會是要他們操辦的。

路長遠出門，原因正是他有心想要去找人刻一副新的麻將牌。

而昨日的那副牌呢，現被高天蕊帶到了高夫人的面前。

「娘親，女兒怕你成日在家無聊，昨日我與雲崢帶回來一些小玩意兒，特地拿過來給你解解悶。」

「哦，天蕊有心了，來讓我看看，是些個什麼東西。」

高夫人三十齣頭的年紀，因為一直過著清貴尊養的日子，面容保養的就像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模樣，知性、美貌，風姿綽綽一般也就是用來形容像她這樣的美婦人的辭彙了。

「這個叫麻將木牌，是雲崢鼓弄出來的，昨日我們玩了兩圈，女兒覺得很有意思，便特意要了過來，想著將它送給娘親以做消遣娛樂。」

「木牌，這數量好像有點多的樣子，這個要怎麼玩？」

「娘親，麻將是要四個人玩的，不如我們先一起去找祖母，我把規則一併說你與她老人家聽，然後我陪你們一同玩兩圈，你們就都能熟悉它了。」

「我家女兒最是孝順了，行吧，那咱們就一起過去，順便與你祖母她老人家請安。」高夫人笑容滿面，顯然對女兒的述說很是認可。

兩人來到高家老夫人居住的閣樓，問安言好后，高天蕊便拉著祖母講明了來意，也是得到了高老夫人的連聲贊好。

麻將再一次被擺上桌，這次的麻友換成了高府的三代女主人，外加上高天蕊的隨身丫鬟青荷。

幾圈下來，幾人戳牌打牌也開始有了正形。

「奶奶，娘親，麻將的玩法就是這般碰杠摸打，你們也大都學會了，下面我們就來玩帶點彩頭的，輸的人就按照番數給些銀錢，這樣也會更有意思一點。」高天蕊適時平靜的出聲道。

「這可不好，輸錢贏錢豈不就是成賭博了？」高夫人聽聞，就出言想要勸阻。

「娘親，小賭怡情，我們就照一錢一番來算，輸贏都無傷大雅的。」高天蕊輕聲說道。

「無妨，轉來轉去的，還不都是自家人，輸贏也不會有多少，我倒想看看小蕊兜里還有多少零花錢上桌。」高老夫人笑著開口，算是同意了高天蕊的提議。

「那好吧。不過天蕊，你以後就少再指望從這裡我要錢了，除去每月月例，我可不會再給你多餘的零花了，免得你小小年紀沾上惡習。」高天蕊的母親見老太太發話，也是不好再反駁什麼。只悠悠的對著女兒說道。

「沒事的，我平常也用不到什麼錢，賭場害人不淺，女兒也知道輕重，我不可能會去那種地方的，母親你就安心好了。」高天蕊淺淺一笑。

見女兒性情溫順柔和，乖巧懂事的模樣，高夫人便是停了說教的念頭，她也知道，小女孩家的，去賭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高天蕊將牌拿去與其表姐聚會，也玩不成多大氣候。細想下來，也就無甚可權衡的了。

「娘親，我記得曾經聽你說起過，父親有要收雲崢為徒的意向是嗎？」牌出三巡，高天蕊對其母問起了高承祿想收徒的事。

「突然間問這個幹什麼，怎麼，你與雲崢他說了？」

「女兒是有與跟他提到過，要不等父親下次回來，娘親你跟父親吹吹風，讓父親把這段師徒的名分給定下來吧。」

「你這丫頭，該待雲崢如何，你爹自有他的考量，你瞎操心個什麼？」高夫人沒好氣的說道。

「娘親，雲崢他從小與我們姐弟兩一起長大，都知根知底的，還有什麼可考量的？父親既是有心，又何必一直吊著他呢？」高天蕊的語氣，似乎對父母的想法稍有不解。

「蕊兒長大了，女兒家的心思你這做母親的怎還琢磨不透呢？我覺得吧，雲崢那孩子還是挺遭人喜歡的，既聰明又勤奮，承祿要是想收他為徒，那趁早確定了也好，那孩子以後若是夠上勁，說不定還能跟我們成為一家人不是嗎？」

高老夫人見此情形，卻是笑眯眯的發表了自己的觀點。高天蕊只當祖母也在為雲崢說話，卻是沒太細思其話外的意思。

「行吧，既然婆婆你這樣說，我要是不同意不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等天蕊她爹回來，我會跟他再提一下這事。成不成，還得看他怎麼說。」高夫人平淡的說道，似乎也沒有對此時太過抗拒。

「唉，事實上，我前段時間就想跟你爹說說雲崢的事了，只不過上次他回來的時候，朝會比較頻繁，我也是沒趕上和他說，你爹應該是一直有這個意思，只不過一是他公務繁忙，二是他回來又難得待幾天，一來二去的就把這事給耽擱了。」高夫人嘆了一口氣，說話時面含柔情，顯然是對丈夫有些思念。

「娘親你也別怨父親，他所處的位置，行為做事也是為了大義，為了民族。說起來，前些日子，雲崢寫了一些詩詞，其中有一首是為父親而作的，女兒覺得父親該是會喜歡。」高天蕊似乎能夠理解母親的心情，於是和聲為自己父親說話。

「哦，雲崢還會寫詩，他寫的什麼，你念與我聽聽。」

「娘親你且聽: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煌煌山川要讓四方來賀。」

高天蕊的聲音清麗柔和，這般一首詞在她的吟誦下，雖少了許多的剛正豪氣，但卻是掩蓋不住詞曲本身的壯闊豪情。

「實在未曾想，雲崢他竟然還能寫出這般豪詞，看樣子，他真的是有心了。」高夫人說道。

「好！」

「好！」

「好！」

「寫得好啊！」

「我雖一直說雲崢那孩子聰明，但卻沒想到，他竟然還能給人帶來如此驚喜，真是後生可畏吶！」

一詞誦完，高夫人倍感震撼的同時，臉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旁高天蕊的祖母聽了，也是一時間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