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人都是人
人其實都是人；
罪惡的人千奇百怪；偉大的人千篇一律。
無論是左右歷史的墨西哥合眾國「國父」，還是時代塵埃的底層虔誠「神父」，為偉大的理想而奮鬥的人，其實都一模一樣。
為弱勢群體奉獻一生的心，將形形色色的他們化成了完全相同的人。
湯姆很理解這種人的心情。
因為湯姆也是為「偉大」的理想而奮鬥的「先鋒」，只不過道路和方向有億點點不同。
湯姆掏出黃金假煙，吸了幾口過濾空氣，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了馬丁神父的背後，輕輕的拍了拍神父的肩膀，用十分沉痛的口氣，向神父解釋道破格錄用這些小員工的「無奈」原因：
「其實吧，我不是不想好好善待小孩。」
「可是，我不用這些孩子，楊基佬就用，歐洲佬也用，那麼我養著這些小孩子都是累贅。」
「你說，此消彼長之下，僅僅在人類資源方面，我hero公司每年不虧個幾十萬美元？」
「如果只是每年幾十萬美元，我可以接受，為了孩子付出這些，我可以願意付出這些。」
「可就怕因為不使用這些特殊員工而導致hero公司破產了。」
「到時候這些小孩子不是更慘了嗎？」
馬丁神父聽著湯姆的解釋，有些疑惑，長這麼大，幹了三十年神父的馬丁，除了潘妮之前每月幾百美元、重要宗教節日一千美元的捐助，根本沒接觸過四位數以上的美元。
剛剛幾萬美元的孤兒院與教堂建設計劃，就讓馬丁神父激動到不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緒，馬丁神父根本不太明白幾十萬美元是個什麼概念。
馬丁神父也不明白幾十萬美元對於hero公司其實是杯水車薪。
在馬丁神父的世界觀中，幾十萬美元甚至可以重塑地球。
馬丁神父被湯姆所說的龐大的虧損砸昏了頭，可他也不想放棄讓孩子們生活在美好明天的可能。
神父用顫抖的語氣向湯姆質問，希望湯姆能放過這些孩子：
「史密斯先生，不讓這些孩子工作真的會讓hero公司虧損這麼多嗎？還會破產嗎？」
「你想啊，別的公司都用孩子，英雄公司不用，是不是他們的成本就比英雄公司低了。」
「是的。」
「那麼他們成本低了，是不是就能壓低售價。」
「沒錯。」
「一樣的東西，他們便宜，hero公司貴，久而久之hero公司就不是每年只賠幾十萬就能了事的了，而是徹底賣不出東西，徹底破產！」
湯姆見馬丁神父的神色中還是充滿了困惑，於是繼續解釋道：
「同樣的商品，你買五美元的，還是三美元的。」
「三美元的。」馬丁神父下意識的回答道
馬丁神父已經明白湯姆說的「歪理」是什麼意思了——不使用特殊工種hero公司就不能出售商品。
但馬丁神父還是不甘心的向湯姆問道：
「我不太懂商業，史密斯先生，不使用這些小員工對工廠的影響真的這麼嚴重嗎？」
「你不懂，要是hero公司不用孩子還養著他們，破產是分分鐘的事情。」
湯姆看著已經有些恢復精神的馬丁神父扭過身子看向自己，明白是時候再加一把火了。
湯姆面色凝重的深吸了一口黃金假煙。
用斬釘截鐵的口氣向神父說道：
「我和你說實話吧，那些鼓吹不用這些孩子的，都是外部勢力來破壞我們hero公司的陰謀論。」
「這些外部勢力，見不得咱們德克薩斯人好活，見不得咱們迪克西人有自己的民族工廠。」
「不只是他們，那些宣稱降低工時的外部勢力，也是這種人。」
「我說了這麼多，你應該也懂了吧？養著一兩百孤兒還好，要是幾萬孤兒，可能沒多久，hero公司就要破產了。」
湯姆叼著黃金假煙，在說話的同時，走到了窗戶邊，雙手撐在窗戶的邊緣，欣賞著夕陽。
南北通透的辦公室是可以看見日落的。
夕陽的晚霞照在湯姆的臉上。
馬丁神父從座位上起來，走到了湯姆身體的斜後方，用近乎於哀求的口氣向湯姆問道：
「那，那小孩子就沒有可能有更好的童年嗎？」
「我有一個辦法，但是我不好說，這個方法可能有點……」湯姆思考了一會後，緩緩的回答道。
在馬丁神父的視野中，湯姆的後腦勺剛好擋住了夕陽。
馬丁·金看湯姆猶猶豫豫的樣子，就說出了自己的過往。
希望這樣可以打動面前的愛州工廠主：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我小時候沒有名字，金神父給我起名叫馬丁，我無比崇拜金神父，金神父就如同我的父親一般。」
「成年後，為了表達我對金神父的尊敬，我就自稱馬丁·金。」
「我見證了南北戰爭的全部，無數的孤兒被洋基佬抓走，送進工廠，留在德克薩斯的孩子們也被種植園主抓走，過著連黑奴都不如的日子。」
「我曾經試著讓更多的孤兒進入我的教堂，可是我沒有錢去撫養那麼多人，我沒有錢…」
「都是因為我沒有美元，沒有錢，我只能讓一部分孤兒去工廠打工，去農場做活。」
「最起碼他們在那裡，能吃到飯…」
說著說著，馬丁神父哭了出來。
「對不起啊，我有些失態了。」
「我想像金神父一般，儘可能的照顧更多的孤兒。」
「可最後，我還是花光了所有錢，我把最後的幾個孩子，送進了一家死孩子死的最慢的農場。」
「我用我最後的幾塊錢，踏上了前往羅馬的道路，我想要懇求教皇大人，祈求他看在同是主的子民的份上，救救美利堅因為戰亂而失去家庭的孩子。」
「我沒想到！依靠主才如此富庶的梵蒂岡，卻沒有一個主的信徒！」
「他們都是在利用主！」
「在羅馬，我甚至想一了百了。」
「可是我放心不下那些孤兒，我回到了休斯頓。」
「回來了又如何，我還是沒有…錢啊。」
「我沒有那該死的……該死的美元。」
說著說著，馬丁神父就開始止不住的哭泣，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