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算命瞎子

公元1914(民國三年)

夏，

早.

息縣城，城門口.

「駕.........啪.....啪」，

一個老漢耷拉著雙腿，斜坐著板車前，手裡揮舞的一根兩米長細竹子，竹子的一頭系著一根有一米左右長的皮質的長鞭子，在空中偶爾揮舞著，發出一聲聲響亮刺耳的啪啪聲，

「pia.......pia......」，

驅趕著一匹很健壯的老馬，雖然鞭子聲音很響亮，但是每一鞭子都是在空中與空氣摩擦產生響聲，並沒有抽在老馬的身上，老馬聽到這響亮刺耳的鞭子聲，也就擺擺了自己的長耳朵，搖搖自己的腦袋，稍微加快了一下前進的腳步.....

在板車上放著大小的包裹，後面還坐三個人，一老兩少，看著前面的城門.

在距離城門樓還有10米左右的地方，只聽前面的老漢大喊一聲.

「吁.......吁吁.......吁吁......唏噓律」.

老馬像是得到命令緩緩的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在停穩后，老漢開口道.

「老李........縣城的前門到了.......」.

車后的老者聽到，立馬從車上跳了下來，走到前面的老漢身前開口道.

「老馬頭.....辛苦了.......二蛋，來福快下來，背起行李，快來感謝馬大爺...」.

車后的兩位少年也立馬從板車上跳了下來，快速拿起板車裡的大包小包的，背上跑到前面的老漢，深深的彎下腰，開口道.

「謝謝馬大爺.......辛苦馬大爺.....」

老漢看到兩個少年的鞠躬，聽到感謝的話，大笑的開口道.

「哈哈.....咿......客氣啥.......都是順路的事........你們快去吧....」

老漢說罷提了一下韁繩，前面的老馬很是配合的往城門的側邊扭頭走去，一老兩少看著老漢趕著馬車走了很遠后，然後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

距離城門不遠處，左邊的城牆根下坐著一位戴著圓形眼眶，全黑的眼鏡的老者，他留著山羊鬍，頭頂戴著一頂瓜皮帽，背後還有用竹棍樹起兩面黑色小旗，左邊一面寫著『鐵口直斷』四個圓形低色背景的黑色大字，右邊一面畫著白色的北斗七星用黃色的線條連接著，抖動著自己的雙耳，探聽著路過來往的行人.

...........

李焗匠，張二蛋，來福師徒三人這便來到息縣城口.

張二蛋，來福兩人分別站在師父李焗匠的兩邊，背上都背著一個大包裹.

師徒三人站在縣城城門口，來福雙眼賊遛遛掃視著四周，突然一聲吆喝聲吸引到了他.

「鐵口直斷.......不準不收錢.......喲.......」，

「上可斷仕途順達，中間可斷姻緣長久，下可子孫福禍」，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批八字........」

來福看向聲音的來處，賊遛遛雙眼像是看到金元寶一樣，瞪大了，詭笑著，扭頭對著張二蛋開口道.

「師兄看，瞎子算命，還算姻緣.....要不要給你來一卦.....看你這幾天像大黃髮情一樣，整天看著路過的母的你都看直了眼......要不要來一卦給解解思春的問題.......」.

張二蛋看到來福這樣調侃自己，

伸手就要朝來福的耳朵抓起，來福看到張二蛋的手抓了過來，身體靈活的繞著師父李焗匠轉起來.

李焗匠看到自己的這兩個徒弟這般胡鬧也不去阻攔，面對的微笑的，一邊向城門走著，一邊開口道.

「看著行人，別撞到別人了......」，

就在師徒三人一邊嬉鬧一邊朝著城門走去，要走過城牆根下的算命瞎子時，算命瞎子突然大聲喊道.

「一長兩少三位請留步，讓老朽給你斷上兩句，不準不收錢.......」

師徒三人聽到，頓時停頓了一下，感覺是在喊他們，停下前行的腳步扭頭看了一下自己身邊，除了他們三人比較符合算命瞎子口中所說的情況，沒有其他人符合，然後又互相看了一下對方，確認了是在喊他們，張二蛋對著算命瞎子開口道.

「我們還沒開張呢........還沒有錢......」

算命瞎子聽到張二蛋也不生氣，哈哈了兩聲，開口道.

「哈哈......錢不錢都是小事，可有可無的事，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都是身外之物，都是腌渣之物，主要是算到和你們有緣，可否一聽.....」

張二蛋回頭看向師父李焗匠，他看到李焗匠對他點了點頭，他心領神會的，對算命瞎子開口道.

「好吧.......我們就先聽聽有啥說道.....」.

算命瞎子聽到，滿臉欣慰的用右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搖著頭，開口道.

「嗯......三先三后，先長后幼，還是先讓你們的師父先來吧.....」.

師徒三人聽到這話后，都愣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怎知這是我們師父----」，

算命瞎子聽到對方的疑問，也沒有回答，點了點頭，伸出了右手，意味深長的說道.

「天機不可說......不可說......來吧......放心......不準不要錢......先摸摸掌紋......」.

李焗匠滿臉疑惑的，半信半疑的，顫巍巍的將自己右手伸了過去.

算命瞎子接過李焗匠的右手后，立馬厲聲說道.

「不對.......」.

李焗匠聽到立馬臉色僵住了，心裡頓時感到不安，心裡暗戳戳的想道.

「這算命瞎子不會是看出我今天有什麼霉運吧?」.

李焗匠緊張的咽了一口自己的吐沫星子，小心的，試探的問道.

「大師莫非是斷出了什麼不好的事，不妨明示下.......」.

算命瞎子嚴肅的緩緩張開口說道.

「男左女右......」.

李焗匠聽到這句話，頓時放鬆了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有些尬笑的把自己的左手換了上去.

算命瞎子接過李焗匠的左手，在手中來來回回翻來覆去的摸了好幾遍，然後鬆開李焗匠的左手，他的左手的拇指在另外四根手指的指尖，指關節處，來回掐來掐去.

片刻后，

緩緩張口說道.

「這位師父，手掌雄厚有力，是個穩重靠譜的師父，身體很健康，家有賢妻........」，

李焗匠聽到這些誇自己的話，露出來滿臉的高興，還左右扭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徒弟，好似是在炫耀，很是囂張.

算命瞎子突然話鋒一轉，有些低沉的說道.

「但是..........」，

李焗匠聽到這話鋒的的轉變，臉色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下來，收起剛才囂張的表情，雙眼瞪大了盯著算命瞎子的嘴巴等待他說下面的事，有些期待，也有些擔憂，看到算命瞎子在一直搖頭，他更緊張了.

算命瞎子搖了搖頭說道.

「但是.......有點外強中乾啊，房事有點過度啊.......要節制啊........還有雖然家花沒有野花香，但是野花都是有毒的，會被掏干盡精人亡的，再不節制很難擔保不會雞飛蛋打啊」

李焗匠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惱怒，羞怒的臉部通紅，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你......哼...」.

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扭過身去，張二蛋二人聽到算命瞎子後面的話，一直想笑又不敢笑，互相對視著，張二蛋主動的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來，開口道.

「來來....來....看看我的......」.

張二蛋期待的看著算命瞎子，像剛才摸師父李焗匠手一樣摸著自己的手，只聽對方開口道.

「嗯......不錯....不錯.....快成年了......姻緣降至......是一份長久的緣分......但」

還沒等算命瞎子說完，來福就激動的打斷，看樣子好像是在給自己看手相似的，比張二蛋還激動，搶著說道.

「快說...快說...還有啥好事」.

算命瞎子被打斷也不生氣的，右手在空中對空氣拍打了幾下，緩緩說道.

「不急........不急.......，下個就是你了」，

「但是這段姻緣有些坎坷和.......不平啊......」

「就好比息縣城的桃花夫人息媯般一樣坎坷多磨啊........」

「不過.....過了磨難你們一定長久.......而你的苦難姻緣就在這息縣城裡......哦....不...是美好姻緣......」

張二蛋很認真的聽著算命瞎子的述說，很是投入，好似很是期待，然後就在投入期待的幻想這份姻緣時，來福又插嘴道.

「桃花夫人息媯.....二蛋哥......師兄......那可是面如桃花忠貞不渝的大美人啊......二蛋哥你可有福氣了.....還就在這城裡，等下咱進城裡好好的找一下........來來大師看看我的....我的大富大貴」.

來福邊說著，邊挽起自己的袖子伸向算命瞎子，期待的看著算命瞎子，算命瞎子接過來福的手，開口道.

「淡定......淡定.....一切早已天註定....是你的是跑不了的......不是你的強求也不是...」

算命瞎子摸索了一會，開口道.

「嗯.......嗯.......一生姻緣都很順利.......」.

來福眨了眨眼，期待的算命瞎子繼續的說下面的，等了一會，滿臉疑問的開口道.

「但是呢?....還有但是呢......接下來呢」

算命瞎子淡定的說道.

「沒有但是.......」.

來福著急的說道.

「怎麼會，師父和師兄都有的，我的仕途呢?美麗的小媳婦呢?」.

算命瞎子緩緩的說道.

「仕途.......將來五星出東方利中國，民就是官，官就是民，沒啥仕途的概念，當民就是當官，不過你近期會有一大難，會危及生命，但是會被身邊的貴人相救，也只是虛驚一場而已」.

來福聽到，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騙人的......怎麼就我啥也沒有，還虛驚一場.......哼......師父咱們走」.

算命瞎子聽到也不生氣的捋著自己的山羊鬍.

說完就拉著師兄一起要走，師父李焗匠也跟著兩個徒弟向前走去，走了兩步，停頓了下來，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拿出三個銅元，喊了一聲張二蛋開口道.

「二蛋......來把這三個銅元給大師送去.......」

張二蛋接過銅元送到了算命瞎子的手裡，快速的回到師父身邊.

來福看著師父很是不解，明明師父很是生氣，還要給算命瞎子錢，開口問道.

「師父你相信那個算命瞎子的話嗎?」

師父李焗看向城門樓上的牌匾上的「息州城」三個字，好似在想什麼，緩緩開口道.

「瞎子雖不能做到眼觀六路，卻能做到耳聽十八方，大事小事全知曉。

偌大的息州城，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他都聽的真真的。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啊......」

來福好像聽的迷迷糊糊，摸著後腦勺，滿臉疑惑的開口道.

「哦........」

隨後師徒三人一起走向城門裡.

「這三千年未曾改名的息州城將是你師徒三人命運的轉折點，遇到性命攸關的劫難，回到平安神桃花夫人的息夫人碑前可躲過......」

就在這師徒三人向前走去是，來福好像聽到後面那個算命瞎子在說些什麼，他回頭看向城牆根下的算命瞎子，卻發現剛才還在的算命瞎子消失不見了，他滿臉疑惑，也不在乎的在心裡嘀咕道.

「哼.......欺負我沒進過城是吧，瞎忽悠我.....」

說罷跟在師父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