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刺破蒼天鍔未殘！天若墜，賴以拄其間
第07章
「快退！」
十丈劍芒如瀑布般傾瀉下來，劍意遍布大漠。
和尚袖袍鼓盪，鬼魅般擋在拓跋明月身前。
拓跋明月狠狠跺腳，俏臉鐵青。
她沒想到這個莽夫，一言不合，當真敢拔劍相向。
「此去玉門關，足足千里之地。你休想將孤城信息傳遞出去！」
拓跋明月大口喘氣，胸口起伏不定。
那惶惶一劍，明明離她還有一里之地，但卻像是劈在她心坎上一般。
若不是國師就在一側，她說不定會被洶湧澎拜的劍意絞殺成白痴。
「施主，你身上未免殺孽太重了！」
李東來打量著這個和尚，面對八品巔峰強者的惶惶一劍，不見半點惶恐，反而顯得從容不迫。
看來，這個禿驢，應該就是對方軍中的宗師級強者了！
「戰陣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爾等進犯我大唐邊境，我殺孽不重，難道還等被爾等迫害？」
和尚雙手合十，施了一禮，顯得佛禮彬彬。
「貧僧鳩摩智，我觀施主，不光殺孽纏身，更是執念纏身，故去之後，不登極樂世界。」
「佛渡有緣人，施主還請放下執念，隨我共修大乘佛法。」
李東來神色木然，倒拖長劍，一步步逼近。
「我雖華夏一匹夫，然以堂堂八尺之軀，守衛疆土之信仰堅如磐石，任山嶽壓頂也不可動搖。」
「若今日血濺山河，不辱華夏威名！」
縱然五千強敵，面對李東來的凜然氣息，也不禁心生寒意。
終於，李東來來到那桿大纛旗之前，取下旗幟，抗在肩膀上。
「中原扛旗者，李東來！」
「安西軍全軍，隨我出戰！」
「殺！」
青銅長劍斜指蒼天，纛旗獵獵作響，猩紅色的劍光頃刻發動！
拓跋明月面色鐵青，大聲喝道：「將他拿下！」
鳩摩智死死護著拓跋明月，退入中軍。
戰鼓擂動，重甲鐵騎咆哮吶喊，山呼海嘯般轟向李東來。
沙塵颶風中，青年孑然傲立，重劍輕顫，如瀑劍光與敵軍狠狠撞擊在一起。
戰馬嘶鳴，十餘騎鐵甲迎面翻倒。
然而敵軍綿綿不斷，殺之不絕，前仆後繼！
一對五千！
自人類有戰爭史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李東來心中有些絕望，這是一場幾乎沒有勝算的戰鬥。
擒賊先擒王，可拓跋未央位於敵軍中軍，又有宗師級強者護衛，自己根本近不了彼身。
拖到黃昏！
今日黃昏，就到技能「霸體」的冷卻時間，在百倍力量增幅加持下，萬劍歸宗方能全殲來犯之敵！
技能萬劍歸宗，雖然沒有冷卻時間，但一旦發動，對方宗師級強者必定出手。在沒有百倍力量加持的情況下，他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
城頭上，老弱婦孺看著城下的大戰，也不由心生絕望。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勝算的戰鬥。
人力有時而窮！
拓跋未央看得分明。
「縮小包圍圈，圍殺他！」
嘿！
嘿！
嘿！
五千悍卒呼喊著整齊的號子，震撼天地，無數寒光森森的長槍，帶著無盡殺意一步步向著戰場中心擠壓。
猩紅色的劍氣如虹，像切豆腐般收割著敵人的頭顱，悍卒前仆後繼。
一刻之後，李東來腳下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而李東來，站在屍體堆最頂端！
「英雄，降吧！」
連進攻的士兵，都被李東來的勇武感染，不忍將之送上西天。
「降你妹！」
劍光瞬間吞噬勸降的士卒。
戰爭上，砍死敵人，是對敵人最大的敬重。
有士卒取出弓箭，準備放冷箭。
拓跋明月立馬制止：「不準射箭！耗死他，榨乾他！本公主要活的！」
風沙漸起，遮蔽人的視線。
李東來面前只有一片血色。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在巔峰狀態，揮劍速度越來越慢。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撐到黃昏的到來。
他心中只有一個執念，守護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任何人都不能踐踏！
他的腳下，至少躺著一千具敵人的屍體，他的劍已經倒卷，殘鍔插在一具敵人屍身上，單膝半蹲著身體，喘著粗氣。
一柄長矛冷不丁刺來，李東來只來得及避開要害，「噗」的一聲扎進大腿之中。
李東來轉身一劍了結對方，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後悔嗎？」
拓跋明月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李東來面前。拔出手中的長鞭，啪的一聲抽在李東來身上。
對方沒有說話，回應她的，是一柄長劍。
「可笑，而又可悲！」
「你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談何守護江山？」
「我現在只需一聲令下，萬千鐵蹄就會踏平龜茲城。」
「你的天，塌了！」
「你跪下，以後，本公主才是你的天！」
李東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這一刻，他笑了！
笑得有些癲狂，卻無聲。
「我心中的天，永遠未塌！」
一鞭又一鞭揮來，他知道，那是敵人在泄憤。
敵人要摧毀他的無敵形象，驅除士兵們對中原男兒的恐懼。
這是一種赤果果的羞辱！
「東來！東來！你是大唐的英雄，為何你要受盡屈辱！」
「老婆子不忍見英雄蒙羞，先去了。我知道不久的將來，你會來找我，婆婆再給你縫補衣服！」
一個身影從高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摔成一攤肉泥。
城頭上，哭聲震天，老弱們悲憤交加，卻又無可奈何。
「蒼天啊！為何你這等無眼！大唐兒郎不該蒙羞！英雄，可殺不可辱！」
血色的長空燃燒起來，遠處飄來一朵晚霞。
李東來回望城頭，神色一片慘然！心中的火，彷彿要燃燒起來！
劍！
翻江倒海卷巨瀾。
奔騰急，萬馬尤戰酣！
劍！
刺破蒼天鍔未殘。
天欲墜……
賴以拄其間！
爆裂的劍意升騰而起，澎湃的戰意劇烈燃燒。
拓跋明月心中猛的一顫，瞳孔驟然緊縮。
不等她反應，她揮鞭的右手已經被劍氣絞成齏粉。
萬千帶血的鐵器化作點點星光，覆蓋方圓三百丈。
戰場猶如一個巨大的紅色牢籠，上千重甲鐵騎頃刻斃命！
其餘士卒被無盡恐懼籠罩，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森嚴，四處逃竄。
然而，百倍力量、氣血、速度加持下的「萬劍歸宗」，縱然是劍聖在世，恐怕也要避起鋒芒！
拓跋明月只覺視線範圍內，皆是猩紅色劍氣。
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斑駁滄桑的古老城池，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屍體，以及……
那個不可一世，聳立在天地間渾身血紅的壯碩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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