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庄芸
一連好幾天都飄著小雨，綿密的雨簾將初冬早晨的陰霾重重包裹起來。
夏宇沿著炸雞店附近的公路小跑著，獨自一人。他是在晨跑，炸雞都是夜間生意好，早上是九點才開門，而夏宇每天早上六點就起床了，在那之後他會晨跑一個小時，而夏然這會兒正在慵懶的被窩裡酣睡。
就在他跑過一個衚衕的時候，忽然聽到隱約的爭執聲。
「怎麼回事？」夏宇眉頭一皺，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衚衕里衝去。
只見兩個打著傘穿著黑西服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女孩，勸說著她什麼。
夏宇仔細一瞧，那女孩赫然正是前幾天在炸雞店幫助自己的女孩。
「小姐，我看你的身體條件很不錯，要不要來我們夜總會上班啊？我們正缺你這樣的人才呢。」其中一個染著白毛的男人面帶一絲諂媚地說。
「你們讓開，我有正經工作。」女孩努力想扯開這兩個人男人。
「考慮一下嘛，下班了可以晚上來我們這裡兼職唄，很好賺的。」兩個男人不為所動，面上帶著和善的笑容，但是手上卻加勁控制住女孩。
應該站出來說話嗎？如果鬧到公安局去了就糟糕了，自己可是偷渡者。
應該怎麼辦？夏宇一時間慌了神。他把手插進兜里，忽然摸到了一張磨砂手感的薄紙片——那是前兩天這個女孩到店裡來時留給他的。
「先來我們店裡參觀一下嘛。」白毛男子摟著女孩的肩膀，想要把她強行帶入路邊的店面里。
「喂……等一下。」女孩不情願的驚呼。
「有空可以來看看哦，解決煩惱我們是專業的。」耳畔忽然想起女孩那天在炸雞店裡的情景，女孩的聲音和笑容。
不再猶豫，夏宇一個助跑衝到三人面前，直接拉起女孩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起來。
「喂，等一下，你小子！」身後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
夏宇只是牽著女孩拚命地跑。
「怎麼是你！」女孩慌裡慌張地望了夏宇一眼，「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能是什麼樣？
就在夏宇發愣的時候，衚衕口又趕來一個人，似乎是給另外兩人放哨的。
這下被前後夾擊了。
三個男人向著這邊靠近，眼瞳的顏色忽然轉變為暗紅色，身體上的肌肉也膨脹了數倍，幾乎要撐爆衣服。
是魘魔！這幾個男人想把女孩引入酒店裡，是想吸食她的精血！
「都說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女孩無奈地捂臉。
夏宇從路邊某家小店的後門處抓住一根拖把，深深的地呼吸，下一刻他的眼睛也變成了同樣的暗紅色。
他釋放了身體里的魘魔之血。所有的半魘體都可以釋放魘魔之血，這種技術無所謂深奧，更無所謂艱苦的學習才能掌握，他十分簡單，而且容易上癮，這會使釋放者的身體強度上十倍的增強，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啟動它，體會那種脫胎換骨般的欣喜。但是這種力量是有代價的，每一次釋放魘魔之血都會是自己的血統向魘魔靠近一步，最後的結局就是墮化為魘魔。
「小子，這女人是我們發現的獵物。」白毛男子嘶啞著嗓子說。另外兩個男人隱隱以他為首。此刻這些男人也注意到了夏雨身體的變化，顯然也把他當成了一個魘魔。
「我和你們可不一樣。」夏宇踏出一步，「區別就是，我能夠控制自己。」
男人們的全身皮膚沁出鮮紅的血珠，
身體機能已經被強化到極致。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圍住夏宇和女孩，從腰間摸出電棍，高舉過頂，向著夏宇直劈而下。
夏宇猛地一腳踹出去，后發先至，把其中一人踹的倒飛出去，另一人的電棍砸在夏宇的背上，卻像是砸到了一塊鐵板，那人瞬間如遭雷擊，被震的往後退了兩步，好像不是他打中了夏宇，而是夏宇打中了他。
夏宇冷哼一聲，如同幻影般沖向守在身後遲遲沒有出手的白毛。甩出拖把，一棍子將其擊倒在地。
白毛哆嗦起來，被夏宇按住肩膀按倒在被雨水淋濕的柏油路面上，仰面朝天。
夏宇騎在白毛的身上，氣息平復后，輕拍著白毛的臉頰說：「你背後還有人嗎？這家夜總會的老闆是誰，也是魘魔嗎？」
白毛忍著痛楚和恐懼，大聲慘叫：「我帶你去見老闆，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夏宇鬆開了掐著白毛脖子的手，這時許久沒有行動的女孩高喊出聲：「小心！」
見夏宇放了手，白毛忽然變了臉色，臉上又展現出之前的兇狠表情，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啪的一聲，底火激發，子彈直指夏宇的額頭。
可是夏宇卻沒有應聲倒下，子彈在他面前十公分的位置旋轉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抵住了，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靈....靈能！你是個初代種或者次代種！白毛慌亂地跌坐在地上。只有初代種或者次代種才能夠使用靈能。
「他不是個初代種或次代種，而是個被初代種感染了的普通人類，雖然只是個半魘體，但也相當於次代種的血統純度，因而可以使用靈能。如果我猜的沒錯，剛剛你使用的是金屬控制系的靈能『號令萬仞』吧？你對金屬下達了靜止的命令，才使得子彈停留在了半空中。」女孩侃侃而談。
「能夠分清半魘體和次代種的區別，你看來也不是個普通人。」夏宇說。
又有一群穿著盔甲作戰服的人走進了衚衕里，走到女孩身邊時他們全都恭敬地致意：「庄芸上等。」
然後這群人就衝進了夜總會的大樓里，看樣子是要進行徹底的搜查了。
華國的魘魔對策局！這個叫庄芸的女孩竟然是個魘魔搜查官，而且還是上等！
「這裡就交給他們吧，跟我來！」庄芸走到夏宇面前，拉起他的手帶著他跑出了衚衕，兩個人逃離了那個現場。
庄芸帶著夏宇跑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座廢棄大樓里，兩個人站在鏤空的牆體前俯瞰下面熱鬧的街景。
「夏宇你不是本地人吧？」庄芸一下子說出了他的名字。
「你怎麼猜到的？」夏宇詫異了一下。
「我知道的還有很多哦，比如你們兄妹兩是從美國那邊飛過來的。」庄芸語氣輕鬆。
「你們兄妹」這四個字直接讓夏宇的血壓拉滿了，無論如何不能讓妹妹卷進危險之中！
「這你都知道？你還知道什麼？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想怎麼處置我們？」夏宇一連串的問出。
「喂喂，又不是審犯人，我只是跟你聊聊天嘛。」庄芸的一雙大眼睛笑成了溫柔的弓形。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給夏宇看，視屏上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有一隻長著金色翅膀的怪鳥掠過天際，又翻出下一段視頻，藍天白雲里，同樣的一隻怪鳥掠過了天際。
這怪鳥並不是別人，正是夏宇和夏然兩個人橫渡大西洋和印度洋，直奔華國所留下的影像。
「現在是信息爆炸的年代了，在你們飛到印度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注意到你們倆了，一直再靠衛星監視你們。怎料在南沙群島附近時，我們跟丟了。後來整個小隊在海南市區地毯式搜查，最後在那家炸雞店發現了你們。我們很謹慎，因為海南島還有一個我們正在查的魘魔殺人組織，所以上頭只是派我定期去觀察你們，暫時沒有驚動你們的打算，本想著解決了這樁案子就去跟你們攤牌的，沒想到把你卷進來了。」庄芸無奈地聳聳肩。
「所以你在炸雞店救我那次不是在拍vlog，你就是想拍下我的行蹤？」夏宇有些好笑，本來他還想著這女孩多少有點矯情，來吃個炸雞還要拍視頻發朋友圈。
「你身手了得哦，雖然也有生長翅膀的半魘體，但能夠像現代飛機一樣速度飛行的半魘體，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據我們的觀察，你是從美國最近大西洋軍演的一座小島附近出發的，你手裡應該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情報，算是半強迫的問你一下，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庄芸做出了一個淘氣的表情。
「這裡人生地不熟，我是很想找個靠山來著。」夏宇說，「我能相信你們嗎？沒見過帶這種極速翅膀的魘魔，-你們不會把我抓起來研究嗎？」
「你來一下！」庄芸思考了片刻，像小孩子一樣自然地拉起了夏宇的手。
兩人登上生鏽的消防梯，來到大樓的頂端。
地上的瓷磚都已經開裂，從瓷磚的縫隙里鑽出幾棵頑強的雜草。細雨從天心處灑落，遠處各式各樣的高樓都變成了灰色的剪影。
在天台的角落處不知誰擺放了一排綠蘿，庄芸就站在這排綠蘿前，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
「植物要生長出來了哦。」女孩輕快的嗓音。
在雨幕之中，面前的綠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起來，他們的根系沿著花盆向下，深深地扎入大樓的水泥地面中，莖葉則向上直插入天空，很快就長成了幾十米高的參天大樹，在他們的頭頂形成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雨水。
「哇哇哇哇！是靈能『滋養』！我從沒人見到有人能把它用到這種程度，幾十米高的樹啊！」夏宇脫口而出。
庄芸回之以笑聲：「這下證明了吧，跟你一樣，我也是個特殊的半魘體。放心，我們對待特別的成員是待遇很好的，否則我也不會這麼快樂了。」
庄芸快樂地仰望天空，似乎查案和剛剛使用的能力讓她有些疲憊了，她伸了個懶腰。
「加入嗎？」庄芸又說，伸出手來要和夏宇相握。
「好像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那麼，以後還請多關照。」
夏宇伸出手，握住庄芸的手心，掌心傳來的溫暖有著太陽般明媚的溫度，連帶著他的心情也明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