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勸說
第三章勸說
徐麗君來醫院的時候，徐琴正在給一個患者縫合傷口，有人撞破頭，得縫上幾針。
「回去后，傷口別碰水。」徐琴交代患者，「別吃辛辣的東西。」
等患者走後，徐麗君就開口，「小琴。」
「有什麼話要說？」徐琴走出了屋子。
兩姐妹一起走在醫院的道路上，徐麗君看著徐琴姣好的面容，她想大嫂說的也沒有錯。徐琴要是不肯嫁給那個海軍，怕是別人也不願意娶徐琴，要是徐琴真的到了農場之類的地方，要是碰上地痞癩子，那麼徐琴就可能出事情。
「如果是為了勸說我嫁給那個人給他的孩子當后媽，那你就不要說了。」徐琴道。
「你怎麼油鹽不進呢？」徐麗君道，「大嫂讓你嫁給那個人，也是有理由的。你就不能好好聽一聽理由嗎？」
「好，那你說。」徐琴知道，要是自己不讓徐麗君說，徐麗君一定還會說。
「前些天，有一個女孩從樓上跳下去，死了。」徐麗君道。
「然後呢？」徐琴問，「你們是覺得那個女孩的下場，就是我的下場嗎？」
「倒也不是。」徐麗君道，「就是跟你說說，讓你知道這麼一個情況。我們家曾經是給紅軍捐過錢不錯，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倒下的，你總不能就只考慮你自己吧。」
徐麗君沉默了一會兒，她確實害怕這一點。她的丈夫是工人，公公婆婆原先也是工人，只不過婆婆把工作讓給了徐麗君。
「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呢？」徐麗君當然知道養孩子不容易，還得給孩子做衣服洗衣服，做飯洗碗，可這都是女人應該做的，「你現在嘴硬說這些話，等你要是真的被下放到農場，去牛棚，看你還會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也不是讓你放棄夢想，等你到那邊，也能去醫院。」徐麗君道。
「我不考慮我自己，得考慮誰？」徐琴問，「你們讓我去給人當后媽，讓我放棄我的夢想……」
「我當醫生救人，怎麼就成了安逸了？」徐琴不明白，「你是不是擔心姐夫因為你的成分就跟你離婚？」
「你去工廠工作，還時常得照顧你的孩子。」徐琴道，「對了，你還有公公婆婆在，他們會幫著你照顧孩子。姐，你是命好，你婆婆會帶孩子，要是碰上婆婆沒有在的，誰去帶孩子？」
徐琴真心不覺得給人當后媽好，或許別人覺得這個海軍不錯。但是這個人真的不適合徐琴，徐琴要鑽心研究醫術，哪怕她以後結婚也會要自己的孩子，但自己的孩子，就算她沒有多顧及自己的孩子，別人也不會多說什麼。
「都說了，你到時候也能去醫院。」徐麗君道，「等你自己生了孩子，你不也是得照顧你自己的孩子嗎？」
「你放心，這幾天，我就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徐琴道，「要是沒有合適的人，我就自己申請到偏遠一點的醫院。你們不用擔心我連累你們，再說了，我們家是什麼成分，是我能決定的嗎？我的年紀比你們都還小呢。」
徐琴不管女主到底是多麼能吃苦耐勞，也不管女主以後要如何跟男主相依相偎。徐琴就是不願意犧牲自己，那是她一輩子的事情，她還想握著手術刀搭救更多人。
「那三個孩子還小，身邊又不能沒有人照顧，怎麼，讓我把他們帶到醫院去嗎？」徐琴又問。
那個海軍就是沒有其他人幫著帶孩子，就是得嫁過去的后媽照顧孩子。
徐琴只覺得她跟徐麗君說不明白，這個人總是說她能照顧孩子，也能去醫院工作。
「姐，你覺得是三個小孩子的性命重要，還是幾十個幾百個人，甚至上千個人的性命重要？」徐琴問，「我明明能去救其他人，卻不能去，就只能待在家裡。」
「讓他們去學校讀書就行了，哪裡用得著你照顧。」徐麗君道。
「就是辛苦一點而已。」徐麗君道，「我們女人不能怕辛苦，特別是我們這樣成分的女人。吃苦耐勞，才是應該的，不能就想著安逸的生活。」
明明她能救更多人的，卻讓她去當后媽，就只能當家庭主婦，那就是浪費！
徐琴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劉藍娣就非得盯著自己。劉藍娣重生了，那劉藍娣就自己想辦法改變啊，怎麼非得要犧牲徐琴呢。
「姐，你是生過孩子的人。」徐琴道，「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孩子是只要送到學校就可以的嗎？他們不要吃，不要穿嗎？家裡的衛生不要打掃嗎？」
哪怕徐麗君生了孩子，她也憂心自己現在的好日子會一去不復返。
在這個情況離婚的夫妻多了去了，那些人就是為了不讓自己被牽累進去。徐麗君也不想自己被牽累，更不想自己的孩子被牽累，因此，她平時也不敢怎麼穿裙子，穿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款式，還時常幫助左右鄰居做一些事情。
徐麗君對那些人和和氣氣的，還讓別人知道她的親媽原本就是一個農家女，農家女到了徐家當丫鬟，這才跟主子發生關係懷上身孕的。
徐麗君跟徐立清這些人是同父異母的關係，徐琴的生母跟徐麗君、徐立清的也不一樣。徐立清和他弟弟才是同父同母的。
從他們的名字也能看出來徐麗君的母親應該比較得寵，她的名字里也有一個『麗』，音跟『立』一樣，而到了徐琴這裡，徐琴的名字就沒有『麗』字。
早些年，那些人還不是真正的一夫一妻制，還有姨太太之類的。也就是等到後面，國家規定一夫一妻，只是有的人年紀老了，妻妾死的死，病的病，本身就沒有剩下幾個，有的人前頭幾個妻妾都死了。
「你不是說你親媽是農家女嗎？」徐琴知道這一件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徐麗君的婆婆就經常跟人說這些話，就是說徐麗君也是一個可憐人，是受封建思想迫害的人，是被資本主義傷害過的人。
「那你怕什麼？」徐琴道，「那些人都知道你可憐，你受苦了。」
「小琴。」徐麗君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她沒有想到徐琴竟然直接說出這樣的話，「我媽本來就是農家女，就是普通的農民。這不是假的，怎麼就不能說？」
「好的都讓你們說了，壞的就讓我承受。」徐琴道，「你的名字跟兩個兄長的名字，你們的名字都有『li』，而我呢，我沒有。」
到底誰可憐啊，徐琴真的很無語。
「你都讀了大學了。」徐麗君道，「家裡怎麼就對你不好了？」
「那是我成績好。」徐琴道，「姐，你真要跟我好好掰扯掰扯那些事情嗎？」
「算了，我知道你不愛聽那些話，我就不說了。」徐麗君不想再跟徐琴說下去，再說下去的話，她的臉皮也要被徐琴給撕下來，「大嫂準備明天請那個人吃飯，你今天要是沒有回去，明天回去。」
「不回去！」徐琴強調，「我說了我不回去，你們就不要再來找我。」
「徐琴，你到底要怎麼樣？」徐麗君不高興，「你非得讓大家都跟著你一塊兒受苦，你才甘願嗎？你就埋頭做你的醫生，根本就不管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就……」
「我怎麼？」徐琴道，「好的事情想不起我，壞的事情就想起我。不對，嫁給人當后媽，在你們眼裡，那也是好事情。」
「你非得這樣嗎？」徐麗君問。
「不是我非得這樣，是你們非得這樣才對。」徐琴道，「我還有事情，先去工作了。」
徐麗君看著徐琴離去的身影，她就覺得這個妹妹以後必定會後悔。
等徐麗君回去徐家告訴劉藍娣他們徐琴明天不回家，劉藍娣很不高興。
「她當我們是洪水猛獸，當我們都是要害她嗎？」劉藍娣道，「都說長嫂如母，我要是不為她多考慮一點，等到後頭真的出了事情，她哭都來不及。」
「大嫂，要不，明天還是不要請那個人了。」徐麗君認為要是徐琴沒有回家，那就十分糟糕。
「請，必須請。」劉藍娣道，「別人要是知道小琴嫁給一個軍人，他們一定不會再拿著石頭砸我們家。」
「可是……」
「沒有可是。」劉藍娣道，「明天，你就去找小琴，把小琴帶回來。要是小琴不回來，就說她大哥病了，看她回不回來。」
劉藍娣打定主意讓讓徐琴嫁給那個海軍，要是徐琴不嫁給那個人，那麼她盤算的一切就都完了，就得另外想法子。
在徐琴下班之後，她就跟著王主任一塊兒去王家。
王主任已經聯繫他戰友的兒子，讓他戰友的兒子陸建澤去他家。
「你要是不滿意，也不必非得勉強。」在進到院子之後，王主任還跟徐琴強調，免得徐琴為了躲避家裡安排的親事就隨口答應，不合心意的婚姻會不幸福的，「順從你的心走。」
當他們到了王家門口的時候，王主任還沒有敲門，門就開了，一年輕的小夥子就站在那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