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寒武將至
女嬰瞪大眼睛看著小龍，一臉的樂呵呵，看著很有活力，不像要生病的樣子。
「冷嗎？」小龍問道。
女嬰看著小龍搖了搖頭，打了一個哈欠，側身摟著小龍，眼睛微閉想要睡覺。
小龍想帶她去村裡，可不知村子在哪裡，估計村裡的人也都來築壩了，迫於無奈抱著女嬰跟著村民走了。
不久，小龍擔心的事來了，隔著衣服感到女嬰身體發燙，一種滾熱的燙。
小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女嬰的額頭，發現女嬰的額頭格外的燙手，心如火燒般著急，擔心女嬰出意外，無法向她的父母交代，可女嬰雙眼微閉，美美地睡著，小小嘴還在蠕動，看樣子睡得很香甜。
小龍看到女嬰的樣子感到詫異，渾身發熱也不哭鬧，還睡得那麼香甜，看樣子不像是發燒，難道自己多慮了，決定追上村民詢問一番，把女嬰綁在身後，快步追趕村民了。
小龍追上去，詢問幾名村民，村民摸了摸女嬰的額頭，都說沒有什麼大礙，到村醫孟橋醫家抓點葯就好了。
在村民眼裡，頭熱發燒都不是個事，和土壩決堤來比更不是事。
小龍知道有村醫，懸著的心放下了，背著女嬰跟著村民來到一段地勢低矮的土壩前。此時，已有幾十名村民在忙碌了，用麻袋裝土築成一堵厚厚的攔水土牆。
幾十名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輕的壯漢站成兩條線，從土壩上到壩底，把裝滿泥土的麻袋一個傳一個，像擊鼓傳花一樣，不斷碼高土牆。
江水的水位不斷攀升，與新築的土牆持平，眼看就要越過土牆衝到土壩一旁的稻田裡。
江水無孔不入，透過麻袋滲出來，順著土壩流到壩底。站在土壩陡坡上的男子，一不小心便像水一樣滑下去。
小龍跟著新來的村民快步走到壩底，用鋤頭，鐵鍬鏟土裝袋。小龍沒有工具，只能站在一旁撐口袋。一袋袋土被送上了土壩上。
幾名年輕力壯的男子站在土壩上碼麻袋，土牆慢慢地超過江面。
一名七八歲的男孩站在土壩上，看著洶湧的江水發獃，撓了撓頭，「阿爹，水裡有水靈。」
男子們停下來，一臉驚恐地看著江面，四處搜素，「那有水靈？」
「沒有水靈，為什麼江水和以前不一樣。」男孩說。
大人們聽到這話更奇怪了，江水比以前更渾濁，更洶湧，其他也沒什麼區別啊！
一名留著白鬍子的智叟向江面看了看，突然晃過神，發現江水是倒流的，橋江水是由西往東流，現在是由東往西流，一臉愁苦的說：「江水倒流，寒武將至。」
村民們聽到這話一臉的不解，疑惑地看著白鬍子智叟。
「啥叫寒武將至？」一名男子問道。
「大災，大災啊！」智叟一臉悲壯的喊道。
果不其然，前人的預言一般都很準確。
滔滔江水像一頭髮瘋的野牛，「砰」的一聲撞毀了土牆，滾滾江水以排山倒海之勢一瀉千里，半尺高的禾苗全部被衝倒。
站在土牆旁的男子全被江水衝到了壩底，順著滾滾江水流到稻田裡。
江水如猛獸撲來，壩底的村民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江水衝倒在地上，有的小孩被衝進了稻田裡。大人們慌忙跑到稻田裡尋找小孩，生怕被江水捲走。
小龍也被江水衝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應靈敏的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抱著女嬰快速奔跑，
跟著幾名村民快步跑到地勢較高的稻田裡，僥倖躲過一劫。
陰沉的天空又下起了大雨，江水如水庫泄洪，滔滔不絕地倒灌稻田裡，稻田一片接著一片倒下。蒼茫的稻田被江水「洗劫」一遍。
村民們看著被淹沒的稻田滿臉的悲痛，一年的忙碌又付之東流，日後的口糧又沒了下落，有的村民忍不住放聲大哭，詛咒天地無情，詛咒可惡的江水。
「天命難違，攔不住了，都回家吧！」智叟站在稻田大喊道。
村民們聽到這話似乎得到了安慰，和誰賭氣，也不能和天賭氣，畢竟種田還得靠天吃飯，就當淹沒的稻田給天交了皇糧。
想開的村民轉身往村裡走去，愛計較的村民遲遲不肯離開，看著出穗的稻子被江水淹沒滿腔怒火，埋怨老天，詛咒老天，那怕江水早來兩個月，還可以重新插秧，這個時節只能空等明年，田地也白白浪費了。
小龍跟著幾名年輕的小夥子沿著地勢較高的稻田走到土壩前，爬上土壩，沿著土壩向遠處的村落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女嬰睡醒了，小手在小龍的胸前摸來摸去，好像在找奶吃。
「餓了？」小龍問道。
女嬰模模糊糊地「啊」了一聲。
「到了村裡就有吃得了，再睡會。」小龍看著女嬰說。
女嬰突然「哇哇」地大哭起來。
小龍像個大人一樣，搖晃手臂哄著女嬰，「乖孩子不哭，不哭」。
女嬰是個不見奶水不止淚的主，哭了一路也不停，急得小龍出了一身熱汗。
女嬰苦累了便不再哭了，躺在小龍懷裡又睡著了。
天色黑透，小龍跟著小伙走進了一個村落，在小伙的指引下找到了孟橋醫的家。
一盞油燈照亮簡陋的房間，房間內除了簡單的傢具，還擺著兩個大葯櫃。
鬍子花白的孟橋醫坐在床邊，一手摸著下巴，一手給女嬰把脈。
女嬰躺在床上睡熟了，嘴裡吐著雞蛋大小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地飄在屋子裡，有些怪異。
「脈搏正常。」孟橋醫說。
「為什麼那麼燙啊？」小龍不解的問道。
「不好說，先熬一副去熱的葯喝吧！」孟橋醫站起來，一拐一瘸地走向葯櫃，打開藥櫃抓了一些草藥。
駝背的老太太端著一碗熱粥走到小龍身旁，「趁熱喝了吧！」
「謝謝，阿奶。」小龍伸手接過熱粥喝了。
老太太看著沉睡的女嬰的一臉的歡喜，「多可愛的娃兒，還會吐泡泡，她是你妹妹？」
「不是，我在橋江里撿得。」
「撿得？」
「嗯。」小龍喝了一口熱粥。
「咦，她頭上還有兩個小犄角。」老太太雖老，但眼睛可不花，伸手摸了一下小犄角，突然從犄角里發出一道紫色電波，擊中了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像觸電一樣，渾身麻了一下，慌忙把手縮了回來，「這娃兒是個妖怪。」
「她不是妖怪，她可聽話了。」小龍聽到老太太的話急了，極力解釋道。
老太太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小龍反應如激烈。
「好，好，她不是妖怪。」老太太樂呵呵的說道。
女嬰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小龍露出了笑臉。
「醒了，咱們有吃的了。」
小龍把手中的碗往女嬰嘴邊送，想讓女嬰躺著喝粥。
老太太一把拉住小龍的手，一臉嚴厲的看著小龍，「傻孩子，那能這樣喂娃兒，會嗆死
的，要把她抱在懷裡喂。」
「哦。」
小龍把手中的碗遞給了老太太，伸手把女嬰抱了起來，轉身坐在床邊。
「我再盛碗熱粥過來。」
老太太步態蹣跚地走向廚房，不一會端著一碗稠糊糊的米粥走來，還帶著一個木製的小勺子，走到床前，挖一小勺米粥放在女嬰嘴邊。
女嬰確實餓了，聞到米香便吃了起來。
小龍見女嬰大口吃飯，露出了笑容，只是身上還有點發熱。
「這娃兒好養，不如把她給我養吧！」老太太看著小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