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林羽的自白與孔阜
牧塵和林淼差點從椅子上掉了下來,再三確認之後才相信林羽的話。
「全屬性術士,是我想的那個全屬性么?」林淼整個人簡直就要升騰了,她覺得自己真正在被熱水澆淋,過後又是層層的冷汗,「等下,你知道什麼是全屬性術士么?」
「你這不是廢話么?」林羽說道。
「不是,你現在有哪些屬性術士流?」牧塵問道。
林羽若無其事地說道:「雷系。」
「就這?」林淼懷疑心又起。
「林羽說的沒錯。」林裳說道,「這件事是爺爺說的,非必要不會對外顯露。目前我們只知道他有雷系術士流,只是不知道先天八卦能檢測出幾種。」
「如果有,就是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全部了,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對應的術士流應該是雷、火、天地為物質、山、澤為空間,哪裡都沾一點的風,還有,甚至還有水,五種齊全,不可思議。」林淼說道。
「不過你現在只表現出雷系術士。」牧塵說道,「要不我們試試。」
牧塵語帶神秘,林羽有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地說道:「試什麼?」
「如同其他的雙屬性術士一樣,意外。」牧塵說道,「林淼,你的物質系術士流是怎麼來的?」
「首先是遺傳,之後是在印尼,我在海上遇到了雷暴,我被自身的雷擊反噬,整艘船滿目瘡痍,我情急之下釋放了物質系術士流,固定了船桅,才活了下來。」林淼想了想,說道,「這種事情往往都發生在生死存亡之際。」
「不具有普遍性。」林羽吞了吞口水說道。
「我很好奇,水系術士很少見。」林淼說道,「少到文王院甚至沒開這門課,它到底是怎麼樣的。」
「我不知道。」林羽說道。
「我想問下,你的入學測試是怎麼通過的?」林裳問道,「目的你們也知道,林羽的屬性不能被測出。」
「哦哦哦哦,我算是知道你們要《遠山抄錄》幹嘛了,是想用大出雷決解咒。」牧塵明白了過來,「你們三人加起來有八百個心眼。」
林裳一點沒有被看穿的覺悟,而是慎重道:「之前的事情很是抱歉,但是這個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既然這樣,那我就教林羽一招『霧裡看花』。」林淼說道。
四人在麀鹿台中有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去廬山博物院,去北海,構建模型,找參數,找天空之鑰等等,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凌晨,林羽困的不行,四人才散了各自休息。
僅僅兩天的課,林裳就像是經歷了無數的事情,每次都有意外發生,她筋疲力盡,等到再睜眼,已經是天光大亮。今天周三,也是她上課的第三天。
文王院,非小樓。
孔阜還沒到非小樓的時候,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他,而當他出現的時候,大家頓時寂靜無聲。
同學目不轉睛,所有的注意力都跟隨著孔阜,看著他緩慢地邁入小樓,後面跟著的是他的助手。
孔阜鬚髮皆白,鬍子已垂至腰部,身姿挺拔,兼有仙風道骨。他的面容因歲月使其如同雕刻,眼神清明透著光,似是能洞悉一切。他身上的白袍有斑駁痕迹,但細看之下又極其乾淨,正是纖塵不染。他走路的速度極慢,在進樓時突有一縷虛風,如此一來,其竟是飄飄乎如遺世獨立,好一尊仙人。
課還沒開始,孔阜並不說話,
而是靜靜地將助手給他的書又整理了下,沒有什麼多餘神色,此時他是一名普通老師,並不疏離。
如此神仙人物就算是一直在神思庭的同學都沒有見過,何況是林羽和林裳,兩人此時更加覺得自己見識淺薄。
課堂靜默了不一會就到了上課的時間。
孔阜先是自我介紹,他說:「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孔阜。」
其聲音清亮,一句話出來並沒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因為他的權威和資歷,底下學生就自動腦補了一位智者大儒形象,再加上其風姿綽約,實在太過符合,由此大家不由地都被其聲音吸引。
孔阜繼續說他的課,儼然就是一名普通的教師,他緩緩說道:「有一位歷史學家說,史學,提供了一種特有的訓練,從一些看似枯燥艱澀的東西開始,逐漸去領會一種學術的境界,去掌握一種求真的技能,去積累一種貫通今古的智慧,去培養一種對人類命運的關懷。人類通過理性和良知的訓練,得到終身受益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麼學校可以被稱為精神家園,而不是那些家族和那些族群。」
孔阜聲色清透,內容也是一聽就明。座下在此情景下都是自覺的安靜,沒有一點動靜。
「家族和族群總是刻意在加強一個獨立群體的凝聚力,導致其中學習的不是歷史而是一定範圍的歷史,這是不理性的來源。只有在學校,不同地方,不同術士流,不同年紀的人都聚在一起。」孔阜邊說邊做著聚攏的手勢,「我認為,歷史總是全人類在推動的,而不是什麼特定的群體。」
「我在敦刻爾克的戰線邊緣看過軍人之間的廝殺,子彈的呼嘯就在我耳邊劃過。我聽過羅伯特·舒曼彈奏著沒有名字的曲子,然後他又瘋狂地撕毀曲稿。我站在太空邊緣,在我面前的是域外空間聳立了千年,卻又不得不被炸毀的太空堡壘。可是時間如斯,如同在歷史長河之上,一隻蝴蝶在揮動著翅膀。」
「歷史學,我個人是很偏愛的,那些發生過的事情,有些消失,有些傳承,我們看到什麼或是古人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發現了什麼?歷史提供一個我們與被歷史記錄的人或者事一種穿越時空的聯繫。反正我,總能產生一種與之相與的情感。」
孔阜說的很抽象,學生好似懂,又好似不懂。
林裳想著這種與之相與的情感,只有經歷過那些事情才能產生吧。而此時此刻如同孔阜的彼時彼刻,小樓中的所有人,他們的思緒都跟著孔阜的描述一起進入他經歷過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