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畸形的文明史

沒多久就有人拿來測評石。在張雯的鼓勵下熊大第一個出馬取出銀針扎破手指。再之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在其血液滴到到白色石面的下一刻，測評石綻放出的竟然不再是普測時的亮紅，而是一片攝人心扉的褐色，繼而蔓延到了整個弧形表面。

「天吶！這……這……」

見狀諸葛坦雲的兩隻眼珠子幾乎要瞪到外太空，嘴裡念叨了老半天都想不出該用何辭藻去進行形容。身旁的張雯則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態，之後示意熊大控制住情緒，一邊讓早已摩拳擦掌的熊二跟進，結果就是第一次神跡的重演。

整個空間因此陷入沉寂。兩熊孩子欣喜若狂將小臉憋得通紅、諸葛坦雲目瞪口呆中、張雯不知在想些什麼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許久才意識到自己的人設，強拉出笑容：「呵呵，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挖到寶了。」

這是作為師者該有的表現，卻絕對地口不對心。畢竟如此絕世天才若是毀在自己手中會不會遭天打雷劈？

「果然是挖到寶了！」那是回神后的諸葛坦雲，開始機械般在房內來回踱步，一邊喃喃自語道：「不可思議，今天發生的一切將會推_翻人類對於武道數十萬年的認知！」

數十萬年？！

這一次終於輪到張雯目瞪口呆，要知道前世人類從文明出現到太空時代只花費了一萬年不到，未曾想這個中世紀程度的異界竟已歷經數十萬年的沉澱。看周圍人並不腦殘的樣子，到底是什麼禁錮了文明前進的腳步。

張雯忍不住想向諸葛坦雲進行進一步考證，可見到對方將髮型撓成雞窩一副神經質的模樣還是把話憋回心裡，之後默默為自己搬了把椅子，耐著性子等到諸葛坦雲心態徹底平復這才繼續起之前的談話。

「諸葛主事，其實我此次前來還有更重要的事。」

「前輩，眼下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是。」

「願聞其詳。」諸葛坦雲趕緊支起了耳朵。

「我需要歸元丹。」說完，張雯故意瞥了一眼熊大與熊二。

「就這？」

聞言老頭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玩兒』的神情，只是目光撇過對方胸前的紫金徽章，又趕忙收斂起思緒，答：「基礎丹藥的話分部內倒是沒有現成。不過武者邁入先天境便可自行煉製歸元丹，材料都很普通，前輩若是需要工序與配方，稍後晚輩安排人送您府上。」

「這樣啊……那有勞了。」張雯尷尬，總不能說自己是冒牌不會做吧？只能趁著對方安排的間隙另闢蹊徑：「不知瀘州地面可有交易修鍊資源的地方？」

「前輩找天機閣便是，昊天大陸最大的商會，各國各州府都有它們的網點。只要你想得到的，它都可以給你找到，所要商榷的只是一個價格問題。」

「什麼都能賣的天機閣？」

張雯雙眉微挑，那一時刻他彷彿是看到了前世電商大鱷的古裝版。

……

將夜。

龍隱山莊某書房燈火通明，正在裡面秉燭夜讀的是向來最反感讀書的張雯，而讓他如此一反常態的則是早先與諸葛坦雲的一番談話，想通過書籍找尋到此世間文明長期滯后的原因。

最早的文明出現在三十六萬年前的暗夜大陸，以蘭多平原為中心，開始是人類聚集的城邦，進而形成國家。而漢家族的第一個國度則是三十五萬年前兩河流域的古荒，雖然晚了近一萬年，卻後來居上誕生了第一位完成內息大循環的武者——月皇.嬴。

嬴是古荒的第三十二任王，因為那時候並沒有『皇』的稱謂，所以在其死後近十萬年才因為開創武道流派的功績被後人加冕為皇。

古荒消亡後漢家族又歷經千朝萬帝，才傳承至當下的大炎。期間穿插著暗夜、昊天兩塊大陸各自武者組織的出現、統一、壯大……而從昊天大陸武協發佈於十萬年前並沿用至今的《界定綱領》中張雯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綱領不僅確定了武者凌駕於世俗與法律的特權，還打壓一切通過非修行手段獲取個人實力增益的企圖。不管它是否可以推動文明進程的創造發明，或是代表社會進步的體制變革，只要威脅到武者權益統統扼殺。而當下統御暗夜大陸的武道聯盟（之後簡稱武盟）也頒布過類似的律法。

若沒有《界定綱領》，這裡的人類想必早就飛出太陽系了吧？合上書籍，張雯難免感到痛心疾首。

……

目光投射向萬里之遙的昊天大陸西板塊。

伴隨著夜幕落下，幾位佩戴武者徽章的黑衣人闖入到一座私人宅邸，逮捕了包括某位著名學者在內的一家六口。

「默罕默德.拉希德，你所從事的研究觸犯了《界定綱領》第XX條XXX款，吾代表昊天大陸武協裁決所進行執法，願光明神能夠接納罪人的靈魂。」

在爭辯、哀求與哭鬧聲中領頭之人宣讀完裁定，之後便有身後的同伴進行執法。他們先當著大人的面割斷四個孩子的喉嚨，又給到學者夫婦崩潰絕望的時間，直到對方眼淚流盡淪為雙眼空洞的行屍走肉，這才完成最終的處決帶著兩顆頭顱向武協裁決所復命去了。

黑衣人走後許久，拉希德住所四周才冒出一群驚魂未定的皇家內衛。

「您下令部隊迴避真的好嗎？」那是六神無主中的副隊。要知道這支部隊駐紮於此的目的正是為了保護國家隗寶——學者拉希德。

「凡人能對抗武者嗎？陛下能對抗武協嗎？」隊長則是反問。

「那……那我們會不會被陛下遷怒？」

「豬腦子，說不定陛下還會為此獎勵我們。」

「為什麼？拉希德學者不是陛下的摯友嗎？」隊副傻眼。

「能成為陛下的摯友是因為他的發明與學識，但人死了就什麼都不是了。陛下若遷怒與我們就等於向武協擺明了自己的態度，搞不好過幾天皇位上的人就變了。所以只有獎勵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原來如此……」

隊副恍然，今天他終於從領導那裡學到點東西。

……

巧合的是，同一時刻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另一片大陸某位皇室幕僚宅邸，不過暗夜大陸武盟的執法者卻是被一隊王國士兵死死阻撓在了庭院大門處。

「托尼陛下旨意：武者聯盟無權插手王國內部事務，無權對皇室幕僚進行執法。」

領頭的軍官是一個凡人，卻絲毫不懼對面那群佩戴武者徽章的武盟執法者，他所倚持的不僅僅是陛下的旨意還有最新換裝到手中的火器。它與冷兵器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無需耗費太多周章就可以發射出比之箭矢犀利百倍的彈丸，而促使陛下做出如此軍備變革的正是武盟今日所要執法的那位皇室幕僚。

「卑微的凡人，爾等膽敢對武盟不敬、對武者叫囂！」交涉來到此處，武者首領已被耗盡耐心。

「抱歉，王國士兵只忠於皇帝陛下一人。」

「可悲的愚忠！趕緊閃開，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們可以試試！兄弟們預備……」

軍官也是乾脆，見局勢一觸即發當即下令手下士兵裝填丹藥齊齊舉槍瞄準對面。見狀，武者首領反倒是投鼠忌器了，之前就有過凡人以火器擊殺武者的先例，現在自己對上的更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正規軍，作為佩戴低階武師銜的他若真搶先發難，恐怕是討不到好處。

思前想後，武者首領最終選擇了知難而退，直到隊伍灰溜溜跑出很遠，他這才發泄般咒罵道：「該死！那個發明火器的混蛋就該滿門抄絕！」

「統領，慎言！」

話音落下就有手下出言提醒。而意識到火器始作俑者的身份，首領則下意識做出捂嘴的動作，心中卻是愈加憋屈。

堂堂武盟執法者不僅處處碰壁，甚至連發個牢騷都得瞻前顧後。一念至此首領甚至有些羨慕起剛才的那位軍官。有時候做一個事事鬧心的武者還真比不上做一個意氣風發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