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過去

「開始接生手術，手術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三根粗壯的機械臂在半空中揮舞著，一位婦產科醫生緊盯著機械臂的運行，時刻準備按下停止鍵，他不敢失敗，即使給那些財閥做手術也沒有這樣謹慎過。

「手術成功！人類新生兒編號T9001.」

機械臂停止了工作，醫生擦了擦汗，轉頭，一個黑漆漆的槍口抵在自己的腦門上，臉上鬍子拉碴，髒兮兮的的男人站在那裡，看著醫生。

「快！把他的編號改了！他有名字！他叫李少安！」

男人嘶吼著，吐沫噴在了男人的臉上，男人趕忙將機械臂接在自己的手臂上，揮揮手，電腦自動來到了眼前，將上面男孩姓名一欄改為了「李少安」。

這是男人和女人一起為他們孩子取得的姓名。

「孩子······」

男人一臉寵溺的看著懷裡的嬰兒，嬰兒很小，小到他巴掌那麼大，早產兒，提前預產期兩個月。

「病人出現大出血！請允許電腦獲得許可權！」

整個手術室開始散發著紅色的燈光，躺在手術台上的女人費力的抬頭看了一眼男孩，昏了過去，鮮血洇濕了青色的手術服。

主治醫生看了一眼男人，示意他要不要救治。

「媽的！看什麼呢！趕緊的！」

男人大吼著，醫生再一次的卸下自己的機械手臂，安裝在了手術台上。

「發現入侵者！開始進行無差別肅清！」

男人猛的回頭，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手術室外傳來了整齊的踏步聲音，駐紮在醫院的機械安保部隊！

「治好他！」

男人惡狠狠的看了一眼醫生，脫下自己的皮夾克，將孩子裹上，抱緊懷中，來到了手術室門口，等待著機械部隊的闖入。

機械部隊開始砸門，厚重的電子門被一下下的砸出大坑。

握了握手裡的手槍，看了一眼手術台上的女人，男人咬了咬牙。

砰的一聲，手術室門被砸開，裝備在機械部隊上的加特林轉動起來，隨後發出咆哮，密集的子彈瞬間將主治醫生打穿，血液飛濺到了男人的臉上。手術台上的女人也不例外，死在了彈雨之中。

顧不得悲傷，趁著大門倒塌散起來的煙霧還沒有消散，男人從為首的機甲胯下滑過，開槍命中了第二個機甲的頭部，打碎了其中的電腦。

第三個機甲鎖定了男人，開槍，依靠著靈活的走位，男人躲開了致命的子彈，但手臂，腹部，肩膀中槍了，子彈旋轉著從他的身體裡面飛出，留下了一個個血洞，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讓他一度昏厥，但懷裡孩子的哭聲讓他強迫自己清醒！

「滾開！」

男人對著天花板連開三槍，驅趕著前面的病人和護士，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一輛老舊的汽車停在門口，彩色的霓虹燈照在上面，像是在和男人說，它們無處不在。

將孩子放在副駕駛，打火，汽車發出了轟鳴聲，一腳油門，衝破了醫院的大門。

「犯人已逃跑，請求總部支援！」

機械部隊將在剛剛戰鬥中捕獲的男人照片發到了遍布在城市裡每個角落的機械部隊。

城市中心，巨大的熒光屏里此刻正播放這男人的照片，還有男人逃亡的實況。

孩子的啼哭聲慢慢消失，可能是哭累了，睡著了，車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打在了孩子的臉上，像是在尋找著他，汽車上空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螺旋槳發出的噪音再一次的吵醒了孩子。

男人側出頭去，對著天空中的飛機連開數槍，但並沒有打到。

飛機上的機甲從空中躍了下來，攔住了男人的去路。

男人想要衝過去，猛踩油門，機甲的左手突然變了一把寬大的光刀，對著汽車劈下，汽車被一分兩半，男人的右手漂浮在空中，腥紅的血液噴洒在了孩子潔白的臉上。

躺在只剩下一半的車裡，男人痛苦的呻吟著，孩子在另一半車裡，他祈禱著，孩子沒有因為側翻撞到頭部死亡。

「犯人已找到，開始清除。」

沒有絲毫感情的機械聲音響起，機甲的光刀從上到下，正中男人的心臟。

男人絕望的瞪大了雙眼，看著不遠處的車裡面。

「哭一聲······再哭一聲······」

男人苦苦的祈禱著，車裡面傳來了一聲哭喊。

男孩只要活著，就會被財閥們收養到貧民窟，雖然會過得很苦，但至少還能活著，用來給財閥們更換人類手臂用。

男孩的哭聲響起。

男人笑了，他的孩子還活著，他想多陪孩子一會的計劃成功了。

此刻的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警用機甲走了過來，男人面帶挑釁的微笑看著機甲。

「你們輸了，哈哈哈哈，機甲不是萬能的！」

男人死了，在孩子的哭聲中離開了。

「這個孩子怎麼辦？」

電腦面前的男人問道。

「一個嬰兒罷了，送到貧民窟去吧，絕對不能殺孩子。」

年輕的指揮官看著男人。

醫院裡，女醫生的內臟器官正在被一個個的轉移。

「拿死去的人做實驗會不會對於自主化器官有什麼影響？」

「不會的，我堅信，自主化器官的能力不只有這麼一點，現在這個醫生死亡時間還沒有超過三個小時，還算是新鮮，能不能成功，就看這一次了。」

「你真是個瘋子。」

還在上小學的張凌志買了一份報紙，報紙的頭條上面寫著：

「死去女醫生奇迹復活，自主化器官正式宣告成功！」

張凌志轉頭看著正在做飯的父親。

「爸爸，自主化器官和你們的機器人比起來，哪個更厲害？」

「都很厲害，爸爸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兩項技術被攻克下來，人類的生命將被無限延期，不老不死將不再是一個神話！」

張凌志聽不懂爸爸說的話，但他覺得自己的爸爸一定非常的厲害。

「那動物可以用嗎？我不想阿花死掉。」

張凌志摸著趴在地上睡覺的花貓。

「當然了！所有生物都可以用！」

張凌志高興了，他的阿花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