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犧牲者

「教授，讓我來吧。」傑克的聲音從桑德身後傳來，令他有些意外。畢竟傑克在剛剛的戰鬥中也是負了傷，現在似乎還沒完全恢復過來，胳膊上的傷口依舊冒著黑氣。

「嗯，麻煩你了。」更離奇的是，斯普勞特教授居然好像早就預料到了一樣，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順帶還往傑克的腿上加了一道buff，幫他治好了原本看上去有些拉傷的跟腱。

桑德：？？？

教授啊，咱這樣坑人真的好嗎？

然而，就在桑德愣神的時候，傑克就已經拔腿沖了出去。他的速度極快，比桑德之前見過的任何人都快上不少。他伸手去試圖拉住傑克的手，但卻在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拉力之後失敗了。那道身影直直地躥了出去，直奔正與里奇和劉崖激烈交戰的伽梨。

留在桑的手中的，是一截沒有任何血夜殘留的斷指。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的戰況也是非常膠著。里奇和劉崖二人顯然是近戰的能手，也很成功地牽制住了三眼四臂的伽梨。但由於對方神明繼承人的特質與近乎無限的體能與魔力，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逐漸朝伽梨的方向傾斜。同時，由於賢者之森的結界被破壞，劉崖的身體也變得遲鈍了不少，看上去已經快要力竭了。

突然，劉崖一槍沒扎中，自己卻先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手中的槍也失去了力量。

他已經快要脫力了。

「吼！」伽梨雙目赤紅，從喉嚨中擠出一絲不似人類的吼聲，舉起右手就照著劉崖的脖頸劈下一劍。

「叮——」說時遲那時快，里奇隊長抬起木棍將這致命一劍攔住，同時左手掏出手槍連開三槍：「渣滓，休想得逞！」

此時的伽梨，已經與先前的模樣大相徑庭。她原本相對白皙的膚色已經完全變成了破敗的灰色，嘴唇發紫，長牙狀的牙齒下降到她的下唇上，且舌頭開始向外伸出。她身上的灰斗篷不知何時已經失去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諸如巨大的花環、頭骨製成的項鏈與蛇紋臂環這樣充滿詭異邪性氣息的飾物。

伽梨身後的兩隻長臂也開始逐漸從黑氣組成凝聚成真正的實體，力量倍增，而且灰色的皮膚似乎擁有比灰色斗篷更強的魔法抗性，至少斯普勞特教授的魔法已經逐漸開始無法阻止她了。

隊長射出的三發子彈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伽梨的身上，卻幾乎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迹，僅僅是將她略微擊退了一點。而伽梨也明顯被他所激怒，身後的兩隻長臂瞬間斬向里奇。

里奇自然也沒有露怯，反手就是一發空氣炮吹了過去，立即將伽梨推出去了幾米遠。

「劉，警惕一點。這傢伙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像迦梨女神了，可能經過一些有關傳承同步方面的訓練，得儘快想出破局之法才行。」

「呼……說的倒是簡單。」劉崖緩緩站起身，給自己來了一發治療咒，「問題是咱們已經幾十年沒見過印度神的傳承人了，根本不知道祂有什麼弱點或者典故啊……喝！」說著，又捅出去一槍，卻被伽梨輕鬆閃過。

就在這時，一道綠色的身影卻衝到了伽梨身前。

正是他們的小隊成員，傑克·懷特。只見他渾身散發著有如翡翠一般清澈澄凈的翠綠色光芒，身上的皮膚與肌肉也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見裡面流淌的鮮血與內臟。

「隊長、副隊。這裡就交給我吧。」他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堡壘一般擋在了二人的面前，沉聲說道。

令人驚訝的是，

里奇和劉崖似乎和斯普勞特教授一樣，對眼前這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場景沒有做出任何阻止或者討論的行為。

就像是在履行什麼老早就擬定好的作戰計劃一樣，二人默契地對視一眼，便開始向後撤退，很快就拉出了一段距離。

「真是神速啊，我原本以為還需要至少十幾分鐘才能找到可能的結果呢，想不到這次效率這麼高。」

——里奇隊長在退到桑德他們藏身的樹后時，如此感慨道。

「啊，他、您……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里奇隊長？傑克一個人是絕對無法戰勝那個一看就很恐怖的灰皮大媽的吧？」桑德被裡奇幾人「賣隊友」的行為感到非常不解，畢竟傑克的實力絕對不會超過身為隊長的里奇，談何單挑打贏眼前這隻連里奇和劉崖聯手都無法戰勝的灰皮四手霸王呢？

「別擔心小子，『傑克』先生就是為了這種情況而生的。好好看他等會怎麼做，你自然會明白。——威廉，等會給他解釋一下，省的咱們的小賢者晚上做噩夢！」里奇看上去心情很好，拍了拍桑德因為戰鬥的餘波而被搞得有些凌亂的腦瓜，還開了個小玩笑。

正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傑克動了。

他先是將雙腳插入地面，隨後召喚出無數粗壯的荊棘將伽梨暫時固定住，避免她突然逃脫。此時的伽梨雖然已經失去了部分理智，但本能還是告訴她有危險將在未來等待自己。她開始劇烈掙扎，但這些看似並不強壯的荊棘此時卻化作了及其牢固的監獄，將她死死困在其中。

「神明的使者啊，我在此祈求您的怨懟、憤怒與憎恨。黃金的時代已然落幕，人之子將高舉火炬，於餘燼中尋找新的太陽。」

傑克先是雙手合十，用一種奇怪的，但不知為何桑德能完全理解的語言流暢地念出一段根本算不上禱詞的禱詞。這種感受很奇妙，就像離鄉多年的遊子突然聽見熟悉的鄉音一般，雖然感到陌生，但確實能夠完全理解。

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傑克那如同玉石壁壘一般的高大身軀表面突然層層剝落，露出了下面的血管和內臟。而他卻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舉起雙手開始引導。

就像這具身體不是他的一般。

他體內的血管突然消失了。無數的鮮血突然暴露在空氣中，並在他的引導下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綢緞，以極快的速度注入伽梨的口中。

就在血液流光的瞬間，傑克以自己最後的力氣一躍而起，將自己的心臟插在了伽梨右手持的長劍上。

在完成了這一系列匪夷所思，詭異到如同獻祭現場一般的動作與儀式后，傑克終於完全地失去了生命體征。

這座有如玉石雕琢而成的魁偉身軀，訇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