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咎由自取

「咔嚓！」

與此同時，原本還一臉戲謔的柳子云，身軀猛然一顫，當即面色一變，連忙盤坐在地。

在其身旁的柳子晨，同樣如此。

「怎麼回事？」

「柳元傑身上的才氣潰散了，他……他文宮被毀了！」

「什麼？文宮被毀？！」

見到這幕，周圍的眾人一片愕然，一道道嘩然之聲，悄然響起。

「哼，廟前秀才的文名，豈是汝等可以隨意污衊的？」

岑夫子冷眼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之色。

「廟前秀才！」

聽到這話，眾人身軀一凜，這才想起來，徐小岳不僅是詩詞雙鎮國，更是一位廟前秀才！

廟前秀才，身居秀才文位之首，受聖賢之力庇佑！

刻意污其文名，必將受聖廟之力反噬，輕則文心蕩漾，日後再難更進一步，重則文宮被毀！

柳元傑先前的一番自我推測，將徐小岳說成了「不仁」、「不義」之輩，其所說的若是屬實，聖廟之力並不會對其懲罰，但是，刻意污其文名，在徐小岳書寫「仁義」，以文心自證時，聖廟之力的懲戒降下。

柳元傑沒有絲毫反抗餘地，文宮被毀，眼神渙散！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之下，柳子云與柳子晨身軀猛然一顫，在他們識海中，同一時間響起了一道細微的破裂之聲，一道濃郁的才氣，悄然潰散。

「文宮受損！」

察覺到柳子云兩人身上的氣息變化，在他們周圍的一眾文人們，皆是面色大變，惶恐不安。

文宮受損，雖然不同於柳元傑的文宮被毀那般可怕，但是，文宮乃是儒道一途修鍊的根本所在！

一旦文宮受損，實力降低還只是其次，還會影響文人日後的修鍊，若是無法將文宮修補，他們日後再難前進半步！

而柳子云和柳子晨，在郡都中享有柳氏雙雄的美名，更是被譽為柳家年輕一輩的臉面。

他們二人，不僅有著出眾的才華，更是柳家這一代的希望。

然而，柳家年輕一輩的兩位天才，卻因為跳出來找事，被聖廟之力降下懲戒，令其文宮受損。

一旦讓柳家高層知曉此事，必將會勃然大怒！

「咎由自取。」

岑夫子冷笑一聲，袖袍一揮，對著徐小岳示意一聲，大步離去。

徐小岳只是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他們的文宮受損，並非是自己所為，所以，哪怕面對兩人怨恨的目光，他心中也沒有半點愧意。

徐小岳不喜歡主動惹事，但是，對於這種刻意污衊自己，甚至想要將其文名摧毀之人，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也正是因此，徐小岳才會以文心正氣，書寫「仁」、「義」二字。

「公子……好厲害！」

見到徐小岳快步離去，在其身後，姜晴兒頓時回過神來，當即快步跟上。

感受著周圍一道道充滿了敬仰的目光，姜晴兒不禁一陣詫異。

可惜，微微垂落的青絲，遮住了那張絕美的俏臉，否則，這一幕不知會讓多少青年為之痴迷。

「活該！」

向丹丘冷哼一聲，收回目光，與身旁的一眾同窗們緊隨著岑夫子離去。

「柳公子……」

望著面色蒼白，失魂落魄的柳子云兩人，周圍的一眾文人們不由心中發虛。

「滾！」

柳子云死死的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怒斥道。

聞言，在其身旁的一眾文人們面色糾結，不敢上前攙扶，卻也沒人敢就此離去。

若是讓柳院長和柳家得知，柳子云兩兄弟文宮受損，他們卻就此離去的，肯定會因此遷怒他們一眾！

「還愣著幹嘛？快去請我爺爺過來！」

一旁，柳子晨則是一臉悲憤，怒吼道。

他凝聚出文宮還不過一月的時間，原本正想借著厚積薄發，想要早些衝擊儒者境，然而，文宮受損，令他這一切的算盤都落空。

新晉秀才文宮受損，在這個時候，能否保住文宮，守住文位都成問題，更別提晉陞儒者境了！

所幸，柳子晨還知道，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向文院院長，五品翰林的柳士平求助！

而此時，在文院深處，伍信蒙火急火燎的跑出院子，望著正悠哉喝茶的柳士平，心中不由湧起一抹怒意。

「院長，消息已經傳給內閣文院了。」

伍信蒙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若是無事，我就先走了。」

剛才柳士平用一道傳訊，通知他親自過來，結果，自己在向內閣文院傳訊，這老東西卻優哉游哉的在這喝茶！

就算伍信蒙再愚鈍，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這老東西肯定早就知道柳家之人，要出面刁難徐小岳，而所謂的傳訊，只不過是柳士平用來故意拖住自己的借口罷了。

「急什麼？先坐下來喝杯茶。」

柳士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為其倒上一杯茶，笑道。

「不必了，我沒這種雅緻。」

伍信蒙冷冷的回道。

「你在進士境也有快十年時間了吧，你可知為何你一直被困在進士境，無法突破成為五品翰林？」中文網

見到伍信蒙拔腿就要跑，柳士平眉頭一皺，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意味深長的說道。

「哼，不知道，我也沒興趣知道，但是，若是讓我和你沆瀣一氣，老夫寧願一輩子都是進士！」

伍信蒙沉喝一聲，根本不願與之多說。

「伍信蒙，你如此毛躁，這輩子都難成大器！」

見到他如此模樣，柳士平冷笑一聲，道：「你是知道了徐小岳進入文院的消息了吧？怎麼，堂堂副院長，你是要自降身份，去迎接一位新晉秀才進入文院嗎？」

「笑話，什麼副院長？這種虛名老夫可不在乎！」

伍信蒙毫不在意，冷笑一聲道。

身為文人，他對於徐小岳完全就是出自於惜才之心，至於雙方的身份差距？伍信蒙根本就不在乎。

「去吧，你現在去也晚了。」

柳士平眼眸微眯，冷聲道。

「柳士平，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伍信蒙頓時面色一沉，就連對其稱呼，也變成了直呼其名。

柳士平低斥一聲，不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你在乎的這位案首，應該已經被趕出文院了。」

「趕出文院？誰敢！」

伍信蒙眼瞳一縮，怒聲喝道。

「放肆！」

柳士平一拍桌子，怒斥道：「身為文院副院長，如此毛躁，成何體統！」

「去你的院長，今日誰敢把徐小子趕出去，老夫去毀了他文宮！」

伍信蒙氣急攻心，也顧不上對方是一位境界比自己還高上一級的五品翰林了，直接怒聲回懟道。

對於柳院長和林院長沆瀣一氣，令得文院中的文人們拉幫結派，以柳家為首，這種風氣他早就看不爽了。

「伍信蒙，你要反了嗎？」

柳士平眼中寒芒一閃，冷聲道。

「哼，老夫不屑與爾等為伍，早在二十年前，老夫就看破了你們的心思了……」

伍信蒙神色憤怒，喝道。

「二十年前？」

柳士平眉頭一皺。

「你不會忘了楊林吧？就是如今魏沙縣學堂的楊林夫子。」

伍信蒙只覺得胸腔中有著一團怒火中燒。

「楊林？！」

聽到這個名字，柳士平神色微變。

楊林，在二十年前，乃是郡都文院中的天才！

哪怕是如今的郡都文院文功牆上，依舊留有他的大名。

「當初，若不是因為你柳家的文人出賣，楊林所帶的那支文人小隊，怎麼會遭受妖族的狙擊？」

伍信蒙越說神色越是憤怒，最後幾乎是咆哮出聲：「你柳家的蠢貨文人，還偏要拖延時間，楊林不得不捨身斷後。」

聽到這裡，哪怕是柳士平也不由一陣沉默，一時間竟然難以反駁。

「楊林身受重創，若非青鋒先生及時趕到，他恐怕已經葬身妖族之手了。」

伍信蒙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柳士平，聲音變得冰冷無比：「事後，你竟然為了一點資源，捨棄了為其修復文宮的最佳時機，令他文宮留下隱患，境界跌落至儒者境，還終生無法更進一步。」

「如此天驕，本來可以成為我人族棟樑，卻因為你的一己私慾，淪為一個普通的儒者，文心受損，意志消沉，甘願去往魏沙縣這種小地方，當一個學堂的夫子……」

伍信蒙聲音顫抖，眼神愈發冰冷。

而身為文院院長的柳士平，一陣沉默，良久，方才緩緩說道：「楊林之事，老夫並不知曉，當時我正在閉關突破，你不是已經為他修補文宮了嗎？你做不到之事，就算用了那件文寶，也於事無補。」

「楊林之事，我不想再提。」

伍信蒙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眸中竟然湧起一抹戰意：「但是，徐小岳乃是楊林的學生，我感覺得到，他身上繼承著楊林的意願……」

聽到這話，柳士平眉頭一皺。

「誰若是敢污徐小岳文名，刻意刁難、陷害他，我伍信蒙拼著被內閣文院審判，也要毀其文宮，讓他終生後悔！」

伍信蒙的聲音響徹而起，其中的堅定之色，哪怕是柳士平聽了，也不由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