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心朕打你的板子
「陛下，這雨下得有些大了，要不，您先去亭子里歇著，這裡有老奴等人在，不會出岔子的。」
天近黃昏時，突然下起了雨來，儘管不算大，可王承恩又哪敢讓天子繼續冒雨在田間地頭裡繼續晃悠著。
「無妨，春雨貴如油嘛，這可是場及時雨啊，讓他們加快速度，最遲到明天傍晚，一定得把所有的苗子都給朕種好了。」
淋雨當然不是什麼舒服之事，不過，朱彥新卻並不在意那麼許多，只因這幾天可是玉米、花生、番薯等三種農作物移苗定植的關鍵時刻。
這，可是關係到明年是否能快速穩住北方局勢的秘密武器，再如何重視都不為過。
「陛下。」
朱彥新話音方才剛落，這都沒等王承恩應諾呢，就聽一個明顯透著惶急之意味的聲音已在他身後不遠處響了起來。
「嗯？」
回頭一看，見急匆匆地趕來的人是兵部尚書王家彥，朱彥新的眉頭不自覺地便是微微一皺。
「啟奏陛下，固關打起來了，現有緊急軍報一份在此，還請陛下過目。」
見得天子面色不愉，王家彥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緊著便從寬大的衣袖裡取出了份摺子，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便遞到了朱彥新的面前。
「這個黃闖子（黃得功的綽號），瞎打個什麼啊，劉奎。」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軍報后，朱彥新的臉色可就不免有些不太好看了。
「奴才在。」
聽得天子有招呼，站在一旁的一名中年宦官趕忙從旁閃了出來。
「你即刻去固關走上一趟，傳朕口諭：黃闖子，你給朕聽好了，守住關城即可，別特么的瞎打，朕讓你打，你再打，再敢亂來，小心朕打你的板子。」
朱彥新明顯正在氣頭上，這麼道口諭真就很不講究。
「啊……」
這是口諭嗎？
這就是罵人的話好不？
劉奎一聽之下，頓時便傻了眼了。
「去，就這麼告訴他，一個字不許改，另外，告訴他，朕會從三大營中撥給他五千援兵，讓這混球把關城給朕守穩了。」
朱彥新沒好氣地瞪了劉奎一眼之後，冷著臉又叮囑了幾句。
「老奴遵旨。」
面對著朱彥新的冷臉，劉奎根本不敢多說些什麼，滿臉無奈地應了一聲之後，急匆匆地便往南苑馬房沖了去。
「陛下，三大營乃京畿守備兵馬，且訓練未足，此時調出如此之多，微臣擔心一旦有變，後果實是不堪設想啊。」
京師三大營大半都是鞏永固新招之兵，攏共也就只有五萬出頭一點而已，這一傢伙就調走了五千，王家彥可就不免有些個穩不住神了。
「無妨，只消固關、居庸關與紫荊關不失，闖賊就進不來，這仗打得越久，闖賊就將會敗得越慘，朕很是期待呢。」
朱彥新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自信滿滿地便給出了個判斷。
他也確實有著自信的資本——別看大順軍是進攻方，可實際上么，戰略主動權已經轉移到了大明一方，這與原時空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
個中的關鍵就兩條，一是朱彥新能調動的兵馬已經多達十五萬之巨，糧秣輜重也不缺；二么，李自成在山西根本沒搶到多少的戰利品，以戰養戰的戰略其實已經破產了。
戰事持續得越久，大順軍在泥沼里就會陷得越深，等李自成想逃時，他肯定會驚喜地發現軍心徹底散了，隊伍帶不了了，到那時，明軍自可順風順水地收穫勝利果實。
「陛下聖明。」
儘管心中忐忑依舊，奈何天子的決心既下，王家彥也自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了……
「報，稟二位將軍，聖上派了名宦官前來傳口諭。」
天終於黑了，狂攻不休的劉芳亮所部不得不收兵回了營，然則黃得功與劉文炳卻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正自在城門樓中商榷著夜間布防事宜，冷不丁卻見一名輪值總旗急匆匆地從外頭搶了進來。
「哦？走，看看去。」
一聽聖上有口諭，黃得功的臉皮不由地便抽了抽，一股子不祥的預感頓時便打心底里狂涌了起來。
奈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也只能是滿臉無奈地站了起來，與劉文炳一道走出了城門樓。
「陛下口諭：黃闖子，你給朕聽好了……，另，朕會從三大營中調撥五千援兵儘快趕來，你這混球，把關城給朕守穩了。」
劉奎壓根兒沒理睬黃、劉二人的客氣寒暄，板著臉便將口諭給道了個分明。
「臣，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聽是這麼道口諭，黃得功的眉眼頓時便亂抖了起來，沒旁的，概因天子這麼道口諭實在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黃將軍，好自為之吧，洒家還得趕回去復命，這就先告辭了。」
這一見黃得功明明都已是挨了罵，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劉奎實在是有些個不知所謂，可也懶得多費那個心思，也就只丟下了句交待，便即匆匆走了人。
「哈、哈哈……」
在將劉奎一行人恭送出了關城后，黃得功忍不住便仰頭大笑開了。
「恭喜黃將軍，您這可是簡在帝心了啊，回頭得請客。」
旁的將領們不明所以，可劉文炳卻是早就已看破了端倪。
「好說、好說，等打完了這一仗，老哥我肯定請客，地點由老弟隨便挑。」
聞言之下，黃得功笑得頓時更燦爛了幾分。
「……」
見得兩位主將相視大笑不已，眾將們頓時便更迷糊了幾分。
「二位將軍，你們這打的是什麼啞謎？」
最終，狄英實在是忍不住了。
「嘿，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你就會明白的，得，不說那麼許多了，走，接著議事去。」
聖意可以揣測，也可以意會，但卻絕不能胡亂說出口來，否則的話，一個不小心傳到了言官的耳朵里，那可是要吃彈章的，這等蠢事，黃得功當然不會去干。
「……」
瞧黃得功這關子賣的，簡直就是故意在吊人胃口，奈何，黃得功不肯說，眾將們盡自心癢得個夠嗆，卻也只能無奈地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