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輻射與污染

冷湖天文觀測基地。

火星營地。

「找到墜落的隕石殘片了嗎？」天文觀測基地的負責人風塵僕僕的從山裡趕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找到是找到了，可是…就是…有些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工作人員看著領導臉上興奮的笑容，卻是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就是這裡嗎？」

驅車十來公里，一路上見到了不少隕石碎片砸出的小坑，都被工作人員嚴嚴實實的保護起來了。.z.br>

負責人看著那些孔隙明顯，形狀特殊的石頭，臉上全是歡喜，這些石頭對於觀測站的幫助太大了，簡直堪稱是無價之寶。

等到了隕石主體掉落的地方的時候，一行人卻忽然都沉默了。

陪同的工作人員看著領導壓抑著的泛青的臉色，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的隕石呢？我這麼大一個隕石坑，裡面的石頭呢？！」

「報告，在隕石飛過的時候我們就立刻派出探索隊跟進作業，收集掉落的隕石碎片了，但是……等我們來的時候，隕石就已經消失了！」

「什麼？！」負責人眼睛一瞪，「查，立刻去查，都有誰，什麼時間，從這裡經過，國家資源必須立即追回！」

「是！」

負責人腳步匆匆的走了，他還要回去主持工作，而在工作人員的腳底下，一些自古以來便生存於此的生物正在瘋狂涌動著。

銀灰色的血絲纏繞在柴達木伊蟻的身上，這個即將滅絕的群落在銀灰色血絲的灌注中有了新的生機。

[野蠻…生長……]

隨著最高層命令從逐漸布滿銀灰色血絲的蟻后的信息素中傳遞而出，整個蟻群都開始***。

[多麼美麗的…基因庫……]

母皇血液中殘餘的念頭感嘆著，它將於此重鑄蟲族，以這美麗而璀璨的基因庫，打造出一個全新的，更加強大的蟲群！

一隻作為實驗體的伊大頭蟻的腦袋在短時間內就完成了第一輪進化，大顎在基因的修飾中變得更加巨大，節肢上逐漸出現硬而尖銳的剛毛，背上開始生出翅膀，整個體型短時間內就增長了一半。

[第一輪基因修飾…可以……]

大頭蟻才站立了幾分鐘，就突然開始瘋狂噴洒信息素，在一通瘋狂的掙扎過後，一口咬斷了一隻兵蟻的腦袋，死在了瘋狂之中。

後天的基因修飾直接耗盡了它所有的生物質能，如同焰火一般，只是閃耀了一瞬，卻讓蟻后看到了無窮的可能。

[多麼完美…能量，更多的能量……]

只不過，為什麼離散的那一部分念頭消失了？母皇的殘念不解，在這個世界，難道還有什麼生物可以抵抗母皇之血的侵蝕嗎？

…

「咕咕咕……」

當然這不是李明變態的笑聲，一覺醒來，夏翀感覺出奇的飢餓，就好像是一個十幾天沒吃過飯的人一樣，翻開冰箱，一頓狼吞虎咽之後，仍舊有無窮的飢餓從胃中傳來，從細胞中傳來。

他艱難的撥通了外賣電話，重金之下，小黃人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斷的趕來——第一個小黃人到來的時候，他剛好硬生生嚼完了家裡的一袋子米。

「我這是怎麼了？」

他的心中有著難以言表的恐懼，可是在飢餓之下，甚至不及思考，只能機械的，生硬的大口大口吞咽著食物。

一份、兩份……整整一天的時間，夏翀吃掉了幾百份外賣，後來都是老闆直接開車送貨了。

要不是夏翀還勉勵維持著意識，恐怕就直接在大街上開始乾飯了。

「真是瘋狂的一天。」

傍晚，腹中的飢餓漸漸消弭，夏翀看著堆摞了一人多高的，小山一樣的外賣包裝，還有幾個空空如也的米袋，實在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成果。

吃了三千多，心都在滴血啊。

夏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身體出了這樣的異常，他也不敢告訴家裡人，李明來時也只是匆匆去外面見了他一面，沒有讓他看見室內凌亂的景象。

漸漸沉入夢中，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夢幻。

[未知的存在，蟲巢之母向你問候]

就在茫然無措間，夏翀突然聽見耳畔傳來聲音，又像是直接響徹心底，通過意念與之交流。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我攜蟲族的意志而來，為了挽回蟲族的榮光]

「蟲族，什麼是蟲族？」

眼前朦朧的景色散去，一隻如同星球一般大小的巨蟲出現在夏翀的眼前，它有著乳白色的身軀，琥珀色的眼睛，淡綠色的紋路纏繞其上，像是一隻巨大的蛹。

「嘶——」

[我即是，蟲族！]

[現在，讓我離去，我便原諒你的冒犯]

「那我是什麼樣的呢？」夏翀沒有理會母皇的威脅，反而低頭看向自己。

這是夢中？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星空，他的軀體就像是一團無形的霧氣，侵蝕著一切觸碰到的事物。

夏翀忽然又餓了。

[不，你要幹什麼？停下！你將成為蟲族的永世之敵！不——！]

嘶吼聲戛然而止，霧氣一擁而上，一口吞掉了大蟲子的頭顱。

視野漸漸拉近，灰色的霧氣悄然放大，夏翀驚訝的發現，那些吞噬了大蟲子的東西，赫然是一個個圓滾滾的東西。

「那好像是……細胞？」

入夜，城市之中的夜空比原野上要黯淡幾分，除非大雨過後，否則很難看見星空。

而沒有燈光照耀的地方，便隱匿著可怕的生物。

夏翀的腰部突然探出一道狹長的肉色觸鬚，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般，竭力掙脫夏翀身體的束縛。

那是一種十分恐怖的場景，觸鬚順著床沿蔓延而下，不斷分出枝杈，甚至開始分化，要逐漸長出手腳眼珠，試圖變成一個獨立的個體！

母皇驚恐，它從來不曾見過如此瘋狂的生物。

它憑藉劃過的隕石碎片，藉機進入了夏翀的軀體，一個有著有機質生命存在的星球，這簡直就是世界對於蟲族的饋贈。

然而，它才剛剛進入夏翀的軀體，夏翀身體周邊的細胞就像是活過來一般，瘋狂攻擊著本體。

而感受到母皇的存在之後，癌細胞們便紛紛轉頭開始侵蝕母皇留下的血液。

多麼荒誕，它們沒有統一的基因，沒有統一的形態，但卻偏偏死死將母皇的血液圍困在原地，憑藉瘋狂的分裂和增殖耗盡了血液中殘留的能量。

[怪物！]

一個憑藉細胞海戰術侵蝕了蟲族母皇的生物，在任何地方，都稱得上是怪物！

比蟲族更恐怖的怪物！

現在，母皇準備逃走了。

但是夏翀卻沒有給它逃走的機會，全部的癌細胞一擁而上，將母皇的血液吞噬其中，一剎那間，母皇的念頭消失了。

遠在千裡外的蟲族母皇殘念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似乎有什麼可怕的存在掠食了它的血肉？！

此時，夏翀身上的每一個細胞的都逐漸沾染上了銀灰色，他沉浸夢中，睡相安然。

體外，延伸出去的血肉軟趴趴的鋪在地上，細密的觸手才剛剛分化出來，像是一具與夏翀毫不相干的屍體。

「輻射造成的癌細胞將母皇血液視為異物，在大量的損耗和攻伐中自動遏制了增殖的能力？」

「也許，那人說的是對的，我現在還真的是瘤子上面長了個人…」

半夢半醒之間，夏翀感受著如同常態細胞一樣被動的遊盪在血肉之中，沒有通過糖基粘合，也沒有主動分裂的癌細胞，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