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就像當初的我

宏濤大樓，4樓「藝術裝置」

「喂~王小姐，您好……對！我是樂蓉。就想問下你們最近有沒有表演的需求....哦~已經找到其他舞團了....嗯嗯，沒關係的.....好的，我們下次再聊。」

一掛掉電話，樂蓉沮喪地嘆了一口氣。

今早已經第5個拒絕了，不是找了其他舞團就是沒活動要舉辦，所有的熟客這幾天找了個遍，就是沒有商演，難不成她自己要印批傳單出去派發？

就在樂蓉若有所思的時候，突然門鈴響起了，是房東陳小姐。

「陳小姐，你好！請進來坐。」樂蓉友好地與房東打招呼。

房東進屋后，樂蓉便問她：

「陳小姐，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樂小姐，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事情是這樣的，這棟宏濤大樓了，下周四就要被彭御集團收購了，所以~所有的租客下周三前必須搬離。」

「下周三就要搬？！這也太快了吧，陳小姐，可以幫忙緩下嗎？最近市道不好，我們都在找商演，如果這幾天又要忙乎找房，我們時間上錯不開。」

「誒，不是啊，你們人不是很多嗎？一部分找商演，一部分找房子就好，這也不難吧？」

這是不難，可問題在於這些事情只有樂蓉給一個人做！她的成員們從來不管這些，包括男友，舞團團長朱逸也是。

樂蓉也不想和她浪費嘴皮子，用合同說話最公正。

「可是我們租賃合同不是寫明，如果要求租客退房，需要提前半個月通知，現在一周不到就要我們全部搬離，您這不是違反合同條例嗎？」

提前半個月？別說笑了，那時彭御集團雖然有意向，可是沒有明確的金額協商和交接意向書，儘管她這個業主只有大樓兩層的房產權，但怎麼敢貿然就通知租客退房，還要把所有押金退還到租客手上，說句不好聽的，萬一這事不成，她不就虧大了？！

本來她都快變成負資產了，難得現在「彭御」出手闊綽，不但提前了第一次溝通的打款進程，解決她的燃眉之急，而且多餘的錢還可以投入到其它有前景的項目中，對她的要求也只是一周后必須清空交樓，她當然乖乖照做，哪裡會顧租客間的契約精神？

「樂蓉小姐，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下現在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不單是你們舞團遇到危機，我們壓力也很大。而且你們退房，該退的押金我是會退給你們，甚至後半月的租金也可以還回去，一周時間已經很多了，你們趁這段時間找房子完全夠的。」

房東說得倒輕鬆。

可是他們十幾號人馬，要找比宏濤更適合多人居住及練習的地方，簡直大海撈針。主要宏濤他們簽了三年的租約，性價比已經是三年前對比過最高的了，現在重新找房子，不要說租金比三年前的要高，即便押金到手，後面再付新房押金肯定要再墊錢。本來這期間他們就接不到任何商演，不論樂蓉跑了多少趟，聯繫了多少老客戶，就是沒有迴音，現在還要抽時間找房子，一周的時間根本不夠！

「反正「彭御」要求我下周三必須交樓，我已經答應了，如果你們不離開，到時候只有被「彭御」趕出來的份，別說我現在沒提醒你。」

房東不想再和樂蓉糾纏下去，她還有其他房客要去溝通，說完，她就匆忙地走出房門。

「房東小姐，您等一下....」

雪上加霜的打擊迫使樂蓉焦急地追出去，她一定要再爭取下時間。

恰好房東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連顧帶著空間設計師和工程師，拿著宏濤的圖紙在對大樓的每個布局規劃溝通中。

「這幾間房子全部打通，地板就按照剛溝通那樣，改成木式地板，不要現在的水泥地。」

連顧剛和空間團隊說完這句話，一抬頭，就看到房東和樂蓉出現在面前。

樂蓉愣住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連先生您好，現在就帶施工隊來看房子了。」

還沒等連顧回答，樂蓉就聽到房東親切地和連顧打招呼，她看向房東，突然臉色一沉。

連顧是彭鑫碩的搭檔，彭鑫碩是彭御集團的少爺，那就代表著連顧是彭御集團的人！

「一周后必須離開」，這要求是連顧定的？！

樂蓉的出現也讓連顧微微怔住了，她的神情不太對勁。

緊接著連顧留意到前面舞蹈室門旁，粘貼著「藝術裝置」幾個大字海報。

記得這是樂蓉舞團的名字，原來他們的舞蹈室在這裡......

連顧恍然大悟！

驟然間，也讀懂了樂蓉眼底的落寞。

這份落寞刺到了連顧，他半眯著眼看著樂蓉，心底莫名產生了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愧疚感。

「連先生，整個樓層的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兩周后可以給到您第一稿規劃圖。」

設計師的話語打斷了連顧的思緒，他迅速收回對樂蓉凝望的眼神，然後對設計師說道：

「那好的，辛苦你們了！現在先回去吧。」

「好的，我們先告辭了。」

空間團隊一離開，房東立馬哈巴狗式地向前討好連顧：

「連先生真不愧是彭御集團的幹事，今天就帶團隊過來考察了。」連空間都帶過來了，這事肯定不會有變數，房東樂得合不攏嘴。

「也是按照公司流程執行而已。」連顧壓低聲音，淡淡地說。

不知為何有樂蓉在，連顧不太想和房東聊與大樓相關的事。

「您這辦事效率我是很佩服的。」

房東把頭稍稍往旁一側，陰冷地撇了樂蓉一眼后，又把頭側回去，繼續笑嘻嘻地和連顧說：

「看到彭御集團這麼積極促成這件事，我也不會拖後腿的，下周絕對交樓到您手上！」

這句話雖然對連顧說，但實際是給樂蓉下馬威，有彭御這種大集團的人在，相信樂蓉不敢造次去為難她。

房東的擔保再次給了樂蓉霹靂一擊，她抬起頭，瞳孔放大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真的沒有轉彎的餘地了嗎？

同時，她也確定了，一周的要求，就是連顧下達的！

「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這就到樓上繼續和租客說搬遷的事。」

房東欣喜地和連顧道別後，滿面春風走到電梯前面，下樓去。

現場只剩下連顧和樂蓉。

此時流動的時間慢得像定格了一般，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連顧緩緩踱步到樂蓉面前，眉眼間略微窘蹙：

「原來你們舞團在這裡~」

「是啊...不僅舞團，我們家也在這裡...」樂蓉說得很淡然，但是雙眸的眼瞼一直微微垂下，她並不想和連顧對視。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像無情的審判書，充斥著連顧把他們家奪走的控訴。

連顧在做收購方案的時候，對海港城所有地段的市值、樓價都做了調查。如果要找一處可以容納他們多人的住處並加上練舞室的話，花費的金額會比宏濤高很多，而且依他的判斷，他們舞團現在並不好找商演，一來最近沒有重要的節日活動，二來，由於要成立新平台，連顧也對海港城的舞團做了搜查分析，市內實力吊打他們的舞團，很多。

「不可以再給多點時間嗎？」樂蓉抬頭看向連顧，嗓子像被銀針插著，低啞而無力。

水靈靈的雙眸里滿是不解的難受。

連顧臉側過一邊，不想再因樂蓉的眼神而讓某些莫名其妙的觸動跑出來。

這滋味，不好受！

「這是集團的安排，我也是奉命執行而已。」連顧淡淡地回應。

「集團安排？可你們之前不是說回來是為了打造更大的輸出平台，那個平台，是指這裡嗎？」

連顧瞳孔一怔，她猜中了！

不必等連顧回答，樂蓉從他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樂蓉緊緊抿著嘴巴，強忍著內心的委屈。

在機場第一次碰面的時候，聽到他們那麼慷慨激昂地說著目標和理想，樂蓉相信他們也和自己一樣，對舞台擁有抱負，可她忘了一點，對方可是彭御集團的人，有資源、有財力，要完成的事情怎麼是他們這種連小商演都要東奔西跑去談，去巴結的小舞團相提並論的。

「不好意思，我剛剛語氣不好，不應該這樣問你的。」樂蓉睫毛低垂，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可是，她真的很想再爭取下！

「不過….我能不能請求你再緩些時間，我知道這要求很不禮貌，你們大集團應該有自己的規章流程辦事。可是我們舞團最近真的很難，時間都花在找商演，和客戶洽談上，資金鏈也斷了，如果再忙乎找房的事，一周時間真的很趕，我希望就......緩多幾天，緩多幾天就可以了。」

語氣卑微到幾乎要陷在塵埃里。

連顧看著眼底透著淡淡淚光的她，眉心皺起，心臟彷彿被什麼緊緊地攥著。

那是近乎走投無路的惶恐與無助......

「...好...」

連顧低沉地應了一個字。

樂蓉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希望的光芒。

「我答應你，原定下周三交房，你們可以緩到下周日，四天，已經是我給到最大的寬限。」

實在不忍樂蓉的無助與難過，也算是給「同道之人」的一些幫助，連顧答應樂蓉的請求。

樂蓉原本苦皺的面容，漸漸盪起了光彩的漣漪。

她抿著嘴唇，泉水般清澈的眼睛里閃爍著柔和的光，裡面包含了無數份感動以及對連顧的感激。

看到樂蓉面露喜色，連顧這才放鬆緊皺的眉心，他淡淡地笑了。

本來按照進程，宏濤業主交樓后，「彭御」就會派人封樓，緊接著開展交易的流程，不過看現在的樣子，恐怕要推遲一周執行了。

那段多出來的時間，也只能他去緩，去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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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財務說，你把合同和打款進程推遲了，到底怎麼回事？」

一聽到財務說連顧把宏濤的交樓程序延後，阿碩嚇得趕緊叫連顧到辦公室詢問。如果交樓事宜延後，後面他們所有計劃都要推遲，分分鐘之前和父親談好的資金支持，中間會出現變動。他百思不得其解，這麼重要的關頭，為什麼連顧要延後？

面對阿碩的質問，連顧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機場碰見的樂蓉小姐嗎？」

「記得啊~就那個鋼管舞很厲害的舞者，星銘的閨蜜。」阿碩眨了眨眼珠子，這和他們收購宏濤大樓有有什麼關係？

「原來她的舞團就住在那棟宏濤里，連同他們的舞蹈室一起。我們在和其中一個業主陳小姐談的時候，她壓根沒有和租客說收樓的事，現在定得差不多了，她就突然讓租客走，搞得他們舞團現在焦頭爛額的，又要談商演，又要找房子，時間都不夠用。」

「這有啥焦頭爛額的？我們直接把她簽過來就好，本來就在我們意向名單里。」

「呵...你說得輕鬆，你都不知道她對自己的舞團有多執著。我聽陳小姐說，他們的團長就是她的男朋友，舞團都成立三年多了，有很深厚的情誼，你說簽她？我可不想到時候她又求著我把她整個舞團給簽了。」

「又求你？」阿碩忽然嗅到一絲八卦的味道，他壞笑地看著連顧。

「想不到我們一向冷漠無情的連顧歐巴，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

「你說什麼？我只是受不了當時她看我的眼神，那份執著......就像當初的我堅持「Shakeit」一樣。」連顧的眸光黯淡了下來，往事的種種又勾起了他的沉思。

「可你有想過你這樣做，相當於推遲了一周，後面的進度怎麼辦？」

聽到阿碩的顧慮，連顧瞬間收斂起方才的思緒，義正言辭地對阿碩說：

「這點你放心好了，今晚我就算通宵加班，也會把規劃調整好，我保證，我們的資金絕對到位，我們要完成的事情也會按進度一件不落地做好。」

看著連顧瞪著豆大的眼睛，又一臉正氣地保證，阿碩瞬間露出姨母笑：

「嘖嘖嘖，我們顧崽長大了，居然會為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女生，甘願通宵加班，真的是世紀大暖男。」

接著阿碩便柔媚地摟著連顧的肩膀：

「本公子對你的愛慕之情又增加了。」

連顧對著阿碩無語地咧開嘴笑，表示他少來！

雖然這兩天會多出大量額外的工作，不過連顧心裡倒沒覺得有什麼。

男人嘛，有時承擔多點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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