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豆豆啊，我不是很適合當主人呢。」

叫做豆豆的小狗好像安慰他一樣，蹭了蹭他的手，輕輕叫了兩聲。

「寄人籬下就是這樣的啊，被欺負，被屠宰。我也好想帶著你住進大房子啊。」

豆豆又蹭了蹭他。

兒時的周瑾和大多數人一樣，其實判斷是非對錯的能力很低，對他來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拿鐵鍬把他的豆豆趕出院子的房東，對他來說就是壞人。

「周瑾，回家吃飯了。」

「好！」

「我要回去了豆豆，記住啊，我們都要活著啊。」

活著對周瑾來說太容易不過了，他是人，是支配這個世界的物種，他有完整的家庭，還有他愛的豆豆。

活著對狗來說就太難了，其實作為寵物狗，它的存活不算困難，奈何那時的我，並沒有能力當主人，沒有能力當支配者，它的悲慘，是主人的無能造成的。

「媽媽，好好學習就可以擁有自己的房子嗎。」

「是啊孩子，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就可以住上大房子了。咱親戚家的孩子考上大學，現在是設計師一個月好幾萬呢！」

「好，那我一定要好好學習，當別人的房東！」

其實房東不是壞人，逢年過節會給我們送炸油糕和餃子，在我長大他老了之後，我仍然會回去看他，他會拿出一件兩件我不認為好看的衣服，讓我拿去穿。

「我昨天回來的時候怕豆豆走丟，栓在街上的電線杆旁邊了，人家房東不讓在院子裡面。」

周瑾心裡一怔。

他跑了出去，不出所料，豆豆已經不見蹤影。

在我兒時的村子里，偷狗賊總是很普遍，雖然至今我仍不知道它究竟哪去了，但是十幾年過去，死亡是無可避免的。

「我果然不是一個好主人啊。」

「當主人太累了，我也好想當狗，希望我下輩子能遇見比我強的主人吧哈哈。」

摸摸豆豆的頭，被豆豆蹭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現在的他，只想被別人摸摸頭。

「周瑾，醒一醒，別TM睡了。」

被同桌叫醒的周瑾顯然還有點蒙圈。

「來，周瑾站起來。」

「你咋這麼困呢每天，不打算考大學了啊？」

面對日語老師的質問，周瑾什麼話都沒說。

「清醒了就坐下吧，好好學啊，眼看就高考了。」

剛剛叫醒他的同桌，轉頭和他笑了笑，同桌胖胖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線了。

「你TM笑的好像一個演員。」

「誰啊？」

「李浩榮。」

「那你是誇我長得帥的像明星了。」同桌笑的更猥瑣了。

周瑾無語。

我很喜歡生活中胖胖的人，胖胖的人大多數很義氣，也很慷慨，沒什麼心眼，獃獃的可可愛愛的。

「你剛剛睡著了，呼嚕聲好像在裝修！你每天晚上一個人在宿舍幹啥呢？少點釋放自己吧。」

同桌本來也是周瑾的舍友，但是到了高三大家有的租房、有的跑校，晚上宿舍就周瑾一個人。

「在玩神原。」

「天天搞這些二刺猿是吧，你小子。」

「沒辦法啊，這遊戲太耗時間了，為了老婆實在值得。」

「不幾把說了，老子學習了。」

結束對話后，周瑾又睡去了。

「周瑾有人找你。

」

我飛奔了出去，因為我知道是誰。

「來學校了？身體好點了沒？」

「好多了，來看看你。怎麼了，周瑾不會不歡迎人家吧。」

「沒有，我怎麼敢不開心，聽說你小子又分手了。」

「嗚嗚他冷暴力我。」

「哦？我怎麼聽說是你和別的男人打遊戲被人家發現了？」

陳楠堵住耳朵，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那時的我很喜歡陳楠，即使她並不好看。

「看我剛買的發卡！」陳楠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大蝴蝶結。

她左顯擺右顯擺，像個小孩子一樣等待著誇獎。

「好看捏！我親愛的陳楠小姐帶上以後，更是猶如天仙下凡一樣。我的天使啊，你是來救贖我的嗎？」

「你是懂夸人的，姐我這b樣讓你說的成了三中校花了。」

「哈哈哈，至少哥眼中的你是漂亮的！對了要去吃糖葫蘆嗎，電動門那邊有個老爺爺賣糖葫蘆。」

「如果是周瑾哥哥的話，我願意。」

「6」

周瑾把外套披在了發燒剛好的陳楠身上。

「下雪了誒，來堆雪人嗎？」

「如果是陳楠姐姐的話，我願意！」

「6」

「剛剛那個糖葫蘆吃起來口感好像肉。」

「你小子住院幾天想肉想瘋了吧？」

他們兩個在雪堆里嬉戲打鬧。

我曾堅信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