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酒館（3）

「赫奇帕奇領？」克勞克皺了皺眉，「喂，我說老弗朗克，你不是想要背棄我們的合作吧？」

「呸，弗朗克可不是你。」弗朗克不屑地看著他，「赫奇帕奇領的大麥確實比你便宜，但是我還不至於為了那一枚銀幣而放棄信譽。」

「我就知道你是值得信得過的。」克勞克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我真應該請你喝一杯。」

「你的酒還是留著自己喝吧。」老弗朗克撇了撇嘴。

「我們還是說說那名吉普賽人吧。」克勞克又灌了自己一口啤酒，「我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起來，那確實是一場慘劇。」弗朗克眯著眼，整個人陷入了回憶中。

「時間應該是去年的冬天。」弗朗克說道，「你知道的，那時候所有的莊稼的收成都不怎麼好，哪怕是拉文克勞領也是一樣的。」

「這倒是。」克勞克點了點頭，「去年應該是拉文克勞領的糧食收穫最少的一年了。」

「是的。」弗朗克點了點頭，「你知道的，製作的大麥酒一定需要大量的糧食，拉文克勞領的糧食滿足不了我的需要。無奈之下，我只能選擇出去收購。」

「我知道王都一定會有足夠的糧食，但是那裡的價錢也是我承擔不起的。於是，我決定去獨立領看看。在我看來，應該只有獨立領不會受王都的影響了。」

「你的判斷應該是沒錯的。」克勞克又一次點了點頭。

「是的，我也是這樣認為。」弗朗克聳了聳肩，「只是，我還是低估了那些人的貪婪。」

「我想說，相比較之下，克勞克已經算是有良心的商人了。」弗朗克咬著牙說著，「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奸商。不但把摻了沙子的大麥要賣給我，價格竟然比之前要貴上兩倍。」

「這簡直比王都還離譜！」克勞克臉色不好看了，「難道那些領主們都是這麼短視的嗎？」

「或許不是短視。」弗朗克搖了搖頭，「應該是他們都很清楚，這時候的糧食就是一切的根本吧。想要多賺錢而已，我也不會去多說什麼。」

「只是，這個成本遠超出了我的承受。我本想著要回到拉文克勞領，後來在路過赫奇帕奇領的時候，我忽然又想過去看看，畢竟我還是不甘心。」

「赫奇帕奇領不愧是拉文克勞領的忠實夥伴。」說到這裡，弗朗克稱讚道，「在聽說我是來自拉文克勞領，他們都對我很熱情，並且還為我準備了上好的甘蔗酒......」

「等等，你不是以拉文克勞家族的名義行動的吧？」克勞克突然緊緊皺著眉頭，眼神陡然犀利了起來。

「我還不想死！」弗朗克翻了一個白眼，「拉文克勞領誰不知道拉文克勞女士的手段？」

「好吧，抱歉，是我想多了。」克勞克歉意地舉了下杯子。

「沒什麼。」弗朗克瞪了他一眼后，又繼續說了下去。

「我在那裡確實見到了大量的糧食，價錢也只是比往年高了一半，這已經非常不錯了。我很滿意，在訂下了一百英擔的大麥后，他們還說會幫我送過來。」

「我很清晰地記得，送貨的那天，正好是下著大雪。」

「我們在即將走出赫奇帕奇領的時候，我看到了又一處農莊中好像有著爭吵。出於好奇，我看了一眼那裡。」

「那是一名農夫正揮著一根棍子在向外驅趕著一家人。我清楚地看到那名男子正在苦苦地哀求著農夫，但是農夫卻是毫不留情地將他們趕走。

」

「我問了幫我送貨的夥計；『你認識那家人嗎？』，我指了指那名農夫的家。」

「『當然。』那名夥計說道，『老湯姆，我們這裡有名的老好人。』」

「老好人？我當時詫異極了，這樣子可不像什麼好人。出於好奇，我又問道：『他向外趕的是鄰居嗎？』」

「我得到的回答是——『他們不是』！」

「沒有等我詳細的追問，旁邊的人就告訴了我。他們是吉普賽人，在赫奇帕奇領犯了盜竊罪，他們盜竊了一家人的牛奶。那可是赫奇帕奇領主賞賜的好東西。」

「赫奇帕奇領的人告訴我，在赫奇帕奇領，盜竊罪是可以致死的重罪。因為吉普賽人不屬於赫奇帕奇領，所以，赫奇帕奇領的居民選擇了將他們驅逐出去。」

「然而，天氣太冷了，那吉普賽一家人都是穿著很單薄的衣服，又因為沒有足夠的食物，那名孩子發了高燒。在懇求了一圈人後，沒有得到幫助，那名男吉普賽人又一次盜竊了，他偷了一名農夫家裡的瓦罐。」

「或許他只是因為想要給孩子喝點水。可惜，他又一次被抓到了。他盜竊的就是這名農夫的家裡的東西。」

「那名孩子得救了嗎？」嘉得利路好奇地問道。

「並沒有。」弗朗克搖了搖頭，「執行者判決他二十鞭笞並立刻離開赫奇帕奇領。那名男子在被行刑的時候，孩子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後來我聽說，他的妻子因為這件事差點瘋掉，最後，她竟然跑到了那名農夫家裡，將那名農夫活活咬死了。當然，她被抓到后，也被處決了。」

克勞克聽完后，-嗤笑了一聲：「我的老弗朗克，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有一顆善良的心，而且還是對著一名小偷？」

「不，我可不是什麼善良的人。」老弗朗克沉默了一下后，搖了搖頭，「小偷之類的和我無關，我只是在可憐一名悲慘的父親。」

克勞克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在弗朗克這麼說后，嘴唇蠕動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嘉得利路本來還有些好奇，在他剛剛想問什麼的時候，克勞克暗暗扯了他一下袖子，他也就沒有再問出口。

在酒館又待了一會後，估計了一下時間，嘉得利路決定要回去了。

和克勞克一同對著弗朗克告別後，兩人一起離開了酒館。

「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說話？」嘉得利路疑問道。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克勞克搖了搖頭，「我的兄弟，那是老弗朗克心裡最不願意回憶起來的事情。我們還是要照顧下他的情緒的。」

「什麼？」嘉得利路更疑惑了。

「老弗朗克曾經有個兒子。」克勞克轉過頭看著嘉得利路，「六歲的時候，老弗朗克一次沒有在家。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自己兒子剩下的一隻腳，那上面還有他親手為兒子做的鞋子。」

「據說他的兒子是被狼叼走了。他瘋了似的找了兒子一年多，最後在發現兒子另一隻鞋子的地方開了一間酒館。他說他要等到兒子回來。」

嘉得利路沉默了，看了看遠處的拉文克勞城堡，又轉頭看了下已經遠遠在後的酒館，心裡莫名地有些發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