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來者
一路無言走了許久,眾人總算來到了保齡球館門口,此時的裴海背著莫語走到現在,也明顯有些吃力得喘著粗氣。
佐井流見狀,走上前去,搭手將莫語換到自己背上,裴海一邊對著他點頭道謝,一邊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發酸的肩膀。
胡成等著眾人準備完畢,這才推開了球館大門,晦暗的場館內部寂靜無聲,沉默的氣氛使得眾人內心更加緊張起來。
開闊的球場一眼就能看到出口,胡成謹慎地帶隊靠著球場邊緣摸索過去。
「球場的設施並沒有嚴重的銹化,說明這塊地方應該沒有鏽蝕者活動。」胡成從球場邊緣張望了下四周環境,低聲說道。
眾人聽到他的話語,也是紛紛鬆了口氣,如此看來,千島花的情報的確屬實,場館內並沒有什麼危險。
緊張的氣氛緩和不少,幾人緊湊地繼續前行,大約幾分鐘后,隊伍經過最後一小段走廊,算是平安地穿過了保齡球館。
胡成看著球館出口過道對面的游泳館大門,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注意到了半敞著的大門以及掉落在地上的門鎖,他面色凝重,甚至已經拔出腰間僅剩的一把砍刀,做出了戰鬥準備。
「門鎖是被人為破壞的,這裡可能有別人。」裴海看著神情緊張的胡成,有些疑惑地剛想開口,佐井流就提前回答了他的問題。
劉旭看著前方緊張的眾人,怯生生地說道:「那不是好事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一起去電梯也安全。」
胡成並沒有理會劉旭的話,他與佐井流對視一眼后,緩緩上前,單手撿起地上沉重的金屬鎖頭,拇指微微抹過金屬斷面,表面殘留的粗糙鐵屑在手指表面傳來扎手的摩擦感。
「像是被刀瞬間砍斷的,斷面十分平整。」胡成退了回來,手裡提著斷裂的鎖頭,展示給佐井流和裴海等人。
佐井流背著莫語,微微用力抬頭仔細端詳,神情也愈發驚訝:「正常人不可能徒手一刀砍碎這種金屬鎖。」
「某種刀劍類的末日裝備,或者是……持刀者接受過融心注射。」胡成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對於不知在何處的陌生來客有了基本的推斷。
裴海從胡成手中接過鎖頭,也摸索了一番,撓撓頭道:「有沒有可能是以前來這的人破壞的門鎖?」
「鎖上的灰塵不少,但唯獨斷口附近十分乾淨,說明是近期被斬斷的,而且……」胡成將鎖頭拿回,斷口對準裴海,又拿著手電筒蹲下身子示意他看向地面。
「腳印?」裴海順著胡成的手電筒光看去,被照得發白的布滿灰塵的地磚上,幾個腳印清晰可見,但腳印的方向卻對著眾人方向延伸過來,最後在裴海身前與人群的腳步混在一起無法分辨了。
「這人是從游泳館內破壞的門鎖?!」胡成看著腳印內心一緊,趕忙起身,看往兩扇門的合攏處,果然有明顯的刀削痕迹。
「他完全可以切開門板走出來,這麼做或許是為了不驚動怪物。」佐井流很快有了猜想,他看著手電筒光照射下的腳印,繼續說道「不過他好像離開了這塊區域,至少我們路上沒有碰到他,估計是走的別的路線。」
劉旭見胡成等人謹慎的行動,想起了先前被莫語殺死的吳非,心裡有些不安:「那,那也不一定是敵人吧……」
「不好說,腳印看來都是一個人留下的,疑似擁有末日裝備的熟手,隻身探索碎片空間,希望他只是來收集物資的。」胡成這次沒有無視劉旭的提問,
視線轉向游泳館內「對方往別處去了,雖然我們不一定會碰上面,但還是小心前進吧。」
話音落下,胡成和裴海便邁動腳步繼續前進,一旁的佐井流則抬了抬背上背著的莫語,看後者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便與千島花一起往昏暗的門內走去。
劉旭本來還在走神,擔心著暗處不知名的探索者,一轉眼才看到眾人即將走遠,慌不迭地小跑跟上,心裡一陣腹誹。
此時的咖啡廳營地內,一個身穿黑色夾克,腰上別著把紋路誇張的劍鞘的高大男子,站在吳非如同銅像的屍體邊,手裡不耐煩地擺弄著一個老式滑蓋手機一般的器械。
他右手撥弄著手機外殼上綁著的微型遙感,左手大拇指撥著手機鍵盤上突起的幾個奇怪開關。
男子擺弄了片刻,隨著一身滴滴聲傳出,他才停下右手,看著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折線在屏幕上不規律地起伏。
「靠,上頭給的這玩意真不好使,廢了老子半天勁。」男子抓了抓滿是鬍鬚的嘴角,隨後從兜里掏出一個紙盒,用嘴叼出一根香煙,又放了回去,一雙帶著濃厚黑眼圈的眼睛則一直盯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浮動的線條。
他將煙盒放回夾克內袋,又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塑料材質的簡陋打火機,點燃了叼在嘴裡的香煙,猛吸一口,一時卻不見其吐氣。
【嗶嗶——請輸入工號】
男子正單手夾著煙,嘴裡不斷鼓動些什麼,聽到手機聲音響起,右手將煙拿開,長呼一口,臉龐周圍立馬被煙霧籠罩,他左手拇指生硬地撥弄完幾個按鍵,右手再次把煙送入口中,深吸一口。
【確認完畢,等待接入……】
手機再出傳出模糊的電子音,在屏幕線條閃動幾次后,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廖雲,確認吳非位置了嗎?」
叫廖雲的男子見信號接通,趕忙吐出只剩一半的香煙,扔在地上拿腳踩了踩,隨後有些拘謹地回復到:「曾先生,我已經找到吳非了,確認死亡,臨死前嘗試解放特性失敗,致命傷是胸口的貫穿傷,另外……回收目標A05也不見了。」
「A05不見了?」手機那頭的聲音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似乎根本不在意吳非的死亡「集點的人不應該這麼快就發現皇宮酒店的蹊蹺,你有其他線索嗎?」
「有,有的,我正要彙報。」廖雲有些緊張,飛快組織了下語言,繼續彙報道「我來到這裡的時候,觀測到天使活動,定位應該在酒店大廳方位……另外吳非的屍體旁發現了一個普通女性屍體,死因初步判定是鏽蝕導致的器官衰竭。」
手機那頭的聲音沉默許久,等待回復的廖雲來回踱步,汗水慢慢從額頭滑落。
「我知道了,你直接返回吧。」手機再次傳來聲音,兩手裹著夾克的廖雲也隨之停下腳步。
「不需要尋找拿走回收物的人嗎?我保證處理妥當。-」廖雲咽了下口水,嘗試性地提問道。
「我會派其他人處理這事,你負責把吳非的屍體運回來就行。」手機那頭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掛斷了通信,屏幕上起伏的折線重新變得平穩。
廖雲聽言,抖了抖夾克,食指將手機滑蓋合上,大拇指則收起手機蓋上的微型遙桿。
他眉頭皺起,狠狠齜牙,露出了嘴角被鬍子蓋住的駭人傷疤,隨後又想到什麼,迅速收斂了表情,從身後的背包里拿出一塊漆黑如墨的長方體物件。
「老吳啊,沒想到我會有給你收屍的一天,真是可嘆。」廖雲俯身將黑色長方體按在吳非的屍體上。
隨著一股股黑色的粘稠液體從長方體中湧出,吳非滿是銹跡的屍體慢慢溶化,化為黑色液體的一部分,又被吸回長方體中。
廖雲掂量了下變得沉重許多的黑色長方體,看著漆黑的表面多出來的一張長開大嘴的人臉凹痕,嘴巴撇了撇,似乎有些忌諱,動作利索地將其放回背包夾層中。
做完這些,廖雲伸展了下身子,右手往內袋掏去,但又想到些什麼似的收回了動作,緩步走向一旁已經被翻開大衣暴露在外的女孩屍體旁。
他踢開文秀秀已經僵硬的身軀,在呢子大衣上翻找一番,最後在地面上撿起一塊木牌。
「流島習俗?」廖雲翻認出了木牌上的字元和花紋,暗暗記了下來,隨後隨手仍在一旁,撓了撓嘴角傷疤處的鬍鬚,眼睛掃了圈周圍,辨認好方向後,他便快步離開了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