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空城(二)

午時，烈日當空。

巫駝山中的濃郁的霧氣，已散去一些。

洛溪輕聲道「湫，快到時間了，進去后，不管你看到什麼，都不要猶豫，儘可能都快點出城。」

湫默默的點了點頭。

「兩位可是想要經過這空城？」一個少年，穿著道袍，咧嘴似乎在笑，只是他的熱情，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洛溪疑惑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偷偷跟蹤我們？」

少年搓手，嘿嘿笑道「我叫錢多多，我可沒有那麼無聊跟蹤你們，我在這裡呢，就是等我的有緣人。」

洛溪看向湫，湫可沒把少年放在眼裡，只是這神木城，都變成了木頭人。這裡突然出現一個人類，這讓他覺得很奇怪。

「那你等到你的有緣人沒有？」湫接下了少年的話題。

錢多多滿臉掐媚的靠近湫道「那當然了，你不就是我的有緣人嘛。」

湫哈哈大笑道「我怎麼會是你的有緣人？」

錢多多一點不在乎別人的懷疑，而是說出自己的看法「你呀，必須是。因為，在你身上我嗅到了金錢的味道。這種味道越靠近你，越濃郁。啊，好香，好香。」

湫被錢多多的這自我陶醉的反應，給嚇了一跳。身心合一的一點點避開他。

錢多多喊道「大叔，你避我那麼遠幹嘛。我錢多多，只喜歡你身上的錢而已。」

洛溪被錢多多的這種反差變化，給逗的噗嗤一笑。

湫鬆了一口氣道「你打算用什麼交換？」

錢多多搖頭道「不急。兩位可知道，經過這空城的兇險。」

湫當然不知道，只是洛溪的臉色差了一些。當然這些臉上的微表情，錢多多都看在眼裡。他一拍胸脯道「不瞞兩位，我可是正宗的青州太平道傳人，會些驅妖術法。若是兩位聘請我來護送。我可保兩位平安出了這空城。」

湫表情一滯，心裡盤道「我去，這就是地道推銷。身在江湖，誰不知曉？」

洛溪立刻拒絕道「不用。」

錢多多一愣！這話才說了一半，就給人拒絕了。要知道他的拿手絕活，凌空畫符，在晚上可以唬不少人呢。

既然她不用，那隻能看向大叔了。

「喂，這個小姐姐不識貨沒關係。大叔，我遊歷在外，已經好多天沒吃東西了。你可憐可憐我，聘請我，好嗎？」

湫看著這少年拙劣的演技，苦笑應道「行吧，你跟著我。」

錢多多大喜，小手一伸道「大叔，我的聘用金十塊紫金幣。你先付我一塊定金吧。」

湫盯著錢多多，這才回過神，臉色一黑，轉過身拉著洛溪，就進城。

錢多多見金主都溜了，他嘆息道「師傅說過，除魔是衛道者的本職。又要給人家做免費的苦力了。但為什麼總能嗅到他的氣味，很不一般。算了。先跟進去看看。」

……

進入空城后，湫只覺得一陣恍惚，彷彿進入兩種不一樣的世界。天近黃昏，乾淨整潔的街面上，還有寥寥無幾的行人在散步。

「明明是正午，為什麼？進城后，就成了黃昏？而且，剛才從外面朝裡面看去，明明這裡荒涼的沒有人跡。這會兒，還有行人，和外面的木頭人不一樣，是真正的人！」

湫正心想著事，突然身後被人一拍，他冷不丁零的跳開鬼叫道「媽呀，有鬼！」

錢多多嘿嘿笑道「是我，大叔。原來你的膽子這麼小。」

湫正色道「小屁孩，

說誰膽子小呢？」

錢多多做出拿錢來的動作道「嘿嘿，大叔，考慮雇傭我嗎？很便宜的，只要十個紫金幣。」

洛溪直接拒絕道「湫，別理他。城裡只是幻境。」

錢多多嘿嘿一笑道「你們可要考慮清楚哦。」話畢，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臨兵斗者皆陣列，臨！

只見錢多多的結印之處，幻化出一張奇怪的符文，晶瑩剔透的字跡，透著一股氣流在旋轉。隨即，隱末在他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湫，可見過太一道人在京城，每年為皇帝祝壽辰時的做法。與之相比，眼前這個簡直就是小兒科。最關鍵的是，錢多多這招好像沒什麼作用。

錢多多自信的嘿嘿笑道「怎麼樣？我這符文咒印，可以讓你耳清目明。神奇吧。」

湫轉手秀了一波，手裡突然多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子道「耳清目明么？我還有很多，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瓶。」

錢多多這會兒不淡定了，感情剛才賣力的表演，秀了一波操作，是來給人取笑的。他冷哼一聲道「如果，你遇到危險，臨時求救。要加價二十個紫金幣。」

湫一聽就知道這少年喜歡說大話。紫金幣是什麼，二十個都趕上帝都的王室飛艇的造價，別說他沒有，就算他有，也不會這樣敗家的。

洛溪提醒道「你們沒有注意到，這裡的人好像在看著我們嗎？」

湫道「我沒有感覺到。」

湫嘴上不承認，但這會兒，他也注意到哪不對了。所有和他們擦肩而過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他們三人一眼。甚至，那些路邊房屋的窗戶都是打開的，像一雙眼睛。直盯的人心裡發毛，只是屋外都張燈結綵的，似乎要過什麼節日似的。

洛溪嘀咕道「不對，這裡有點不對。」

錢多多打哈哈道「這都想不明白么？我們三人裡面，這位小姐姐，這麼特別。人家當然會盯著我們看了。」

湫微微一愣道「小屁孩，你是說，這裡不是幻境？」

錢多多既點頭，又搖頭道「我剛才都給自己加持了一個耳清目明的法術了。如果虛妄，那在我眼裡，應該不存在才對。但存在，既不合理。所以，要麼是我的法術出了問題。要麼這裡就是真實的存在。」

洛溪搖頭道「不可能！」

錢多多嘆息道「這天下，一切都有可能。我之前嗅到，大叔身上的殘留一種味道。和這城裡的感覺一樣。說不定，大叔和這座空城有緣，他的到來，改變了這裡面的某些規則。也說不定噢。」

湫，瞪大眼。朝自己聞了聞道「小屁孩，你胡說什麼？我怎麼什麼也聞不到。」

錢多多自豪的誇自己鼻子道「你當然聞不到了。我這鼻子，天生的，嗅覺敏銳。這城裡，似乎你來了以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湫趕緊自證清白道「你別亂說。什麼不一樣。我就覺得和以前一樣。」

錢多多嘿嘿笑道「小姐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么？」

洛溪搖頭道「以往，經過這裡，所遇一切虛幻。」

錢多多拍了拍街道的樹啪啪響，道「瞧，這還是以前的幻境嗎？」

洛溪瞪大眼睛，一陣恐懼感頓時襲來，她慌張的說道「我們要儘早離開這裡。」

錢多多也認同的說道「如果這裡成了真實。那後面遇到的那個變故。確實挺可怕的。」

湫好奇的問道「有多可怕？」

錢多多一字一字的說道「沒有人能夠從這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