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華藝
王景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朱由檢的條件。
不拍帶辮子的角色，不就是不演大清？
可在如今娛樂圈就以清朝為背景的電視劇居多，尤其是朱由檢的潛力還在皇帝這一塊。
王景華臉色有些難看：「你知不知道拒絕類似的角色，你會失去很多機會？甚至可能得罪一部分人。」
「作為一個演員，你要有為藝術獻身的勇氣，至少戲路上不能自我限制。」
王景華的話可以說是苦口婆心了，換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或許都能打動，可她面對的是朱由檢。
作為大明最後一個皇帝，他絕不允許背叛自己的血脈。
更何況，在朱由檢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哪來的為藝術獻身這東西？不應該是為祖國獻身么？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為藝術？是不是多少有點大病？
「華姐，這是我唯一的原則，其他都好說。」朱由檢搖頭，堅定地說道。
王景華見過許多有怪癖的演員，可朱由檢的怪癖，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禁有些頭疼。
朱由檢的天賦在皇帝一角上，再放棄清朝這個背景，又有幾個角色能適合他？這麼算下來，其實簽下來並不划算，甚至捧起來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可惜了，我們本來有合作的機會，只要你按照我的規劃，出不了三年，我能把你捧到李亞朋這個位置上。」王景華嘆氣道，眼睛緊緊盯著朱由檢。
在她印象里，沒有幾個演員能抵擋住這個誘惑。
可朱由檢出乎了王景華的預料，輕輕一笑：「華姐，實在抱歉，道不同不相為謀，再者說，你我以後也不是一定沒有合作的機會，有適合的戲您也可以叫我。」
李亞朋有多紅，朱由檢還是有點印象的，算是內娛當前的一線小生，只不過朱由檢並不追求所謂的紅。
非要比的話，現在全華夏只要稍微了解過歷史的人，都知道他的名諱。
他比任何人都紅。
「那我拭目以待了。」王景華見朱由檢態度堅決，站起身：「公司還有點事，就讓小訊先陪著你，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可以給我打這個電話。」
說到這，王景華有些猶豫，還是說道：「華藝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話音落地，王景華轉身出了包廂門，她之所以給出這個承諾，也是看重朱由檢能接住陳道銘剩下的資源。
看到王景華離去，周訊進來后奇怪地看了朱由檢一眼：「你們聊了點什麼？我看華姐臉色不大對勁啊。」
「沒什麼，小事，就是華姐想簽我，我拒絕了。」
「……」
這還是周訊第一次看到華姐吃癟。
至少在演員界，沒有哪個新人演員能夠拒絕王景華！
「原則相悖。」朱由檢解釋了一下，迎著周訊可惜的眼神，笑道：「以後還要周姐多多提攜，有合適的角色可以叫我。」
哪怕不懂行的朱由檢，也知道自己在張繼忠擔任製片的電視劇中演戲，起點有多麼高。
這麼一個錢多活少的工作，他盡量想留下來。
畢竟，對別人來說，演皇帝是在演，對朱由檢來說，他只是把自己從前的生活又展現了出來而已。
「放心，有好的角色第一時間給你留著。」周訊大大咧咧地說道。
她反而能理解朱由檢幾分，那些寫歌的才子哪個沒點怪癖，演員有怪癖也多了去了。
無非朱由檢相對其他人來說顯得特別一些。
草草吃過這頓飯，朱由檢就找了個借口離開。
《射鵰群英傳》的上映遙遙無期，對朱由檢最大的幫助可能是多了五千塊片酬，手頭沒有那麼緊張了。
當然，張繼忠的讚賞也讓朱由檢在橫店群演中有了些許的名氣。
接下來的幾天，朱由檢都是跟著群頭老張跑戲。
老張在聽說朱由檢的經歷后，對上次拒絕自己的事，瞬間不生氣了。人家連王景華都拒絕了，就為了跟著自己做群演，好傢夥，咱自豪啊！這面子，絕了！
這種新奇的生活經歷，朱由檢倒是樂在其中。
至於所謂的面子，早在李自成帶兵圍困京城，眾臣和勛貴閉門不見之際就打碎了。
「你就是張導看中的那個群演？」副導演上下掃量了朱由檢一眼，滿足了內心的好奇，「帶他去換衣服吧，有兩句詞。」
娛樂圈等級制度森嚴，順手提攜一下張繼忠看中的人，一是賣張大鬍子一個面子，二也是提前下一個香火情。
看人下菜碟，花花轎子人人抬才是娛樂圈的真諦。
就像影帝黃勃日後說過的話那樣，紅了以後，到哪都是一張笑臉，全都是好人。
「你小子現在可以啊，整個橫店都說有一個小群演要發達了。」群頭老張眼神複雜地看著朱由檢，「只要張導下部戲帶著你，-走出去是遲早的事，你可得把握好這次機會。」
「張叔，那都沒影的事，先做好現在再說吧。」朱由檢笑笑，大明都亡了，站得再高，對他來說都是曾經俯視的位置。
所以，朱由檢的心態還是很平常心的。
無論是橫店還是京城製片廠，至今沒有一個群演火起來，朱由檢的出現帶給了這個群體一絲微弱的希望。
儘管大家也覺得很渺茫……
但是，足夠了。
多少人在這裡拼搏，不就是懷著那一顆明星夢么。
——
晉省的一個小煤礦里。
「保強，開拍了，快來。」李一祥招呼了一聲。
「哎，來了哥。」面容憨厚質樸的小青年露出標誌性的傻笑，他也做著同樣一個夢。
——
朱由檢演得是一個殿前侍衛，兩句詞的功夫，很快就結束了。倒是讓圍觀看熱鬧的人有些失望，本以為張大鬍子看中的人能有多厲害呢。
怎麼，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朱由檢的演技只能算是合格，絕對達不到驚艷的層次。
唯一值得稱道的可能就是那股氣質了，誰讓朱由檢是真的見過殿前侍衛呢。
等到朱由檢換完戲服，剛出來就看到李宏朝自己招手。
距離上次見面有一個星期了，朱由檢甚至覺得對方口中的紀錄片已經黃了。
「走，我帶你去見見導演，可以的話，這兩天就要拍了。」李宏說道。
朱由檢跟在身後，想到自己即將出演自己，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