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會議

後台。

凱瑞西裝革履，站在後台，隔絕所有人目光的帷布旁。

她此時有些緊張。

凱瑞的緊張不是源自於第一次演講。

她並不是演講的新手。

凱瑞曾經在王國民眾面前進行過演講。

也在黑百合內部進行過演講。

然而，此時卻依舊感覺到緊張。

因為這次演講極其重要。

關係到王國民眾的生死存亡。

她很擔心會搞砸。

更擔心自己的狀態會出差錯。

之前叫凱瑞老師的年輕人，此時走了過來。

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以及藥物。

這是凱瑞自己要求的。

病痛已經毀掉了她的生活以及未來。

絕對不允許毀掉這次重要的演講。

海瑞用溫水將葯送服下肚。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

年輕人沒有什麼話要對凱瑞說。

凱瑞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只是盡量讓她有些語無倫次。

年輕人笑了笑，「老師，你曾經跟我說過，我們一定會成功。」

「是啊！」凱瑞的緊張，被年輕人這一句話，說的消散了不少。

她眼神堅定的看著帷布外等候多久的兄弟姐妹。

開口對年輕人說道，「波利斯，我現在還是這句話。」

凱瑞轉頭對年輕人笑了笑，「我們一定會成功。」

說完這句話，凱瑞走出帷布。

眾人開始歡呼。

凱瑞剛走出帷布的瞬間，雅爾曼德將目光看向講台上的凱瑞。

她有一種預感。

曾經的老師，已經回來了。

帶著過去的傷痛，以及帶著黑百合未完成的希望。

回來了！

雅爾曼德看了看四周。

周圍的這些人，很像黑百合。

凱瑞沒有注意到雅爾曼德。

人數實在太多了。

「各位兄弟姐妹。」凱瑞一邊向麥克風走去，一邊開口道：「你們應該對我並不陌生。」

凱瑞的語氣很輕，就像路邊在跟你問好的大嬸。

表情從容不迫。

她走到麥克風前，「也許有人還不認識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歌噠王國的女兒，你們的姐妹。」

凱瑞並沒有跟眾人介紹她的名字。

說自己是這個國家的女兒。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無數人高呼著她的名字，「凱瑞！凱瑞！」

安昭看著這些人。

總有一種在傳銷組織的感覺。

難道在這個世界，或者是這個國家，也有傳銷組織這種東西？

而傳銷組織的頭領，就是雅爾曼德的老師，這位名叫凱瑞的女人？

「或許我們等會應該偷偷跑出去。」安昭小聲的對蘇雅說。

蘇雅轉過頭，一臉奇怪的看著安昭，「我們為什麼要偷偷跑出去？」

防止被身旁的人聽到，安昭壓低了聲音，「你有聽過傳銷嗎？」

「傳銷？」蘇雅眼中滿是疑惑，「那是什麼東西？」

「這一兩句解釋不清楚，反正是不好的東西。」安昭握緊蘇雅的手，「萬一等會兒讓我們交錢，或者加入什麼的，你可千萬不要答應。」

「放心好了。」蘇雅拍著胸脯，「我可是很聰明的。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說的傳銷應該是騙錢的吧？」

安昭點了點頭，「沒錯。」

「放心，我絕對不會把錢給他們。」蘇雅可是篤定自己不會上當受騙。

「希望如此。」按照看著演講台上的凱瑞，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麼會浮現出一個人。

那人的口頭禪是，「聽懂掌聲！」

這麼想，雖然有些不禮貌。

但是安昭控制不住。

畢竟他沒辦法和歌噠王國民眾感同身受。

也不知道這些人將會做什麼。

更不清楚這些人代表著什麼。

雅爾曼德沒有說話，就靜靜的聽。

彷彿一個好好學生，在聽老師講課。

凱瑞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在場的眾人瞬間安靜起來。

凱瑞拿起演講桌子上的稿子，「你們知道這些是什麼？」

眾人搖了搖頭。

「這些是我即將講的東西。」凱瑞翻了翻演講稿，「上面寫了很多的東西，是我以及我的朋友，一起準備的。」

凱瑞的語氣依舊很平澹。

但平靜中有著一股力量。

讓她的話語極其的堅定。

「我們準備了好久，上面寫著貴族們的血腥殘忍，壓榨以及強迫。」

凱瑞慢條斯理的說道：「還有就是民眾的生存問題，食物，水，工作，錢。」

她不再翻演講稿，而是將演講稿拿在手上，「這些我們調查了很久，你們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已經證實的事情。但我覺得沒必要跟你們說這些。」

凱瑞掏出打火機，將演講稿點燃。

在演講稿上，燃燒的火焰彷彿要跳到她的眼中。

眾人一片安靜，等待著凱瑞接下來的話。

她們知道，凱瑞不會無的放失。

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目的。

火焰燃燒至演講稿的尾部，凱瑞握著的地方。

凱瑞放開手。

即將燃燒殆盡的演講稿，帶著灰盡砸落地面。

她將頭伸到話筒前，一雙如老鷹般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眾人。

這雙眼睛，具有侵略性以及壓迫性。

凱瑞開口說道：「我不需要這個，也不需要跟你們講這些。因為這裡面講的就是你們的故事。你們比任何人都了解貴族們的兇殘血腥，還有他們對你們的壓榨。」

她環視眾人，「如果有人不了解的話，請看看自己，並且詢問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

凱瑞說到這，笑了笑，「如果還不了解的話。」

她將還未燃燒殆盡的演講稿拿了起來，「那麼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凱瑞詢問眾人，「你們想讓我講這演講稿裡面的東西？讓我撕開你們的傷疤？」

眾人齊聲回答：「不想！」

「我也不想。因為講這個需要很長時間。」

凱瑞再度將未燃燒殆盡的演講稿扔了出去，「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這句話幾乎是凱瑞喊出來的。

周圍的氣氛在這一刻被調動了起來。

眾人都在歡呼著。

安昭不明白，也不理解這些人為什麼歡呼。

更不懂凱瑞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凱瑞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我並不擅長找出問題，我擅長的是解決問題。」

她反問所有人，「歌噠王國出現了什麼問題？」

有人舉起手。

是一個文鄒鄒的女人。

「凱瑞女士，我覺得王國內最大的問題就是教育。」

她轉頭面對眾人，「歌噠王國並沒有像其他國家那樣普及教育，這才導致王國會變成如今的混亂不堪。只要學習其他國家，普及教育，讓那些遊盪在外的孩子回到校園，為歌噠王國不斷輸送人才。歌噠王國才能興盛。」

「我覺得說的不對。」一位滿臉風霜的老農站了出來。

當眾人將目光放到老農身上時。

老農格外緊張。

不過，在凱瑞的眼神鼓勵下，她還是將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我們並不是不想將孩子們送往學校。只是高額的學費，我們這些人負擔不起，尤其手現在大家都吃不飽肚子。連肚子都吃不飽，又拿什麼供孩子學習？」

「正因為這樣！才更要讓她們學習！只有學習，才能夠改變吃不飽的命運，才能改變歌噠王國民眾的命運！」

文縐縐的女人堅定自己的看法。

認為歌噠王國如此，最主要的就是教育層面上的失敗。

才會導致那些適齡孩子遊盪在街頭。

成為扒手，強盜，竊賊。

只有將教育扶持起來，將這些孩子培育長大。

或許在此期間是辛苦而又漫長的。

但是只要成功。

那便會一改歌噠王國如今混亂不堪的局面。

王國也能朝著正確的方向，穩步發展。

文縐縐的女人詢問老農，「那些孩子，只有學習才能改變人生。你不讓她們學習，她們只能去學壞。成為王國不穩定的因素。等到幾十年後，這種不穩定的因素將會徹底爆發。我已經可以預料到，那些孩子在街頭文化的熏陶下，長大後會給歌噠王國帶來什麼。她們只能帶來更多的災難，以及更加的混亂！」

老農被說的啞口無言。

並不是她沒有東西反駁這位女士，只是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站在哪裡，不僅窘迫，還覺得難堪。

只是片刻，一位同樣看起來是農戶的人站了出來，「你這些道理，大家都懂。可是錢呢？食物呢？孩子不僅可以成為學生，還能成為家庭支柱以及勞動力。哪怕賺得錢再少，也能保持一個家庭十幾天甚至是半個月的開銷。這對貧窮的我們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事。將孩子送去學校，可學習的費用，大部分民眾是負擔不起的。並且這是一項不確定的長期投資。是拿全家庭的生命來供養一個不確定的長期投資。還是讓孩子工作，讓她不再餓肚子，並且順利成年？」

那人看著文縐縐的女人，「如果你願意出錢的話，我有五個孩子，我很樂意將她們送往學校。」

文縐縐的女人沒有在說話，而是坐在位置上。

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凱瑞手指向那位農戶，「你覺得歌噠王國出現了什麼問題？」

「我覺得歌噠王國最大的問題在於食物的不足。」那位農戶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懂得不多，但是我知道的是，前幾年國外的低價糧，導致很多像我這樣的人破產。只能販賣土地，去工廠和作坊工作。這就導致本土產糧大幅度降低。國外的糧食價格也越來越高。很多人吃不起糧食。飯都吃不飽，哪能考慮那麼多？」

這番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同。

那位農戶在得到很多人認同后，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認為，要讓歌噠王國擺脫困境，首先要做的就是開墾土地，多種地。只要讓大家都吃飽了，才能進一步打算。」

「我不同意。」一位穿著滿是油污的工人站了起來，「種植糧食雖然很重要，但是糧食是免費的嗎？」

她環視所有人，「糧食不可能免費還沒，而買糧食需要的是錢。錢從哪裡來？總不能憑空掉下來吧？再怎麼開墾土地，歌噠王國的國土面積就擺在，總不能將所有的土地都變成種糧食的地。我認為應該多建立工廠，為歌噠王國民眾提供工作，然後拿錢買糧。」

「買那些高價糧嗎？」那位農戶反駁道：「國外那些商人能漲一次價格，就能漲第二次。最後會變成什麼？我們會握著大把的錢，卻連一粒米都買不起。」

安昭聽到這些話，小聲跟蘇雅滴咕道：「為什麼不能一起發展呢？開墾土地以及建立工廠同步進行。」

前面的雅爾曼德搖了搖頭，「不行的。我們歌噠王國並不大，兩者同步發展只會導致兩方面都不行，這是在黑百合內部就商討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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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百合？」安昭奇怪地看向雅爾曼德，「黑百合是什麼？」

察覺到說錯話，雅爾曼德當即閉嘴。

面對安昭h的詢問，她只是h搖了搖頭。

並不打算跟安昭解釋些什麼。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也有自己認為正確的道理。

凱瑞面無表情地看著著一切。

眼看爭吵的局面越發失控。

凱瑞開口對大家說道，「安靜一點！」

在場的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他們將目光放在凱瑞身上，想要聽聽凱瑞說些什麼。

凱瑞依靠在講台桌上，開口說道：「你們都講了，自己認為的。」

她抬起手，鼓了鼓掌，「講的非常好。」

凱瑞環視眾人，「那我也來談一談我的看法。」

她語氣嚴肅的說道，「你們說的都沒有錯，但是在此前提，我們要做的事，得去把貴族欠我們的討要回來。」

凱瑞手指那文鄒鄒的女人，「那些孩子為什麼沒錢上學？因為那些錢都在貴族的手中。」

她又手指向農戶，「為什麼你們會吃不飽？因為貴族侵佔了你們大片的土地。」

凱瑞手指向工人，「為什麼你會沒錢買糧食？為什麼工作越來越少？工廠越來越少？」

她開口說道：「因為那些可惡的貴族勾結菲拉爾家族，在王國境內大肆種植迷幻草。這樣才會導致工廠越來越少，工作也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