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遊子（1）

往下看，是厚厚的雲。

年輕的女人跪坐在地上，細指捻起茶勺，勻出一撮茶葉，輕輕抖入砂壺裡。一旁黑衣的忍者恭敬的捧上水方。女人先是倒了一部分開水，讓茶葉舒展完全，茶水透出翠綠，然後再分別倒入兩個紫砂杯里。熨燙完成後，那雙縴手掠過茶杯，如穿花蝴蝶一般，茶杯在她手指間翻動。茶水被甩出，又濺起一片雲霧。

輕輕的，杯子又被放下，女人又為茶葉添上一壺熱水，待到色澤翠玉，又分別倒入杯中。

做完這一切，她重又跪坐了回去。主位的老人面朝懸崖與雲霧，保持著嚴肅的姿態，他似乎在等待某人的到來。

來了，他說

話音未落，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峭壁上最後一塊突出的岩石，伴隨著粗壯的呼吸。那小臂猛地發力，一拉，男人終於攀上了山巔，征服了這座大山。

塔莉亞不得不承認，不管在何種情況下相見，他總是那麼完美，汗水澆築出他完美的線條，有力的臂膀，腿腹的肌肉勾勒出黃金曲線。而他骨子裡與世界的疏遠，那種陰鬱的孤獨，那種冷漠，毫無疑問能讓所有女人為他瘋狂著迷。

「我的孩子，坐下吧。」老人端起茶杯，發出了邀請。

男人也不拘束，走到老人的面前盤膝坐下，舉起茶杯也不飲下，只是湊到面前細細端詳。

老人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許久，男人才開口，嗓音沙啞而有磁性。

「拉爾斯，你的路錯了，我不會成為你的幫凶。」

老人讓一旁的女子添上茶，悠悠的說道：

「布魯斯?韋恩，哥譚之子，你太年輕，你出生在一個貴胄的家庭，雖然你很聰明，但你看的東西還是太少了，書籍可以給予你知識，但並不能讓你獲得智慧，你不明白何為人，骯髒而又卑劣，高貴而又偉大。而我要做的，正是保留美好的種子，把那些噁心的掃除乾淨，去重新構築一個完美的世界。」

「不，拉爾斯，你不是神，沒有資格去剝奪他人的生命。你沒有資格去審判他人，每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而非被你視為臭蟲。」

「所以我說，布魯斯，你還太過年輕，你父母把你保護的很好，你沒見識過黑暗，你不知道，有些人無法救贖。」

又是一陣沉默，伴隨著高山的雲和霧，令人窒息。

「布魯斯，你知道的，我是真的把你當成弟子，我需要你留下來，等我死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老人停頓了一下，舉起手，指向四方

「金錢，權勢，力量，我都可以給你，我富有四海，中東是我的王國，無數刺客對我俯首稱臣。你知道嗎？我活了800多年，我甚至可以給你共享永生的秘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老人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而且塔莉婭也在等著你。」

一旁的女人眼裡全是柔情蜜意。

「我要回哥譚。」

男人的臉色沒有變化，他一向如此，心如鐵石。

沉默

只有風吹過崖壁的呼嘯

終於，老人開口打破了寂靜。

「雛鷹長大總要高飛，孩子大了總歸想要自己闖蕩，我理解。不過，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如果你明白了我告知你的道理，要回來找我。」

男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詫，他重新端起茶杯，向老人深深行了一禮。

「去吧，孩子」

老人笑著受禮，像個慈祥的長輩

布魯斯韋恩站起身向遠處的停機坪走去，那裡有一架直升機，他會乘著它回哥譚。

「布魯斯」

塔莉婭牽住了他的手

布魯斯韋恩沒有回頭，他掙脫了那隻柔荑，堅定不移的向前。

直升機機翼轉動，這偌大的山巔只剩下兩個人。

塔莉婭重新為刺客大師拉爾斯添上茶，她恭敬的向她的父親請教

「父親，我們真的就這麼輕易讓他走了嗎？您知道，布魯斯韋恩擁有怎樣的智慧，他很有可能會成為您的阻礙，他既然反對您，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軟禁他？」

刺客大師飲完杯中茶水，平靜的看向一旁焦躁的女兒

「塔莉婭，不要被感情干擾了心智，刺客最重要的就是冷靜。我比你更了解布魯斯，他的潛力巨大，正因如此我才願意放他離去。我要的不是工具與僕從，而是真正的幫手。」

「哥譚……一座絕對黑暗的城市，布魯斯與那裡的惡蟲相比太過稚嫩，他們會教會布魯斯那些骯髒的東西。因此布魯斯遲早會明白我的理想，他無法忍受惡臭，所以一定會回來找我。到那時候，從哥譚開始，我們將一起構築一個完美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