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上了醒來之後看見陌生的天花板呢？

蘭斯從床上坐起來，頭很痛，對昨天的記憶很模糊，只能回憶起和瑪爾達他們說話。

「我……怎麼在這裡，這是哪？」

蘭斯吃撐著下了床，然後發現身體很奇怪，好像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蘭斯握住床邊的護欄，使勁用力捏了一下，雖然身體還是那種使不上力氣的感覺，但那根金屬制的空心護欄卻被捏出了一個手印。

「這是……」蘭斯也被這樣的表現嚇到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但是卻失去了平衡，摔了下去，但他並沒有摔在地上。

蘭斯抬起頭，看到了萊尼婭的臉，低著頭看著蘭斯，表情有些奇怪。

蘭斯頓時好像明白了什麼，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是身體的反應還是很奇怪，突然他被一把託了起來，那是一隻墊在他身下的手，是這隻手阻止了蘭斯倒在萊尼婭身上，而這隻手是現在萊尼婭身邊的黑髮男人的。

「你好，蘭斯，我是『對能力者惡性事件應對課』四組的組長，也是萊尼婭他們的上司，我叫羽官葉。」他笑著向蘭斯伸出了手。

「你……你好。」蘭斯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嗯，力氣不錯。」羽官葉把手抽回來隨後走進了房間內，在他進去之後萊尼婭把蘭斯扶進了房間里讓他坐在了床上。

「這裡是我們課內的教養室，對能力者來說比外面的醫院好的多。」羽官葉隨手拿起了旁邊床頭櫃放著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蘭斯看著他和萊尼婭，疑惑地問道。

「別著急，我從萊尼婭和帕魯維奇那知道了你的事。」

「嗯，所以……」

「我說，別急。」羽官葉伸出一隻手指放在嘴前，示意蘭斯安靜下來。

「我是來招安的，你還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麼樣的大禍吧。」

「招安？那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應該是擔心一個人在家的妹妹吧，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把她安頓好了。」

「你！」蘭斯聽到羽官葉那明顯帶有威脅意義的話語后掙扎著就想站起來。

「蘭斯。」站在一旁的萊尼婭趕緊制止了他，隨後她把頭轉向羽官葉，說道：「葉哥，別這樣逗他了，要不我該生氣了！」

「不會吧！萊尼婭，你居然這麼向著一個外人！？」羽官葉剛剛遊刃有餘的氣場瞬間破滅。

「好吧，簡單的說，因為你的暴走你們那個學校現在已經沒了，除了你之外沒有找到任何生還者，而且你很有可能是復神教的目標，為了你妹妹的安全我們已經把她接過來了，她很配合，省了我們不少事。」

「是…嗎……等等！除了我之外沒有別的生還者？」

「是啊，那地方現在只有被切的粉碎的肉體和建築，別說活人的，連個完整的人都沒有。」

「唔……唔惡」破碎的記憶瞬間整合了起來，怎麼回事？宋婕當時不是還活著嗎？建築？那些是我乾的嗎？我…做了那些？我殺了宋婕？想到這樣，一股異樣的感覺衝上喉嚨，詢問的話語和尖叫彷彿化作了實體，堵在了咽喉之中，讓蘭斯喘不過氣來。

「帕魯維奇應該警告過你，既然成為了能力者就別想能和那些普通人在一起。你早就不是人類了，而是一隻隨時有可能暴走的凶獸。」

「葉哥！」

「總之，

你現在還能活著完全是因為我幫你求情，而你現在唯一的道路就是接受招安，進入我的隊伍。」

「我……」蘭斯停了一下，明明說出一聲「我同意」就好了，就可以活下去了，為什麼說不出來？

蘭斯無意識地將視線放在了萊尼婭身上，那是……什麼表情，你在後悔嗎？後悔將我拉入這個時間？蘭斯突然發現萊尼婭的眼角泛紅，彷彿剛剛哭過一場，蘭斯頓時明白了萊尼婭之前的那些話，一直，是萊尼婭在保護我嗎……那就沒辦法了啊。

「我同意。」蘭斯注視著羽官葉那漆黑的雙眸，對方也冷漠地看著蘭斯的雙眼，兩人對視了一段時間后羽官葉拍了一下手。

「好，那麼你現在就是我的組員了，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來解決。」說完羽官葉便轉身走出了病房。

「那，好好休息，再見~~」萊尼婭也跟在羽官葉後面離開了病房。

待兩人走後，蘭斯一下癱倒在床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已經超過了蘭斯的處理極限，他決定休息一下。

……

「莫比托，就算你是大主教也不能為所欲為，看看你都幹了什麼！襲擊一所學校？我們的目標還沒有達成，在這之前我們要保持低調，你不明白嗎！」

在一處昏暗的大殿中，一個穿著長袍拿著手杖的中年男性坐在由白色大理石精細雕刻而成的椅子上，僅有的陽光從他背後射入，使人無法看清他的臉。莫比托單膝跪在長椅前，這時的莫比托已經恢復了之前在天台上穿的白色長袍。

「我了解，教宗大人。但是，我在那所學校中發現了一位聖子。」

「一位聖子！？真的嗎！」

「是的，教宗大人，在我正要把他帶回來時，公安的人到了。」

「沒關係，只要確認了聖子的身份和位置，那就好辦的多，莫比托，這次你立了大功了。」

「西爾格？我餓了，晚飯還沒好嗎？」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名嬌小的少女從旁邊的房間走了出來，少女銀白色的長發披散到腳邊，藍得發白的雙眼看著大殿里的兩人，準確的說是坐在椅子上的教宗。

「瑞蕾娜，你怎麼出來了。」教宗讓少女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少女的身上只披著一塊白色的布塊，但另外兩人都知道，在這嬌小的外表下隱藏著什麼。

「我馬上就催人送過來，去房間里等著吧。」

「不要，一個人好無聊。」瑞蕾婭坐在教宗的大腿上抬起頭看著教宗，兩隻小腳到處亂晃著。教宗摸了摸瑞蕾娜的頭，將瑞蕾娜放在了地上。

「好好，我陪你玩。莫比托，那名聖子的事就交給你了。」

「遵命，教宗大人。」

……

「怎麼樣？那傢伙。」

「我的時間不多了，只能是他了。」

「可是……真的要這樣嗎？那對你，對他來說不是太殘酷了嗎？」

「這是我們都無法逃避的，終有一天要接受，他也一樣。」

……

一個圍繞著蘭斯的漩渦正在緩緩成型，試圖將蘭斯拖入其中。而蘭斯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躺在床上，回憶著過去那並不遙遠卻已經無法觸及的日常。

「蘭斯？」門被打開了，一個頭從門口探了進來，蘭斯轉過頭看了過去，是萊尼婭。

「為什麼不開燈啊。」萊尼婭打開門走了進來並打開了門口的燈。

「怎麼了？」蘭斯拿手擋了一下燈光，待眼睛適應之後慢慢放下了手。

「謝謝你，救了我。」

「可是，真正救了我們的不是你的那些同事們嗎？」

「我……其實覺得很對不起你，是我把你卷進來的，也是因為這個你那天才會……」

「……事到如今……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嗯……明天見……」萊尼婭帶著略顯失落的表情走出了房間，並關上了燈。蘭斯則始終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等待著一天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