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蕾艾茉娜看著眼前這個肥胖的男人，一臉的絡腮鬍，手指上戴滿了各式各樣的寶石戒指。衣服的材質她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材質，但比她現在身上面的衣服要細膩的多。

肥胖的中年男子扭頭一隻手從籠子裡面抓出一個只披著亞麻布的女精靈。手中的精靈不斷掙扎卻無法掙脫，麥爾看著眼前這個胖胖的男人，覺得他應該不僅僅是肥肉。

「客人你看看這個精靈怎麼樣？身材和聲音都是一流的，臉上的輪廓也是相當漂亮。更重要的是這個精靈可是個處女哦，沒有被那些男精靈和我手底下的人碰過。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左眼的那疤痕。」

蕾艾茉娜往那精靈的左眼看去，發現確實有一道疤痕，是被巨型野獸抓過的疤痕。正在看著這個精靈的時候，蕾艾茉娜發現她也正在看著自己。

金色的雙眼和紅色的雙眼交匯著眼神。精靈看了一會之後眼神便躲閃起來，不再看著蕾艾茉娜，繼續在那裡做無用的掙扎。

「不不不，我可買不起這些精靈。」

「只要兩百個王國金幣哦。」

「我們家現在連一塊王國金幣都拿不出來。」

「這樣啊。」

蕾艾茉娜察覺到攤位老闆輕蔑地看了一眼麥爾和凱琳，彷彿是在說沒錢來湊什麼熱鬧。沒有了興緻的男子把手中的精靈丟回到籠子裡面，讓這個精靈連同和她一樣價值的同伴一塊呆著。

男子繼續在其他人的面前推銷著自己的精靈，可大多數的人都因為太過昂貴而離開。只有少數的人願意用數百個王國金幣買這些精靈奴隸。

「麥爾，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買點書給愛倫娜看？」

「書？什麼書？」

「就是魔法書啊，小孩子的啟蒙可是很重要的。」

「那碰到她不會的你教她？反正我對於魔法這東西是一竅不通。」

「不懂是不懂，可就算不懂我也可以教她識一點字。」

「字？別說笑了，你和我認識的字加起來都沒多少。」

「那至少讓我把我知道的交給她吧？」

「行吧行吧，你去買好了。」

蕾艾茉娜聽到兩個人的對話覺得有些好笑，臉上面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凱琳也觀察到了蕾艾茉娜臉上的笑容，於是裝作生氣的語氣對蕾艾茉娜說：

「愛倫娜！你是不是在笑媽媽和爸爸不識字？」

「不。」

「那你在笑什麼？」

「好玩。」

「呼……」凱琳嘆了一口氣，這即是因為抱著蕾艾茉娜太累了，其次就是自己也不能說三歲的小朋友什麼。「你開心就好。」

凱琳帶著女兒蕾艾茉娜往一家書店走去，她也不知道書店裡面會不會有魔法書籍賣。魔法這東西本來是八竿子打不著自己的，現在卻因為女兒來找這種書籍。

凱琳和麥爾在城裡面逛著，找到一家書店，書店裡面昏暗只有外面太陽照射進來的點點陽光照亮了門口的一點點地方。書店的裡面有幾盞昏暗的油燈照亮店裡深處的地方。

幾盞油燈猶如深淵的引路燈，照亮了深淵裡面的書籍。

「您好，夫人，有什麼可以幫得到你的嗎？」

店員小姐從黑暗的「深淵」裡面走出來站在凱琳和麥爾前面說道。

「唔……」凱琳有些許局促，她十六歲之後就再也沒有進過書店了，與這一次相差了六年。「我想知道這裡有沒有魔法書賣？」

「魔法書？」

「是，

就是學習魔法的那種書。」

「我這裡可沒魔法書賣。」店員看了一眼凱琳抱著的蕾艾茉娜。「這是您女兒？」

「是。」

「這本如何？」書店售貨員從書櫃裡面拿出一本名為《凡妮童話》的兒童讀物放在凱琳前面。「這本比較適合小朋友識字，魔法書這對於她來說還為時過早。」

「需要多少？」

「二十銅幣。」

「好，麥爾給錢。」

麥爾從自己的錢袋裡面拿出二十銅幣遞給售貨員前面的書堆上面。

「那魔法書您知道哪裡有得賣么？」

「魔法書現在已經被魔法院的人統一管理起來了，你們等會去魔法院應該可以找到。」

「好，我們等會去看看。」

買了本書，凱琳帶著蕾艾茉娜往馬廄那邊走去。麥爾有點不解自己妻子明明是剛說去魔法院的，結果卻往馬廄方向走去。

「凱琳？你不是說去魔法院？」

「先回去吧，現在這裡好多人，而且也快到午飯時間了不是？我估計這裡的餐廳也沒有位置了。」

「嗯，也好。」

麥爾去馬廄那跟馬廄管理員十五王國銅幣後邊驅趕著瘦弱老馬走出馬廄，拉上那板車駕駛到凱琳前面。等到凱琳和蕾艾茉娜坐穩后，便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路途也算是遙遠，車行駛也算平穩。凱琳打算先把這本《凡妮童話》在車上先看一遍，等到回家的時候就可以把一些短語教給蕾艾茉娜了。

書的內容並沒有什麼新意，講的是一個女孩在森林裡面碰到了精靈奴隸后把她解救出來，最後陰差陽錯成為拯救精靈公主的精靈英雄。最後踏上了征討魔王的道路成為了大陸正義生靈的英雄。

正準備把書收起來的時候蕾艾茉娜拽著凱琳的裙子走了過來，用不熟練的手抓住《凡妮童話》。她也想要看看這本書裡面到底有什麼。

作為利劍存在於埃姆大帝旁邊的蕾艾茉娜也時常會跟隨埃姆到古娜茲利堡的圖書館裡面與埃姆一同閱讀書籍。她對於閱讀有興趣，可奈何沒有手，只能平時通過埃姆來閱讀

脫離了埃姆，蕾艾茉娜感覺到有一種無名的感覺。對外界一切沒有遇到過的事物感到好奇。

「小愛倫娜，你想要這本書？」

「想。」

「你看得懂？」

「懂。」

「好吧，那你先看著，不懂的告訴媽媽。」凱琳鬆開手讓蕾艾茉娜自己拿著書。「真的看得懂嗎？」

「懂。」

「好吧。」

凱琳看著蕾艾茉娜拿著本書在那裡呀呀呀的說著，說得不是很清楚。等了一會蕾艾茉娜拿著自己不會說的字走到凱琳旁邊指給她看。

「這個」

「這個叫納爾。」

「納……兒？」

「納爾。」

一路上凱琳在板車上面教著蕾艾茉娜如何把故事書裡面的字詞句如何說好。等到回到家門口，蕾艾茉娜已經可以比較流暢的說出一些句子了。

這得益於蕾艾茉娜之前的基礎。

「麥爾！你剛才在路上聽到了沒有？」

「聽到什麼？」

「愛倫娜剛才說的句子是不是越來越順暢了？」

「沒注意。」

「哼，沒注意就算了，愛倫娜我們進屋去。媽媽給你做蜂蜜烤餅吃。」

「哦。」

……

晚上睡覺的時候蕾艾茉娜聽到屋子裡面玻璃破碎的聲音。她在床上面等了一會，想等凱琳到樓下去查看的。

可等了很久也沒有動靜，蕾艾茉娜打算自己下樓看看。她用手抓住床單，直到雙腳觸碰到地板才放開握住床單的小手。

殷紅的眼睛賦予蕾艾茉娜在夜間也能夠看清事物的眼睛。她兩隻手扶著樓梯扶手下邊的柵欄慢慢往樓下走去。

樓下依舊發出玻璃碰撞的聲音，過了一會逐漸消失。

蕾艾茉娜走到一樓，靠著夜視的能力看到原本被凱琳整理井井有條的廚房被弄得一團糟，裝糖果和肉乾的罐子碎了一地。

聽到窗戶拍打的聲音蕾艾茉娜才意識到廚房窗戶被打開了。往窗戶看去，看到窗戶玻璃被打碎。

（是野獸嗎？）

蕾艾茉娜可不想現在就死掉，現在的命運自己多少還可以掌控，但到時候到了仲裁官那裡就說不好了。最重要的還是現在有許多新奇的感覺。

（糖……）

蕾艾茉娜看著地上面的糖陷入了沉思。

（應該走了吧？我記得野獸好像不吃糖的。）

凱琳平時並不讓蕾艾茉娜多吃糖，一個是害怕蕾艾茉娜發胖對身體不好，第二個是怕她吃多了會有蛀牙。

因為蕾艾茉娜平時並不愛刷牙，她不喜歡刷牙用的粗鹽。粗鹽鹹得讓她稚嫩的口腔很不舒服。

因為不能經常吃到甜食，蕾艾茉娜對甜食有著奇怪的偏執。

（凱琳說掉地上不要吃，吃一點應該沒有關係。）

蕾艾茉娜下定決心，今晚回樓睡覺之前必須吃一塊糖。前腳走進廚房裡面，便聽到到放廚具的立地柜子有什麼響動。

好奇驅使著蕾艾茉娜往柜子那邊走去。她輕輕拉開柜子門，想要看裡面到底有什麼，稍微拉開了一點蕾艾茉娜看到一個精靈向自己撲了過來。

敏銳的眼睛跟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精靈，可三歲的身體卻無法反應過來。

精靈拿著柜子裡面的刀把蕾艾茉娜壓在冰冷的地板上面。蕾艾茉娜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這個準備拿刀捅自己的精靈。

精靈剛準備捅的時候看到了蕾艾茉娜泛著微弱紅光的眼睛停下了手中的刀。

「凡人（精靈語）」

「你會說精靈語？（精靈語）」

蕾艾茉娜看到眼前的這個精靈的左眼有野獸留下的傷疤。這個精靈是她今天早上見到的精靈。

「愛倫娜！」

蕾艾茉娜聽到凱琳正在上面喊著自己的名字。

「愛倫娜！你去哪裡了？麥爾快起床！愛倫娜不見了。」

「凡人，我覺得你應該從我身上面下來。（精靈語）」

女精靈聽從了蕾艾茉娜的話，從她那只有三歲嬌小身板上站了起來。

蕾艾茉娜拍了拍衣服身上的灰塵說：

「你站在這裡別動，我去回應一下他們。（精靈語）」

「嗯。（精靈語）」

蕾艾茉娜往樓梯那邊走去，看到提著油燈下樓的凱琳和麥爾。凱琳一隻手扶著麥爾的肩膀，一隻手用衣袖擦著眼淚。

「愛倫娜到底去哪裡了？」

麥爾通過油燈的亮光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蕾艾茉娜。他用手戳了一下旁邊的妻子說：

「我都說愛倫娜在這裡了。」

凱琳聽了麥爾的話放下擦著眼淚的手，她看到了自己親愛的女兒站在樓梯口那裡。

殷紅的眼睛泛著淡淡的紅光。

「愛倫娜！」凱琳喊著。

她像是瘋了一樣重下樓梯，差點整個人都滾下樓梯。直到摟住蕾艾茉娜紅色的頭髮后才停了下來。

「嚇……死……死媽媽了。」凱琳一邊哭一邊摟著蕾艾茉娜，過了幾分鐘之後才冷靜下來。「你為什麼在這裡？」她環視了一下四周雜亂的廚具和盤子。「沒事就好。」

「那裡有精靈，今早的精靈。」

「精靈？」

「嗯。」

蕾艾茉娜拉著凱琳的手往廚房走去。廚房裡面滿地的碎玻璃和食物都不會撩起凱琳的怒火，現在她很高興自己的女兒沒事。

凱琳打著油燈看到了站在廚房裡面拿著刀的精靈。她下意識的把蕾艾茉娜往身後面拉了一下。

「這是我的媽媽。（精靈語）」

「哦。（精靈語）」

「愛倫娜，你在說什麼啊？精靈語？」

「很高興認識你，人類的小孩。我叫莉莉絲?盧奈。（精靈語）」

「我叫蕾艾茉娜，不過他們叫我愛倫娜?艾修爾。（精靈語）」

「你好。（精靈語）」

「我記得你是個奴隸，留在我家怎麼樣？（精靈語）」

「留在你家？到時候那賤人會帶人來抓我的！（精靈語）」

「唔……我有辦法。（精靈語）」

「爸爸，她想留在這裡。你能不能按照我的辦法幫她一下。」蕾艾茉娜奶聲奶氣的說著。

「哦好……等等。」麥爾反應過來蕾艾茉娜今天早上也就只能說一下短句而已。「愛倫娜，你怎麼會說那麼流利的精靈語了？」

「可能是身體成長了。」

「不是！你到底是誰？！」

「我是愛倫娜?艾修爾，你的女兒。不過我等會再跟你說一下情況。」

「唔……好吧。」

「爸爸，把她的耳朵尖減掉。媽媽你縫一個眼罩出來給她吧。」

「這……」麥爾有點不是很適應蕾艾茉娜的突然轉變和流利的說話方式。他現在覺得跟自己說話的不是一個三歲孩子，反倒是一個統治者。「剪掉？」

「我會跟她說的。」蕾艾茉娜用殷紅的雙眼再次註釋著莉莉絲的眼睛。「我等會讓我爸爸把你耳朵尖給減掉，可以？為了不讓別人發現。（精靈語）」

「沒有問題。（精靈語）」

「嗯。會說人類的通用語嗎？（精靈語）」

「會一點。（精靈語）」

「很好。（精靈語）」

麥爾拉了拉凱琳裙子，示意讓她走到客廳裡面。他一邊在水壺下面添加柴火，一邊對著自己的妻子說：

「你覺得愛倫娜是不是被惡魔附身了？」

「沒有啊。」

「我的意思她說話是不是有點流利了，而且話還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那你想怎麼樣？」

「把她體內的惡魔驅趕出來。」

「怎麼驅趕？把她殺掉？她可是我的女兒！就算她是惡魔佔據了她的身體，那惡魔把她的身體弄壞了這麼辦！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啊！」凱琳在麥爾耳邊吼叫著。「你不生孩子你當然不知道！」

「……」麥爾默不作聲，從櫥櫃裡面拿出來一把剪刀后戴好手套把剪刀放在柴火上面烤紅。「那我們等會聽聽她怎麼說吧。」

麥爾拿著燒到通紅的剪刀走進廚房裡面對著蕾艾茉娜說：

「我開始剪了哦。」

「剪吧。」

麥爾發現自己剪莉莉絲耳朵尖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幅度。莉莉絲頂多只是呼吸加深了而已。

似乎因為當奴隸太久已經習慣疼痛了。

麥爾拿著剪刀把莉莉絲那象徵著精靈的耳朵尖給減掉。剪刀那高溫既有消毒也有止血的作用。這一工藝般是麥爾給家裡面的牛羊做閹割才會用到的。

「好了，處理好了。愛倫娜，你也應該跟我和你媽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了。」

「如你所願。」

蕾艾茉娜扭頭對著還在廚房裡面捂著自己耳朵的莉莉絲說：

「凡人，你也跟我一塊來，如果你忍得住你耳朵疼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