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知音難覓

第四十七章:知音難覓

紫衣少女聽得朱權特立獨行的言語,心中卻是微微一顫,暗暗想道:這曲子我習練成千上萬次,只是感悟梅花的頑強意志,卻從未想深一層。梅花傲立冰雪寒風之中,所為何來?不正是為了生存么?這少年的言語咋一聽來,彷彿離經叛道,可卻也正說明了他乃是一個不善於矯揉造作的性情中人。

朱權今日說出了深藏內心的話,心中極為痛快,愉悅,突然笑道:「不知姑娘你演奏的曲子喚作什麼名字?」

紫衣少女聞言,不由得輕笑道:「此曲名為《梅花三弄》。」說到這,微微一頓,接道:「說起來這個曲子中的來歷典故和今日你我二人相逢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朱權聽得她銀鈴般的笑聲,不由得有點心搖神馳,好奇的問道:「卻有什麼來歷典故呢?」

紫衣少女淡淡道:「相傳大書法家王羲之的兒子王徽之,**赴東晉的都城建康,所乘的船停泊在青溪碼頭。恰巧將軍桓伊在岸上過,王徽之與桓伊並不相識。這時船上一位客人道,「這是桓野王(桓伊字野王)。」王徽之便命人對桓伊說:「聞君善吹笛,試為我一奏。」桓伊此時已是高官貴胄,但他也久聞王徽之的大名,便下車上船。桓伊坐在胡床上,出笛吹三弄梅花之調,高妙絕倫。吹奏完畢,桓伊立即上車走了,賓主雙方沒有交談一句話。「傾蓋如故,白頭如新」這番友人之間知心莫逆之情,卻也隱含在此曲背後。」

朱權聽得這個故事,回想起今日朝中文臣武將爭得不可開交的場面,暗暗好笑,心忖道:「要想一個武將和文人雅士相交莫逆,只怕還當真不易,看來音樂這東西當真奇妙得緊。(東方*小*說*網www.lNWOW.com)兩個素不相識且性格各異的人竟會因為一首樂曲而心靈互通。想到這裡心中一動,轉念想道:我今日心情鬱悶之時聽得她的笛聲,才有了這般認識的機會,看來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當真奇妙得緊。

「不知姑娘你卻貴姓芳名?」此時朱權突然回想起自己和這姑娘說了半天話,卻還不知對方姓名,是以有此一問。

紫衣少女聞言微一沉吟,心道:如實他知道了我的家世,只怕會對義父他老人家心生畏懼,我二人以後便不能如今日這般無拘無束的暢談心曲了。主意打定,輕聲道:「我姓凌,單名一個萱字。」

朱權笑道:「我姓楊名海波。」口中說著話,腦中卻突然想起自己王府和皇宮中的宮女等人等見到自己時的唯唯諾諾之狀,心忖道:看來還是不要讓她也知道我冒牌身份的好,這樣她和我說話便如那個淘氣的徐瑛一般無二,沒有顧忌,卻也自由自在。

凌萱輕嘆一口氣,語聲頗帶憂慮之情,輕聲道:「我自小蒙義父撫養長大,可義父卻一心將我嫁入公侯將相,豪門之中,是以我也是左右為難,憂懷難遣,是以今日出府來這河中遊玩散散心。」話一出口,粉面卻是微紅,心中暗暗責怪自己,心中奇道:今日卻是怎的了?這番心事便是翠香這丫頭我也未曾和她說起,怎的卻是對他這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子訴說?

朱權聽得她的心事,不由得甚是感慨,有點佩服她身為女子卻頗有知恩圖報的情操,口中卻是慨然道:「婚姻大事,終身幸福卻不該用以報恩,若你的義父心知你的心思,怕也會改變心意了,自己的幸福該當自己去爭取。東$方$小說網www.lNWOw.com」他來自崇尚感情婚姻自由的社會,心中所想,口中便說了出來,全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凌萱聽得他這番言語,心中巨震,卻是更感覺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這明朝乃是極為講究男尊女卑,女子的婚姻素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權此番言語不但將女子視若了男子平等的地位,這一句「自己的幸福該當自己去爭取。」已然大大超乎這個古代世界的女子所能想象。

凌萱思索對方的言語,心中暗暗思索,心道:義父雖是貪圖榮華富貴,但我也從未向他老人家說出自己心中所想,若是我懇求義父,只怕他老人家便也未必會強我所難。她雖是個大家閨秀,性子不是完全任人擺布的柔弱性子,是以對朱權的一番奇談怪論,特立獨行之言頗有些感觸。

小舟順著應天城中的秦淮河順流而下,朱權眼見此處已然離自己的王府不太遠,心忖自己今日出來了大半天,只怕王府中人擔心自己這個「王爺」的去向,莫要節外生枝才好,便回頭對道:「此處離我家甚近,就此告別。」

凌萱眼見他要離去,心中微有不舍之意,羞澀間卻也不敢挽留。

朱權突然轉頭問道:「你經常來這附近遊玩么?不知道何時還能見到你?」

凌萱聽得他如此直白的言語,忍不住螓首低垂,面上湧起兩朵紅暈,卻是不敢答話。

朱權半響不聞她回答,心中大是失望,眼見此處距離河岸不遠,便即縱身朝岸上跳去。正要轉身離去,卻聞得小船艙中傳來一聲低吟:「知音少,弦斷有誰聽?」情不自禁的轉頭看去,卻見那個青衣婢女翠香站在船尾,雙手叉腰,氣鼓鼓的瞪著自己,沒好氣的道:「你這人好生無禮,借了我家小姐的雨傘而去,便不當說明何時歸還么?」

朱權看了看手中撐持的雨傘,心中恍然,卻是啞口無言。

翠香眼見他無言以對,忍不住微笑道:「小姐說了,明日過午之時,在剛才相遇的那做橋畔,你便將雨傘還了來罷。」說罷轉身入艙。

朱權眼見那一葉扁舟漸行漸遠,心中微微好笑,心道:女孩子的心思還當真難以琢磨,徐瑛那個丫頭也是這般。抬頭眼見這柄油紙雨傘製作精細,傘面上畫著點點雪花間的一隻梅花,畫工頗精,不知是否出自的手筆,鼻中隱隱傳來一陣幽香。回想起今日因《梅花三弄》之曲巧識的遭遇,難以自遣,轉身朝自己的寧王府行去。

回到寧王府之時,已然過了中午。蒙蒙的細雨中,卻見一個身穿雪白衣衫的人影手持一柄雨傘走出府門來,正是徐瑛。

徐瑛眼見朱權迴轉,方才放下心來,兩人並肩朝府中走去。

趁著身邊沒人之時,徐瑛白了朱權一眼,沒好氣的問道:「如何此時方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又給錦衣衛捉了去呢?」

朱權她語氣間對自己甚是關切,不由得心中感激,笑道:「散朝之後,便在城中閑逛了一下。」說道這裡,突然咳嗽一聲,正色道:「我乃是當今寧王殿下,錦衣衛的同知見了本殿下也須叩拜,如何敢來捉我?」

徐瑛伸手在他肩上打了一下,佯怒道:「你小子還真是買乾魚放生,不知死活。」

朱權回想起她昨日陪伴自己去到校軍場之時卻突然離去,忍不住問道:「為何你昨日去到校軍場后卻突然離去?」

徐瑛聽他如此問,面上卻是微微一紅,低聲道:「你目下如履薄冰,實不可再和燕王朱棣結怨,是以我昨日便不想去校軍場看你們比試武藝了。」

朱權聽得沒頭沒腦的,奇道:「他這個人狡詐似狐一般,厲害得緊,我也不願此時和他結怨。不過這和你卻有什麼關係?」

徐瑛此時突然低頭看見朱權手持的那柄竹傘做工極為精細,傘面上繪了一隻栩栩如生的梅花,點點白色的雪花點綴在黑色的傘面上,顯得極是雅緻,不由得面頰寒霜,冷道:「你自何處得來這柄傘的?如此精工細作之物,絕非市面上所能買到,倒想是豪門大戶的女眷所用?」說著話,伸手奪過了朱權手中的雨傘,細細把玩起來。

朱權不由得乍舌,回想起那不但精善音律,言談間也甚是甚是善解人意,斯文有禮,顯見得有些來歷。心忖道,女人家心思就是細微,一柄傘便能看出主人來歷不凡了。口中微笑道:「是我偶然相識的一個朋友相借,明日還須還給人家的。」

「想來是個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吧?」徐瑛冷冷的道。

朱權想起近日雖是和相識,卻是沒看見她的相貌,嘆了口氣道:「我卻沒看見她的樣子,她有沒有看見我,便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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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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