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兩個上門女婿
王氏很快就放下心來，他們薛家兒在生意上可是一把好手，如此年少有成，若入仕途，將來必定登候拜相，誰看誰的臉色還未可知呢。
她穩坐泰山，薛寧更樂得看好戲。
然而目光一轉，兩人卻整個愣住了。
堂外議論聲聲，也有了瞬間的寂靜，喜樂聲被襯得越發洪亮震耳。
只見紅毯的另一面，兩道身影握著紅色綢緞，踩著長長的地毯邁入現場。
主持婚儀的嬤嬤愣了愣，結結巴巴地揚聲唱：「新郎、新娘到！」
堂內聞聲而動，唐映天、唐凌風齊齊看了出來。只見唐昭昭帶著玉簪頭冠，珠簾垂下，同身邊的男人正向光大堂走來。
待看清那男人，兩個人齊齊變了臉色，下意識看了眼對方。
眼中驚疑不定。
那男人身穿喜服，面戴綢紗，只露出雙清清冷冷的眼睛，但無論怎麼遮，很明顯就不是他們定下的那個人！
堂外眾人也識得薛放，見狀面面相覷。曲樂伶人不知何故，也下意識停止了奏樂。
內外岑寂，鴉雀無聲。
他們的出現雖在吉時之中，但卻如此不合時宜，彷彿連唯一的熱鬧都壓了下去，氣氛莫名詭異。
唐昭昭還擔心少年會臨時露怯，可側頭看去，卻見少年也正盯著自己。
目光一閃，少年又望向前方。
薛寧一眼就看出那不是自家哥哥，可滿堂寂靜，她愕然片刻，扯著手帕卻不敢吱聲，臉上五顏六色十分精彩。
原來唐昭昭說得「定會」，居然是這個「定會」，倒是小看她了。
王氏驚得渾身發涼，蹭地站起來，也不管是否有人注意，顫抖著壓低聲音問：「老太太，那、那分明不是我家放兒，他是誰！」
她是打著薛唐兩家聯姻的主意，如今橫空出世冒出來個陌生男人，豈不是直接斷了唐家的登天道？
她打死也沒有想過，唐昭昭如此硬氣，竟然敢自己找個男人去嫁。
唐家方才叫薛放落了面子，唐老太太本就不滿，便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王夫人合該仔細看看，這不就是新郎官，我唐家的上門女婿么？」
「這世上的男子只多不少，唐家略有薄命，要個上門女婿卻也不難，王夫人說呢？」
她本就是個規矩肅冷的人，此話一出，王氏臉上血色登時褪得乾乾淨淨，獃獃坐了回去。
唐映天等聽聞，心下明了老太太的意思，意味不明地盯著唐昭昭，也沒有吭聲。
新人已經走到光大堂門前，婚儀嬤嬤見唐家人沒有阻止，眾目睽睽，也只能將心中的疑惑按捺下來，趕著時間迅速將儀式繼續下去。
「新人入堂，拜候父母天地。」
至此時，唐昭昭才終於將唐家之人看得清清楚楚，心裡莫名生出幾分痛楚，凌亂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過，她握緊了紅綢，一腳邁入堂內。
只要過了這一關，一切都好說。
而就在堂中舉行儀式的時候，堂外之人也被這突來的新郎弄得一頭霧水。
「怎麼這唐家還給自家女兒備了兩個上門女婿不成？」
「別說，以唐家門楣，要多少上門女婿沒有？就不知這個新郎又是哪家的兒子，怎麼成個親還遮頭掩面的？」
「當了上門女婿還怕丟臉嗎？那薛放如今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會是被唐家故意戲弄了吧？」
堂外議論紛紛，風言風語幾乎傳到堂內，然而唐昭昭只希望禮儀趕緊結束。
唐映天陰沉的目光已經快要將她刺穿了，她不害怕，只是心裡莫名的難過。
而且，身邊的少年也好像快要支持不住了。
「一拜天地！」
唐昭昭轉身，看見少年頭上的冷汗，手指緊繃，聽見嬤嬤念到二拜，轉身對著唐映天囫圇彎了下腰。
唐映天看在眼內，手上青筋險些控制不住。
等三拜完了，婚儀嬤嬤還打算讓兩人敬茶來著，然而話還未出口，卻見新娘突然拉住新郎就往外跑！
婚儀嬤嬤瞪大了眼睛，這……還沒禮成呢？
她猝不及防，只得慌裡慌張跟了句「禮成」，餘光一瞥，險些被唐映天恐怖的臉色嚇得腿腳發軟。
唐昭昭卻頭也不回，扶著少年加快腳步跑回了檀香苑，回頭一看還有下人匆忙跟上，立時皺了皺眉。
「行了，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下去吧。」
帶頭丫頭不以為然，習以為常地說：「大小姐，你也太莽撞了些，這新郎還沒敬茶敬酒呢，奴婢……」
「我說的話你們沒聽見是嗎？」話未說完，唐昭昭驀然沉聲，「滾！」
幾個丫頭被嚇了一跳，彷彿終於想起來她現在還是府里的主子，悻悻地停住了腳步。
唐昭昭趕緊將少年扶回房間，放在床上時已經滿頭都是汗水，扯下面罩一看，少年已近昏迷。
「醒醒，你再堅持一下，我去給你拿葯。」唐昭昭迫切道。
少年握緊了拳頭，眼眸微露著一絲光芒，看著心急如焚的唐昭昭。
好不容易過了成親這一關，唐昭昭心情反而愈發沉重，好在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姐姐，晚晚把葯熬好了。」唐晚晚小心翼翼地在外喊。
唐昭昭一喜，趕緊開門把唐晚晚帶了進來。
她接了葯，一把扶住少年，「來，喝葯，喝了葯就舒坦了。」
少年垂眉，倒是很聽話地將葯喝了下去，而後就氣空力竭，再也堅持不住，一頭倒在枕上昏睡過去。
唐晚晚疑惑地眨著眼，「姐姐，姐夫身體很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不巧。」唐昭昭往後一靠，自己也快累得脫力了，手腳都跟灌了鉛水似的。
唐晚晚心疼地望著她，「那姐姐之後要怎麼辦，爹爹一定會生氣的。」
生氣就生氣，跟她有什麼關係？
唐昭昭仰頭看著床帳上的流蘇，嘴角逸出冷笑，「成親成家，自然就可以頂門立戶，我出府離開便是。」
「離開？」唐晚晚愣住。
「是啊，離開，反正我已經嫁出去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