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三 牛奶大作戰（2）

天清氣爽的上午，我從樹木環繞的小道直奔而下，小道上灑滿了粉色的櫻花。太陽高照，光線明亮，我感覺有一股輕盈的氣氛環繞在我的身邊，要將我托舉。

我向每一個路過的行人打招呼，他們的臉上浮現起詫異與友善，這兩種神情相互交雜。

我路過最近的牛奶店，但並沒有進去。我和大白約定好了，要在他那裡買，因此，我的目的地只有銀行。

來到交叉路口，銀行在馬路的對面。斑馬線前的紅燈亮著，一輛輛汽車就像是條狀麵包，從由柏油鋪就而成的運輸線上劃過，最終將落向噴有條形碼的封裝袋。我看見，等在斑馬線前的有老人有小孩，有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女，也有穿著白領西裝的上班族。他們戴著表或拿著手機，等待著，似乎有些焦躁，就像前方的車水馬龍。

我很奇怪，為什麼天氣這麼好，人們卻總是如此忙碌？

因為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每日都有每日的任務，今天要完成自己的任務，不然會受到各式各樣的譴責與逼促——我這樣告訴自己答案。

這樣的話，還真是無可奈何——儘管這些事多半都不是他們自己想做的，但還是要去做啊。

我嘆了口氣，世上總是充斥著這種事實，這種顯而易見不太合理的事情，卻持續存在著。這或許就是世界吧！

越是這樣想，我似乎就越能感到這些等待之人的情緒。我自己也變得有些焦躁起來。不行不行，這樣可不行，我不能在這麼好的天氣沉入消極的雲霧。但是，紅燈就像是一位心懷惡意的判官，它始終不變綠，人們也就無法開始主動前進。

我等不及了，一躍而起，在人們驚訝的目光中，如同一位矯健的跨欄選手一般，從等待的人群頭上一跨而過，也從那些麵包一樣的車頂上一跨而過。我跨過十幾米的馬路，剛好在馬路的對面落地。

10分！10分！10分！

我看見周圍閃爍的車燈，上面是清一色的滿分；車子們開始悠揚地響起喇叭，那些麵包評委為我報以讚歎的掌聲。

謝謝，謝謝大家！

但是，我不能呆在這裡領獎了，我向大家報以最誠摯的歉意。我現在要去銀行，將我的存款換成一個個圓滾滾的硬幣。因為另一個圓滾滾的牛奶員正在我家門口等著，我不能辜負了他的等待。

去吧，去吧！車喇叭們都這樣說道。

我回頭望去，人行道的綠燈已經亮起，等待的人們終於邁開了前進的步伐，開始通過。我想，也許我在等5秒鐘，我也能和他們一起，但是我等不及了。

我違背了既定的規則，不會受到世界的懲罰吧？

希望，希望不會。

我看見眾多的麵包停下，等待著人們的通行，此時此刻，等待與通行的對象，身份與剛才的時刻相互轉換。風吹過，人行道上也飄下粉色的櫻花，將柏油路面打扮得詩意了許多，很是美麗。

走過馬路的人們臉上都笑著，似乎都減輕了焦躁，這也讓我很開心。

好，去取硬幣！

我挺起胸膛，走近前面銀行的大門。透明的自動門勻速地劃開，就像是機器貓張開了嘴巴，我從中嗅到了牛奶的香味。

廣播說著：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