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現代過往

「你們怎麼了，怎麼又吵架了。」小佳無奈，看著扭頭不說話的妹妹和低頭沉默的弟弟有些頭疼。

「珍珍，要不...算了?」她很久很久不回家，其實真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這次又是因為一些小事，過年這些日子，是別人的悠閑卻是她們的繁忙。

父親的水果攤和蛋糕生意也在這段時間變好，所有人都很忙，小佳就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又鬧起來了。

妹妹氣的從前面跑到她身邊，氣呼呼的和小佳告狀。

小佳想著之前的解決辦法，好像也是冷處理來著。

「你們站一起幹什麼，前麵攤子還有人嗎？」父親急匆匆的加貨，看到他們仨圍在一起，冷冷瞪了三人一眼又趕緊忙去了。

「好了，好了，珍珍，你少和弟弟吵架，前面沒人了，快去看著。」

這話一出，兩人都有些詫異的看了小佳一眼。

而珍珍心中猛的一涼，她又看了姐姐一眼，姐姐依舊是不變的表情，她好像沒有意識到不對，然後表情倏地冷了下來，轉身走了。

小佳是有點和稀泥的意思，畢竟她壓根沒聽出來事情的嚴重性，就是弟弟偷懶，然後珍珍喊他沒有動，喊了幾聲倆人又吵了起來。

就這...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決啊！

小佳自然感覺到了妹妹的生氣，但這會又來了人，她就趕緊給人拿袋子去了。

所以沒看到站在身後的弟弟那探究的眼神。

好不容易過年那天，小佳又是摸黑起床去出攤，等到下午兩點才開始收攤，說實話，確實沒有什麼意思。

父親又帶著弟弟去回家燒紙去了，她們倆不用去。

倆人慢慢收著攤子，妹妹依舊在生氣，這兩天妹妹都沒搭理過她了。

這讓小佳有些彆扭，她下意識的想去討好。

想道歉，但她並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只是想趕緊讓這件事情過去。

她一邊收一邊靠近妹妹。

「還在生氣呢！」小佳問。

妹妹過去幾步收拾那邊的東西不搭話。

小佳嘆氣又靠近，「我錯了，都是樂的錯，以後我教訓她，你別生氣了唄！」

說實話，珍珍有些震驚，畢竟在自己的記憶里姐姐就不是個會道歉的人，尤其是這種事情上。

她有些彆扭，難得姐姐道歉，要不然...原諒了?

心裡是這麼想的，嘴裡卻說著。

「哼，現在說的好聽了。」

不過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了。

聽出她語氣鬆了，小佳悄悄在心裡鬆口氣，唉，都過年了，再氣呼呼的像什麼，不生氣了就行。

記憶中也是宋佳低頭，可是她好像又記得不是呢！

總之，小佳也懶得再想了，還是趕緊收拾吧！

半個小時后，父親他們回來了，然後就讓她們回去洗澡換衣服。

還剩下一點就他自己收。

宋亮一說完，珍珍就扔下手裡的東西跑了。

小佳看著確實沒有多少了就回去了，這兩天忙的髒兮兮的確實得好好洗洗。

初五這幾天是最悠閑的時候了，也不用走親戚了，就能在家閑著。

父親讓小佳輔導弟弟功課，他還笑著說道，「你弟最崇拜你了，他自從上了高中實在有些管不住了，你和他聊聊唄！」

「好。」小佳疑惑了一瞬，然後想起弟弟的遊戲癮，點了點頭。

宋亮看到這，高興的笑了一下，然後就去收拾東西準備去十字路口擺攤，雖然還沒開集，但這兩天都是走親戚的。

買水果禮盒的人也不少。

小佳收拾了會然後去到弟弟房間。

宋爍斌有些疑問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慢悠悠的挪了一下書繼續看自己的作業，不搭理她。

小佳疑惑了一瞬，他是不是在玩手機呢！

不過她沒說出來，只拿出手機坐到旁邊。

「有什麼不會的問我，我就在這。」

正好小佳想看自己之前學習的知識點有沒有忘。

桌子前的人沒有說話。

只是他寫了十幾分鐘依舊不見人走，開始有些許煩躁，又過了半個小時，還是沒走，他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你出去，你在這看手機影響我學習了。」他皺眉喊道。

「啊，有嗎？」小佳一臉迷茫，然後看著他的模樣突然笑了下，「哦！我懂了。」

說完她坐到後面的床上，「這樣就看不到了吧，快寫吧!」

「不是...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宋爍斌眉頭皺的更深了，有些煩躁起來。

「你在這礙我事了。」

「沒有啊！」小佳四處看了看，有看了眼手機，「手機是靜音的，哪礙著你了?」

宋爍斌有些無力狂躁的感覺。

他欲言又止了好久，最後才冷冷道，「怎麼，不是不管我了嗎？」

「有嗎...」小佳仔細想了一下，「我好像沒有說過這種話吧！」

「呵。」宋爍斌終於扭頭看向眼前的這個人，依舊是熟悉的她。

可是卻又不太一樣。

「能說出來的不管算什麼不管，我不知道你又想什麼，反正你還是變回之前的態度，我不稀罕。」

倒是好久沒見她這麼重視的模樣了，真是可笑啊！

她倆之間，絕無可能友好。

「你...你在說什麼，我是監督你學習的。」小佳好像被戳中內心一般，也有些惱了。

可是仔細想想，那是另一個她的感受。

宋爍斌長長的小指甲蓋互相清理垃圾。

他突然有些出神，其實他們之間也友好了很久，可是再想想，也就那一段時光而已。

這一刻，他突然想說點什麼了。

「我們還有什麼友好嗎？不過是互相毀滅罷了，你看不慣我，而我，又不想要你那點好了...」

他聲音突然低了一些，有些悵然若失，「他們都說我崇拜你，其實你好像也沒什麼好崇拜的吧！」

「畢竟，我們心中都住著一個魔鬼啊！」

「你，你怎麼知道...」宋佳震驚。

宋爍斌突然笑了，「不是你讓我多看書的嗎？不好意思，看到你畫的東西了。」

他想了想又說，「我們倆其實很像，也就二姐，傻乎乎的，看著倒是絕情，其實心眼子最少，我們倆這性格說起來沒有八分像也有七分了吧。」

宋佳心中一窒。

「還有呢！」她的聲音冷厲。

「還有什麼，還能有什麼，反正就是想讓你，離我遠點。」宋爍斌無所謂的說道。

「是嗎，為了方便你玩手機?」宋佳冷冷看了弟弟一眼，站起身往外走，冷哼了一聲，「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宋爍斌握緊拳頭，然後笑了一下渾不在乎的模樣，「我本來就這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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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遠，宋爍斌有些僵硬的把藏在書本下面的手機拿出來，看著手機黑色的屏幕好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最後又有些無所謂的點開手機，他就是這點出息。

只是手機亮了好久又滅掉，坐著的少年恍惚了很久，他又看向自己的指甲蓋。

手指甲很長，曾也有人說，指甲留長容易藏灰，那人給他剪指甲，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的提醒。

這指甲...又有些長了啊！

小佳茫然的走回房間，然後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她倆的淵源，實在有些久...

弟弟從小就是受盡家長們的寵愛，從爺奶到父母。

那時候弟弟才來到奶奶家，小小的人白嫩嫩的可愛的很，那年他好像三歲。

奶奶很寵很寵他，傾盡家裡所有好東西對他好。

雞蛋，肉，甚至是出行。

那時候農村家裡的孩子都饞雞蛋，尤其是他們家，奶奶的雞蛋都是有數的，過生日的好待遇就是煮兩個雞蛋由此可見其珍貴。

可是這些對弟弟並不重要，因為他每天都能有。

最讓她忘不了的是有一個早晨，奶奶煮了雞蛋，可是弟弟卻突然鬧了脾氣，奶奶剝好的雞蛋就是不吃。

奶奶就追著喂，還說要帶他看戲，看馬戲就為了讓他多吃一口雞蛋。

走的時候對著他們卻說，「一人一個，不準多吃。」

那個場景落差感太強，這是她第一次那麼討厭一個人。

非常非常討厭。

弟弟很愛粘著他們，可是誰都不愛搭理他，甚至故意氣他，一群人聊天就是不理他，那時愛回憶，回憶那些小小年紀覺得好玩的事。

每一次弟弟都要插嘴，「姐姐，姐姐，有我嗎？有我嗎？」

他也想參與，誰都知道，可是誰都不願讓他如意。

記得那時她冷冷的說，「沒有。」

看著弟弟難過低落的表情心中突然解氣。

那是她心中魔鬼第一次出現的時候。

之後母親回來，她以為自己就要過上幸福的日子了，可是依舊不如人意。

弟弟長大了，也開始喜歡鬧騰，可是她不喜歡弟弟，討厭弟弟，所以總是因為一些小事就打他。

那時候他們打的很兇，弟弟也長大了，開始有了獠牙，當他知道家裡人向著他的時候，他也開始了進攻。

他打人最陰狠，喜歡抓人咬人，每次宋佳會被他挖的血痕淋淋。

她打人不玩陰但下狠手，那一次兩人又打了起來，弟弟把她惹惱了，她一腳把弟弟踹倒在了床上。

床上不怎麼硬，沒有傷到他，弟弟愣了一瞬間突然哭了起來。

非常大聲。

那時候，宋佳就知道，要出事了。

她其實心裡很忐忑，畢竟是父母剛來的時候，她心中還有期待，她故意把自己袖子擼起來，那裡是已經微腫的傷痕，還有脖子，手背。

之後她坐在旁邊安靜等著審判，弟弟依舊在哭。

母親從樓下沖了上來。

看到弟弟哭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你幹什麼，是不是皮癢了，整天就知道欺負你弟弟...那是你弟，你不能讓著他別還手嗎？天天就聽到他哭了，手欠的很。」

母親惡狠狠的剜了一眼宋佳然後才對弟弟展露笑顏，小心的安撫。

「快，下來，別和你姐玩了，我帶你下去。」

弟弟聽到這爬起來要下去。

可是那時候的宋佳已經有些叛逆了，聽到這話心裡都已經涼了一大半了。

看著弟弟那副模樣，無名的火在燒起。

她冷漠的看著要下去的弟弟，然後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了下來。

「...砰，哇」

很響的聲音。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也可能是宋佳心裡靜止了一瞬，她安靜的等著接下來的審判。

弟弟的哭聲傳來。

母親立馬回過神來，嚇得趕緊跑過去抱住弟弟。

「乖啊，別哭，乖啊...」

她一邊抱著弟弟一邊對著宋佳大罵。

「你怎麼這麼惡毒，你...」宋佳只記得惡毒兩個字，她木楞的站在床邊。

看著低矮的床，心中漫無目的的想，高點就好了...

然後母親走了，過了會她拿著掃把上來，狠狠的打她的背。

宋佳從始至終沒有哭沒有叫，甚至挺著挨打。

這樣的場景太多次太多次了。

她都不記得自己挨過多少毒打，被罵過多少回，但這些，都被她記在弟弟身上。

後來長大些，她就改變了策略，也是那時她學會的撒嬌，她覺得這樣也許能換來一絲疼愛。

所以故意等著弟弟動手然後告狀，想要什麼就撒嬌。

可是這並不好用...

剛開始母親是口頭責怪，之後就沉默甚至不搭理。

弟弟真的很煩，她早就不想打人了，這要感謝初中的政治課，她學會了解決問題的另一種方式，可是他卻總是喜歡動手動腳。

後來她管了弟弟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她討厭弟弟身上的某些性格，同時又帶著些隱晦的歉意。

但她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對他的約束也變成口頭，對於懶散的弟弟來說，這些都是廢話，因此他越長越大，又越來越像...

說來也好笑，家裡姐妹三個，但她們卻很少交流，也很少交心，仔細一想好像就只比陌生人多了些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