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小老弟
[第三集]
「咳……tui！」
譚志強搖下車窗，使勁往綠化帶噴了口濃痰，這才覺得嗓子眼兒好受了一些。
一本正經地朝四周張望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的不文明行為，譚志強暗地裡鬆了口氣，連忙猛踩一腳油門，逃離了「作案現場」。
這個病，已經困擾了他好幾年，譚志強也曾去醫院掛過好幾個專家號，給出的建議卻出奇一致:戒煙。
譚志強倒是遵循醫囑，嘗試過戒煙，可惜最長的一次僅僅持續了三天，就扛不下去了。他並不是一個老煙囪，在被調到局裡工作之前，他甚至都不怎麼抽煙。可是自從接手了這個位置以後，他的精神壓力就與日俱增，巨大的壓力時常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又不敢喝酒，怕影響工作，也沒時間健身，唯一緩解壓力的方法就是抽煙。起初，他還有所收斂，一天半包的量就夠了，可是，隨著工作壓力的不斷增加，他的煙癮越來越大，到了最後幾乎煙不離手，最多的時候一天要抽掉整整一條！
還虧得局裡這方面的待遇不錯，上級領導體諒他們工作的難處，像香煙、咖啡、茶葉這種具有提神醒腦作用的消耗品，每個月都會有足量的供給。
將馬專家送至機場以後，譚志強立即駕車往單位趕，他一邊駕駛著車輛一邊不停地噴雲吐霧，等到了單位門口，出機場時剛開的那包華子，早已經見底了。
這是一棟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建築，外面的牆皮都已經剝落了，五層樓，前面有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大概能停十幾輛車。
單位門口設有電動伸縮門和保安亭，旁邊有個水泥立柱，上面掛了個銹跡斑駁的牌子，只見上面寫著:
江州市氣功研究所。
見是所長的車，保安老秦趕緊從崗亭迎了出來，滿臉堆笑著按下開門的按鈕，沖駕駛位上的譚志強畢恭畢敬地擺了擺手。
譚志強微微點頭示意，卻仍舊緊繃著臉一言不發，他將車駛入院子，後面的電動伸縮門隨即緩緩關閉。
把車停好，譚志強嘴裡叼著一根煙從駕駛座鑽了出來，他抬頭看了看天，只見天空烏雲壓頂，陰沉得可怕，似乎又在醞釀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雨。
「鬼天氣！」
譚志強喃喃罵了句，腋下夾著公文包，三步並作兩步朝大樓內部走去。
他沒有回二樓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沿著樓梯徑直往下，去到了地下一層。
在通往地下一層走廊的樓梯口位置，焊了一個沉重的鐵門，還包裹著嚴嚴實實的鐵皮，單從外面，根本看不清楚門內的情況。
鐵皮門上貼有一句警示: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譚志強抬起手，用力在鐵皮門上拍打了幾下，臉上的表情略顯焦躁。
很快，就從裡面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來人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窺探了一番，看到是譚志強，急忙將門打開。
「所長，您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的樣子，穿著一身便服，態度顯得很恭敬。
譚志強一邊往裡走，一邊隨口詢問:「小羅，情況怎麼樣？」
叫小羅的年輕人則一邊關門，一邊回答道:
「情況看上去很穩定，張副所長一直在那盯著，沒有離開過一步……」
「嗯，我知道了。哦對了小羅，你去趟辦公室幫我列印一份保密協議過來……」
譚志強交待一句，夾著公文包，
快步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這地下一層，完全是地下室的結構，走廊上沒有任何採光的窗口，完全靠著頭上的吸頂燈進行照明。
譚志強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路向前，走到右邊最深處的一個房間，他低頭一看，隱隱有光從門縫透出來。
「咳，張錦，開門！」
譚志強一邊叩擊著門，一邊沖裡面喊道。
這扇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抹暖黃色的光傾泄而出，譚志強皺了皺眉，悶頭走了進去。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人，穿著一套黑色西裝，齊耳短髮，腳下踩著一雙中跟皮鞋，身形瘦削，整體給人一種十分幹練的感覺。
「所長……」
張錦朝譚志強打了聲招呼，順手關了門，和他一起走進房間裡面。
這是一個辦公室模樣的房間，放置著木製桌椅、檔案櫃、文件夾，以及電腦，不過在房間裡面，竟然還有一間隔斷，並且在牆上開了一個口子，裝著一面鋼化玻璃，像是那種審訊室的風格。
透過鋼化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是一間拘留室或者囚室之類的房間，有床、桌椅、通風口，甚至在房間角落，還有一個小型的玻璃衛生間。
此刻，-囚室的椅子上坐著一名年輕男子，雙肘撐在桌面，雙手拖住下巴，愁眉苦臉，目光獃滯。
張錦隨同譚志強走到鋼化玻璃觀測口，指著裡面的年輕男子道:
「他醒來有一段時間了，剛開始大吼大叫，情緒異常激烈，不過半個小時后，就安靜下來了……」
囚室裡面，似乎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對於外面譚志強和張錦之間地對話，年輕男子一無所知。
譚志強問:
「靈體有沒有出現過？」
張錦搖搖頭:
「並未現身，不過剛才，他似乎對著空氣進行過短暫地交流，由此可以判斷，所長您所提到過的那個嬰兒靈體，很可能就在他身邊……」
「嗯，好的，我知道了……」
譚志強看著裡面的年輕男子，透過鋼化玻璃觀察了幾分鐘，隨即向張錦抬手示意:
「小張，你把門打開，我進去和他談談……」
「可是所長……」
對於譚志強突然的決定，張錦表示出了擔憂，「要不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不用了。」
譚志強將一根香煙塞進嘴裡，點燃，用力吸了一口:
「就憑這小子，還奈何不了我。」
張錦沒有反駁，按照譚志強的要求用鑰匙打開了囚室的鐵門，放他進去，卻不由得神經緊繃，臉上露出戒備的神色。
譚志強不以為意，叼著煙走進去，沖著裡面發獃的年輕男子大大咧咧地招呼道:
「咳！小老弟，還記得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