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捏住了她的命門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兔子逼急了會咬人,更何況是人呢。
王春花這老婆子將人家閨女賣去配冥婚,實在不地道!
他痛心疾首對王春花道:「你說你,這做的叫什麼事!現在還有臉在這兒哭!」
「早就和你說過,做人別太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看看二山兩口子被你磋磨成什麼樣子?現在你還要賣了人孩子去配冥婚,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怎麼想的!」
王春花壓榨二兒子一家這在村裡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只不過那是人家的家事,外人即使看不慣也不好插手。
他身為里正,看不過眼的時候說過幾句,還被這老婆子指著鼻子罵,吃力不討好。
王春花被說得一肚子的憋屈,剛張嘴想反駁,就被江庭打斷。
江庭目光堅定,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道:「叔,我今天想明白了,既然我娘不喜歡我這個兒子,那我就和他們老薑家斷親吧。」
「生育之恩這些年早就還完了,我還有妻兒,再待在這個家,恐怕是沒活路了。」
「求叔今日幫做個見證,我姜二山從此刻起與姜家斷親,改姓江河的江,名庭,從此另立門戶,與姜家老死不相往來,互不相干!」
他的話擲地有聲,在院中的老薑家眾人都驚傻了,姜二山這慫貨居然要斷親!
里正也是一臉震驚,雖然他也看不慣老薑一家的做法,卻也沒想過要讓姜二山斷親,斷了親那就是無依無靠了啊。
王春花呆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后立即炸了,聲音尖銳得刺耳:「斷親?不可能!老娘生你養你,現在你翅膀硬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門兒都沒有!」
江庭冷笑一聲,嘲諷道:「你生了我,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反駁不了,但就你那點少得可憐的養育之情,給你們老薑家當牛做馬這些年早就還清了!」
「王春花,我勸你最好讓我走,不然的話後果你們老薑家自己承擔!」
別說,江庭這幅冰冷孤傲的模樣還真挺唬人的,成功將王春花給嚇住了。
後果?什麼後果?難不成他還能殺人?
可想想被她拿捏了這麼多年的人突然要脫離她的掌控,這讓她如何甘心。
她哆嗦著嘴皮子,說話依舊是那般胡攪蠻纏:「你個不孝的東西,老娘到縣衙里告你去,讓縣太爺打你板子!」
本以為姜二山會害怕,可沒想到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江庭目露譏諷:「有本事你去告啊,正好我也有事向縣太爺稟明,你那寶貝小兒子今年要考秀才了吧,不知道他留宿花街柳巷的事情傳到縣太爺耳里,這秀才還能不能考?」
「再或者,你那小兒子有個要將孫女賣去配冥婚的娘,在同窗們眼裡受不受待見?」
王春花最寶貝的就是小兒子姜昆林,今年十八歲,早些年考中了童生,後來一直在準備考秀才,可怎麼也沒考過。
姜昆林是個酒囊飯袋,與鎮上的混混們逛窯子,下賭場,學業早就荒廢了,只有王春花老兩口還當個寶。
原主姜二山有一次去鎮上,遇上了從窯子里出來的姜昆林,回家后與王春花說過,可她根本不信,還將原主罵了一通。
王春花聽了江庭的話有些心虛,雖然她不信他的寶貝兒子會去窯子,但要是姜二山真將事情鬧大,影響了兒子的前途怎麼辦?她兒子以後可是要當官老爺的!
姜老爹也一臉著急,與王春花嘀嘀咕咕地商量。
一旁的姜大山夫妻心裡不是滋味,要是老二一家斷親走了,以後家裡的活可就落在他們頭上了!
里正捋著他的小鬍子,滿臉愁絲,還想再勸勸江庭,一家人鬧得太僵不太好,可以分家,但還不至於斷親。
在古人眼中,宗族是十分重要的,一個人脫離了宗族,就像是沒根的浮萍,隨處飄搖。
可江庭是現代人,骨子裡自立自強,這種極品親戚留著只會給自己找麻煩。
「叔,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今天一定要斷親,麻煩您幫忙寫一份斷親書吧。」
里正還欲再勸,江庭從溫婉懷裡抱過柚柚,將她的褲腿給撩起來,露出那些青青紫紫的傷痕。
「叔,您別再勸了,我知道,雖然斷親后我們一家日子可能會難過,但至少還有命在不是?」
里正看著小丫頭腿上的傷痕,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大點的娃娃,也不知道王春花怎麼下得去手的!
柚柚接收到爸爸發送來的信號,知道這是要自己賣慘了,於是小手撩起自己的小袖子,奶呼呼地對里正道:「爺爺,寶寶身上還有好多這樣的花花哦。」
在小傢伙眼裡,這些青紫的痕迹就像開在身上的小花,她現在是一隻身上有很多小花花的寶寶,就連小屁屁上也有,不過爸爸媽媽說過,不能讓別人看小屁股。
奶萌奶萌的聲音讓里正心都化了,看著小丫頭面黃肌瘦,那小胳膊小腿上都是傷痕,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嗐,斷親就斷親吧,這麼小點的丫頭留在王春花手底下也是受罪。
里正愁著一張臉,下意識就去捋鬍子,一撮本就不茂盛的鬍子,越捋越細。
「老薑頭,王春花,我這邊同意斷親,你們意見如何?」
王春花和姜老爹嘀咕了有一陣子,都拿定了主意。
「要斷親也可以,但姜二山好歹也是我生的,他要是給我二百斤糧食,五兩銀子,我就同意他斷親!」
王春花聲如破鑼,刺耳得很,被溫婉抓傷的臉有一道道血印子,看著十分辣眼睛。
溫婉氣笑了,這老太婆可真敢想,看來剛剛還沒挨打夠!
里正也沒想到她會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五兩銀子,她怎麼不去搶呢!
江庭冷笑:「既如此,那這親就不斷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現在就到縣衙去,至於你的小兒子還能不能當官,那就看造化吧!」
他說完,牽著溫婉的手就往院外走,柚柚趴在爸爸肩頭,給怒目圓瞪的王春花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這話簡直是捏住了王春花的命門,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小兒子能高中,當個官老爺,再給她求個誥命夫人,那以後十里八村的人見她,都得下跪!
老二一家今天都不正常,要是他真到縣太爺耳邊詆毀小兒子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