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定策
「節帥，陛下還沒派個監軍，這就出營是否不妥。」
於文中在賈珝身後抱拳說道。
「派個屁的監軍，剿個匪還要監軍，我是能輸怎地？我丟不起這個人。」
賈珝聞言不屑說道，真以為是水滸傳啊，山賊頭子振臂一呼天下響應，這些土匪山賊有一個算一個三千兵馬都湊不齊，賈珝現在就是拿著大炮去轟蚊子，跑一個那都算賈珝無能。
「你可查過這兩省匪寇分佈？」
「來得匆忙，倒是未曾……」
於文中聞言一愣尷尬的說道，這也沒人跟他說需要他準備啊。
「你身為五軍營副統帥，既不上陣，又不統兵，你還不去收集情報，你說我要你有什麼用？」
於文中有些語塞，這也不是他該乾的活啊一直都是顧清明分管斥候。
「此時顧清明留守，便是你手下分管斥候，難道還要我親自吩咐下去，跟你說，『老於派幾個斥候去查一下』什麼都要我去做，你是幹什麼的？」
「就是因為你每天無所事事，三大營才會被禁軍十二營壓上一頭，連帶著我都臉上無光，你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派斥候去查！」
賈珝劈頭蓋臉的訓斥了於文中一頓，都快到幽燕了，你跟我說目的地都不知道，你讓我當無頭的蒼蠅亂飛啊。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於文中打了個激靈，連忙去安排一隊輕騎去搜集情報。
身為統帥，最重要的是掌管大局，少玩微操，難道韓信還會讓弓箭手弓弩抬高五厘米？他又不是物流大隊長。
我說計劃，你去執行，過程我不管，我就要結果，打贏了我給你封賞，打輸了你遲早都是個死。
「傳令全軍，黃昏之前趕到幽燕紮營。」
……
軍營綿延數里，裊裊炊煙升起，賈珝嘴上叼著燒餅，接過張山手上的油燈，照亮斥候送回來的分布圖。
「不錯，是個人才啊，你叫個什麼？」
賈珝看著雖然潦草，但分佈清晰的地圖點了點頭。
這張圖也說不上有多好，但對一個沒什麼經驗的人來說，這畫的到是說得過去。
「小的叫王二，我哥哥是落第舉人靠買畫為生，小的也就跟著學了兩筆。」
「不錯，不錯，我為人有功便賞，日後你便分管你那一隊斥候。」
賈珝點了點頭，揮手讓王二下去領賞吃飯，又轉頭對眾將說道：
「你等也來看看，先從哪個山頭下手？」
謝鯨走上前指著一個山頭道：
「幽燕山賊雖多，但都成不了氣候，其中這黑風寨實力最強，恐怕有數千山賊，當殺雞儆猴，以狂風掃落葉之勢蕩平幽燕，方能打出我京營的威風。」
「不妥，此次剿匪為下，練兵為上，應降低折損，穩紮穩打，從小到大逐個擊破，方是正道。」
梁有德搖了搖頭，打個山賊還能有什麼威風，先把兵練出來，之後幹什麼都有底氣。
「不如分兵？以部分老兵強攻黑風寨，其餘人由新兵逐個擊破，正是一舉兩得之道。」
王嘯打了個哈欠，鬆了松鎧甲，出聲說道。
「你王大頭懂個屁，看得懂嗎，還分兵，你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李大目撇了撇嘴，明明是簡易級難度，你非要加強到地獄級，腦子有毛病。
「我不懂？老子跟著賈將軍的時候你李大目還不知道在哪當個卒子，我當將軍的時候，
你還是個百長，有什麼資格在老子面前犬吠。」
王嘯指著取笑他的李大目怒不可遏，他可是個京營的老字號，論資排輩除了於文中還真沒幾個比得上他。
「嘿，你個熬資歷的跟我比軍功？我第一次上陣就先登城頭，斬首八級，翼國公親口稱讚，要放到秦漢之時未必比不過那殺狗的樊噲，你又有什麼功績？」
李大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跳起來指著王嘯罵道。
「我自幼使得長矛，拉得硬弓，老賈節度時京營我最勇，你敢與我比武嗎？」
「有何不敢，我去拿槍，今日定與你分個高下。」
李大目站起身就要去取刀槍和王嘯上演一個全武行。
「混賬！在這耍起威風了，你們一個個牛皮吹得比誰都響，怎麼不去九邊和瓦剌韃靼舞刀弄槍？我親自和翼國公說，把你們調過去！」
賈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爆喝道，什麼時候了，還要起內訌。
「知道京中怎麼說你們嗎？無膽將軍，還不嫌不丟人嗎？諸君當年也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都是賈珝的前輩，但現在我都替你們害臊！」
「你們現在想的應該是重拾京營的榮耀，讓那些看不起你們的人知道，你們能戰敢戰，而不是在這內訌，對著自己人拔刀子！」
「明日黑風寨便由你二人主攻，許勝不許敗，要是敗了，你二人自刎以謝天下！」
王嘯和李大目低著頭，訥訥不敢言。
「吃飯。」
賈珝讓親兵撤下分布圖，拿上飯菜對沉默的眾將說道。
他也沒搞什麼「與士卒同衣食」那一套，他這是養了一群狼，看見肉眼睛就發光，少玩什麼虛頭巴腦的，能看到吃到的那才是重點。
謝鯨看著端上來的飯菜本來還想矜持一二，沒想到營中眾將包括賈珝，都是低頭猛扒飯。
東西不多，一大盆米飯和燒餅，一盆燉的稀爛的燉肉，一鍋肉湯上面零星的飄了些蔥花，和那些士卒比起來已經很好了，但對錦衣玉食的謝鯨來說，只是勉強能入口。
這些人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戰場上瞬息萬變，能抽空吃口飯就趕緊吃，沒準下一刻就是蠻子攻城，這些自然不是沒上過戰場的謝鯨能理解的。
謝鯨看著越來越少的飯食也不矜持，也像其他人那樣低頭猛吃。
「雖說食不言寢不語，但我必須說上一句，我們此次剿匪誰要是敢驚擾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我親手剁了他。」
賈珝咽下一口飯，對在場眾人說道。
「我再補充一點，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好好想想對策，明天把仗給我打漂亮一點，別拿人命給我堆出一個勝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