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雅蘭

「不要看月亮。」凌晨兩點，我被窗外的大喇叭喚醒，「警告，不要看月亮，警告，無論發生任何事，不要看月亮。警告……月色真美，起來看看月亮吧。月色真美，起來看看月亮吧。」

忍了十分鐘，我猛地拉開窗帘，剛要破口大罵，就看到一輪血色的滿月高懸於夜空。

月色……真美

猛地醒來，我點亮手機，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一點五十九分。厚重的窗帘被月光染成血色，我用力呼吸幾下，抓住床頭的水杯猛灌幾口，還沒來得及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聽到窗外傳來大喇叭的聲音：

「各位業主請注意，不要看月亮，不要看月亮，警告，無論發生任何事，不要看月亮。警告……月色真美，起來看看月亮吧。月色真美，起來看看月亮吧。」

與夢境完全相同的現實？還是說我現在還在夢中？扭頭看向窗帘，今晚的月亮為什麼這麼明亮這麼大？

不敢揭開窗帘，我打開手機看了看，所有微信群里全都在轉發月亮的照片。點開照片，又紅又大的月亮佔滿了我的全部視野……

猛吸一口氣，我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兩隻眼睛疼得要死。手機上顯示此時的時間是一點五十八分。我看看窗帘，趕緊從柜子里掏出一床小被蓋在腦袋上，希望用鴕鳥戰術渡過這一夜。什麼月亮什麼喇叭我都不管了，只要太陽出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房門敲響和父母焦急的聲音再次把我喚醒。

「兒子，兒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事媽，我沒什麼……誒？」我正要開門，忽然被嚇得一頭冷汗，我自己一個人在省城打工，父母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老家，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租的一居室外面！？

敲門聲漸漸焦急，「兒子你開門啊！」

我看看窗帘上的紅光，默默打開防盜門。生我養我的父母此時正一臉狂熱地站在月光中，「來吧孩子，今晚月色這麼美，起來看看月亮吧。」

「哦——」我伸出雙手摟住父母的脖子，「歡迎回家，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把我按到窗檯，爸爸抓住我的頭髮讓我直視星空，在那一瞬間，我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劇烈的頭痛就像有刮刀在腦袋裡面反覆刮擦一樣。

我趕緊爬起來，現在竟然是凌晨一點整，我使勁撓撓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慌亂之中無法入眠。我只能打開平時看的直播平台，首頁是一個官方天文直播的頁面，我趕緊點進去，一個平時沒人看的直播天文的官方頻道，此時竟然擠了十五億人進來。

這樣弄網路不會斷嗎？我看看直播里逐漸發紅的月亮，趕緊發了一行彈幕：不要看月亮！

一陣寂靜，三秒鐘后直播間里飄過十五億條內容一模一樣的彈幕：

找到他！！！

猛地醒來讓我從床上跌落下來，慌亂的動作碰歪了床，我扶著床站起來，帶軲轆的床往外滑了一下，差點連我一起帶倒。

這裡不是我家？本能地想要掏手機，身上卻什麼都沒有。昏暗的環境讓我分不清東西南北，窗外忽然傳來喊聲：「所有居民緊閉窗帘加固門窗！千萬不要抬頭看星空！所有居民緊閉窗帘加固門窗！千萬不要抬頭看星空！有勇氣的男人去教堂幫忙！」

我瞬間反應過來，窗外的人喊的不是漢語，可不知為什麼我一下子就能聽懂他的語言。房門突然被推開，昏黃的燈光照射進來，

不算刺眼。

一個身穿白衣的金髮女人走進房間，伸出兩根手指，「看我手指，這是幾？」

「二。」我抬眼看看她，金髮碧眼身高一米七，薄施粉黛淡掃娥眉，她低頭微笑，有一種慈悲的美。

「看來你恢復的很好，那麼請問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我怎麼記錄您的名字？」

「呃我叫……誒？」我開口想要報出自己的名字，卻忽然發現腦子裡空空如也，「我叫什麼來著？」

「失憶了嗎？那能不能提供一下住址？我可以幫您查詢一下。」

「我住在……」我開口卻又卡住了，「我……嘶——誒？我記得我住在省城，但是是哪個省來著？」

「省城？」護士姐姐琢磨了一下，「是蒙德城嗎？還是漢堡？再遠就不太可能了吧，畢竟你看起來不太很厲害的樣子，不像是一個人能很走很遠的感覺。」

我嘴角抽搐，「好吧好吧。」

「算了不重要，既然醒了就把賬結一下。」護士姐姐用天使般的嘴說出魔鬼的話，我翻遍了所有兜都沒找到一毛錢，只能吞了口口水，「打工償還行不行？」

護士姐姐翻了個白眼，「你能做什麼？」

「我可以……」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的話，我看看護士姐姐，護士姐姐一攤手，我果斷去開門。

木門發出吱嘎的聲音，我笑著向門外的人問好，「請問您有什麼需……啊！！！！」

門外站著一堆像是兩個人融化之後粘在一起的東西，我剛打開門它就兩口咬了上來，劇痛與恐懼啃食我的心靈，拚死之際，我似乎聽到一聲來自太古的巨龍咆哮！

「該死的！你在幹什麼？睜開你的眼睛！用我的血脈，我的力量，去戰鬥！！」

我睜開眼睛，「我去！不是吧！？真的假的！？」

「沒時間疑惑了！接受我的饋贈，先解決眼前的困境！快去！」一束光從巨龍射向我的胸膛，我感到腦子一陣沸騰，目光凝聚，我似乎看到了一個類似屬性面板的東西。

體質：10

力量：10

敏捷：10

精神：10

感知：10

魅力：10

巨龍吐槽了一句，「怎麼會這麼平均！？算了……先幹掉眼前的敵人！」

「我能做到嗎？」

「如果你認為能，就能！激活你的天賦，把你血脈中的力量引導出來！」

月白的光線從我胸口蔓延出來，順著血管走遍四肢百骸，我舉起雙手，感受著這來自靈魂深處的力量。

「最後一個問題，人類，你能明白你現在的狀態嗎？」

「我忘了，我腦子裡什麼都沒了。」

「哦吼？有趣……」巨龍獰笑，「不如我送你一個名字，你就叫伊薩里奧斯吧。」

「伊薩里奧斯？好吧也無所謂。那你呢？我怎麼稱呼你？」

「你可以稱我為伊蘭尼庫斯。」

「伊蘭尼庫斯先生！」伊薩里奧斯握緊拳頭，「請賜予我力量吧！」

護士小姐看到伊薩里奧斯被怪物死死咬住，剛要去關門，卻只看到伊薩里奧斯身上爆發出陣陣白光！綠光匯聚到伊薩里奧斯的右手，他猛地一拳直接砸爆了怪物一顆腦袋，雙手握拳對怪物的另一顆腦袋狠狠來了一擊「雙峰貫耳」，怪物七竅噴血，紅白之物撒了伊薩里奧斯一身。

「啊！！！」護士姐姐趕緊按住大門，伊薩里奧斯在門后拍了一下，「喂你別害怕！我已經想起我的名字了，我叫伊薩里奧斯。我欠你多少錢啊？等我找到工作就想辦法還你。」

「你是覺醒者嗎？」護士姐姐驚魂未定，也不敢給伊薩里奧斯開門，索然這扇門壓根也擋不住伊薩里奧斯。

「我……可以是。」

「算了，趕快離開我的診所吧，順便請你把門口那堆怪物處理掉，我的天吶我為什麼會遇到這種遭遇啊！？」

「好吧。」伊薩里奧斯出去處理掉怪物的屍體，順便把大門關上。伊薩里奧斯把「約瑟夫卡診所」這個招牌狠狠記在心裡，心說只要今晚過去，明天找到工作自己一定要回來付錢。

紅月當空，整座城市一片混亂。伊薩里奧斯一邊漫無目的地前進一邊跟伊蘭尼庫斯聊天，「你說我現在算不算很厲害？」

伊蘭尼庫斯發出怒吼：「厲害個屁！你的力量比食屍鬼還弱小，隨便來兩個訓練有素的民兵也能把你幹掉了！當務之急是先強化我的血脈，等你徹底適應我的血脈，引導出真正的力量，那才算得上能在這個世界上立足。」

伊薩里奧斯不信，可剛走出幾步就被兩把槍指著，「舉起手來，證明你不是怪物，否則我就開槍了！」

伊薩里奧斯舉起手，「我不是怪物，怎麼證明？」

那人收槍站好，「能說人話就不是怪物。你是個生面孔小子，這麼危險的夜晚你為什麼要出來？」

「呃……」伊薩里奧斯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一開始有人喊男人們可以去教堂幫忙，趕忙道：「我是去教堂幫忙的，有報酬嗎？」

「好吧窮鬼，」男人指了指某個方向，「去教堂看看吧，那裡有很多人聚集，太陽神保佑。」男人在胸前比了個手勢，伊薩里奧斯學了一下，「太陽神保佑。」

伊薩里奧斯也做出讚美太陽的手勢，男人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好孩子。」

「請問您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老約翰，」老約翰拍拍伊薩里奧斯的肩膀，「遇到困難就報我的名字。咱們太陽神教的信徒都是溫暖的一家人。」

「那是當然！謝謝您約翰先生。」

「對了，」老約翰指指自己的頭頂，準備一頂大帽子吧，千萬不要直視星空。

伊薩里奧斯心裡一緊，「我知道了。」

「太陽神在上。」

「讚美太陽。」

伊蘭尼庫斯在伊薩里奧斯心裡吐槽：「你撒謊真是越來越熟練了，你知道太陽神姓什麼嗎你就讚美太陽？」

「遇神敬神遇佛拜佛，他管我是不是虔誠呢，我上的香他總不能不收。」伊薩里奧斯心裡暗笑，「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怎麼覺醒力量？」

「那就看你準備往哪個方向發展了。體質，精神，靈魂。」

「怎麼說？」

伊蘭尼庫斯讓伊薩里奧斯打開面板，「體質就是身體強度，身體強……你可以理解成高攻血厚。精神是神經系統方面的強化，精神高精神力、敏捷、感知力都會增強。至於靈魂，就是魅力。靈魂越強對元素的吸引力也就越強，但是你嘛……」伊蘭尼庫斯咂咂嘴，「你不能選靈魂。」

「為什麼？」

「不為什麼，反正選靈魂你會後悔的。」

「好吧好吧好吧。」伊薩里奧斯表示一切都聽你的，「那我怎麼強化體質或者精神？」

「如果你選體質就去鍛煉，當你突破極限，你的身體會自動指引你變得更強。如果你想選擇精神就去冥想，當然這兩個你都不能落下，雖然覺醒天賦只能選一個，但你總不願意變成一個反應速度很快的病秧子或者極其強壯的小兒麻痹症吧。」

「啊好吧……」伊薩里奧斯握緊拳頭，「那就去鍛煉吧。」他話鋒一轉，「那如果我想鍛煉靈魂呢？」

「我不告訴你。」

伊薩里奧斯急了，「按你的說法，靈魂也不能太弱吧。」

伊蘭尼庫斯沒聲了。伊薩里奧斯只能低著頭往教堂的方向走，一路上沒少被盤問。好在大部分人都認為會說話的就是正常人，也沒人太難為這個生面孔。

進入教堂，這裡已經擠滿了拖家帶口前來避難的民眾。城市的治安官正在整理秩序，不是他狐假虎威，是市長和一眾高層已經全都掛了，現在治安官就是這座城市的最高長官。

「又有覺醒者來了。」伊薩里奧斯順著聲音望去，他看到了一個很美的男人，玫紅色的雙眸似乎能刺穿人的靈魂。只是他的壓迫感太強，伊薩里奧斯只是看著他就已經感覺一輛卡車正朝自己的臉軋過來，他還能站在這不跑是因為腿已經軟了。最讓人絕望的是那個男人竟然一直盯著伊薩里奧斯看，這是怎麼回事？

哦！伊蘭尼庫斯先生，請賜予我勇氣吧。

「謝天謝地，覺醒者每多一個人，我們的力量就會多一分。」治安官走過來握住伊薩里奧斯的手，「您信仰的神是哪位？」

「我信仰太陽神！」伊薩里奧斯抽出手，做了個讚美太陽的手勢，「約翰大叔介紹我來的，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伊薩里奧斯比了個「OK」的手勢，這個手勢同時代表「錢」。

治安官再次握住伊薩里奧斯的手，「那真是太好了！您可真是一位有為青年。我的確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您放心，報酬肯定能讓您滿意。」

「說說看。」

「是這樣的，」治安官看看窗戶外面，「這次的病災來的太快，我們根本沒有做任何準備。武器什麼的都是居民自己準備的，包括我身上這把槍也是自己的，這些手槍應對普通怪物或許足夠，但是——你也知道，這種程度的病災，之後會如何發展誰也說不清。我們需要武器，就在治安所的武器庫里。」治安官拿出一串鑰匙，「請你們一起去帶一些武器回來，越多越好。還有雅蘭城裡所有的槍店——盡量多拿一些回來吧，子彈也是越多越好。」

「我跟誰一起去？」

「我也去。」伊薩里奧斯回頭，順著聲音看去，一個很有腔調的中年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後。

「神父！」治安官趕緊越過伊薩里奧斯來到神父身邊，「您不鎮守在這裡嗎？」

「這是偉大神明注視著的地方，不需要我一個小角色在這裡聒噪。」神父雙手擁抱自己，這是節制神神教的專屬手勢，「神明在上，我將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他人，我會在黎明到來之前迎接神明降臨。」

「呃——」伊薩里奧斯左顧右盼，「我們可以走了嗎？」他現在只想從白髮男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們多喊幾個人一起去。」神父接過治安官的鑰匙，讓伊薩里奧斯跟上。

走了幾步，伊薩里奧斯問道：「請問您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加斯科因，也可以直接叫我神父。」

「加斯科因神父。」

「呵呵。」加斯科因神父順手抄起兩頂大禮帽，一頂扣在自己腦袋上，另一頂放在伊薩里奧斯腦袋上，「千萬小心，不要直視星空。」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她病了。」

「偉大的神也不能治癒世界的疾病嗎？」伊薩里奧斯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抱歉，我嘴賤。」

加斯科因神父抖了一下，「或許……神需要我們的幫助。」

「你會去尋找你隔壁鄰居兩歲女兒的幫助嗎？」

加斯科因神父看了伊薩里奧斯一眼，伊薩里奧斯又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抱歉，下次你可以自己打我。」

準備妥當，加斯科因神父帶隊出發。

教堂距離治安所並不算遠，一行人分好任務，加斯科因神父在隊伍最前列開道，伊薩里奧斯在隊伍最後方殿後，其他人分成兩列在隊伍中間，時刻戒備來自左右兩邊的威脅。

因為探路需要，伊薩里奧斯被分到一根火把和一把狗腿刀，伊薩里奧斯剛要說自己不需要這個，就被狗腿刀的曲線和鋒刃深深吸引了。男人果然還是需要這些東西，哪怕只是裝飾物呢。

伊薩里奧斯用最帥的角度把刀掛在腰間，瞬間感覺自己就是最偉大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