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病毒
下車后的我兩見地上全是剛剛車輪反覆打滑留下的深深車轍痕迹，泥漿濺的整個車身都是，除了前車窗玻璃，再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方，我本想在車上找個位置靠著，這會兒就連個拄手的地兒都沒有。不一會兒的功夫，我兩手上，鞋子，褲子都不同程度遭到這攪拌絲軟順滑的水泥侵襲，自小就有潔癖的小魚哪能忍受自己心愛的鞋子遭受這般摧殘，只見他剛下車對著這路就破口大罵，像是一個積怨已久的怨婦再次遭到不公正待遇而爆發的滿腔怒火，頃刻間，小魚心中一大早沿途經歷的所有不快和壓抑藉此場景傾瀉而出。
發泄過後的小魚心情逐漸平靜下來，我心裡本來也一肚子不快，就在剛剛也都隨小魚那一陣的怒吼煙消雲散，我兩彷彿這會兒心靈相通，小魚總是能在這種時候想我所想，說我想說，這令我時常感到欣慰的同時安全感滿滿。
「怪事了，那老伯呢。」
舉目四下環顧一周也沒看到剛剛勸阻我兩不要走這條路的老伯，就在我和小魚呆愣在泥巴地里一團疑霧之際，老伯已經不知不覺站在了我兩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還是剛剛看到時的一臉古怪嚴肅看著我兩，周圍空氣彷彿靜止了一般，我兩甚至能聽出彼此的心跳聲，看著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的老伯，更不用談聽到什麼心跳聲了，只要他有任何的動靜都能使我心跳到嗓子眼來。從我現在的位置看向眼前這位老伯，不知道是不是此時陰天光線不是顯得特別充足的緣故，老人的臉上布滿條狀的血絲，粗細交錯，咋看不很明顯，仔細看還能看到此時的的臉上還布滿顆粒狀暗斑，一副深受病毒折磨即將不久於世的樣子，和周圍一望無際的土黃色的一大片荒地豪無生機的透著一股陰冷的光交相輝映，令人不由生畏。
「嚇死我了。」
不顧受到剛剛驚嚇的小魚，老人而是徑直走向我，眼神堅定而急切，嘴裡還念念有詞，就在他就要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時，我本能的朝小魚身後走去，老人見此狀卻停住腳步，依然目光堅定的看向我。
「速速離開！你們不應該來這裡的。」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來自老伯的警告直搖頭晃腦，自己一下根本無法理解老伯說這話的用意，小魚看出我的焦慮，忙上前向老伯問明緣由，怎知老伯直接無視，只是冷冷對其說了一句「不要招惹是非，速速離開這！」我隱約覺得這話就是對我說的，此時我的感受就跟剛才夢裡見到的那樣，虛幻又真實，我相信事物的兩面性能同時顯現讓人從中獲得某種暗示或啟發，對我來說，這不是件壞事。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老伯頓時沉默，一臉為難又神秘的樣子，兩眼目光渙散卻直勾勾盯著我兩，活脫脫一副喪屍的樣子，此後任憑我們怎麼追問也無濟於事。無奈我兩隻能著眼於眼下的問題，怎麼脫離此刻困境此時當務之急。
見老伯沒有要告訴我兩的意思，我和小魚只能另想出路，看到路旁零星散落的幾根看似廢棄的木樁，上面還有明顯的車輪軋過的痕迹。一旁的小魚馬上聯想起此時我兩的處境，天無絕人之路，於是我兩一頓忙活開來，老伯只是一旁靜靜的看著，看著眼下的我兩為身陷困境而掙扎的樣子他似乎無動於衷，臉上還不是掛著鬼魅般的笑，這和剛剛還極力勸阻我兩是時關切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十多分鐘之後，車輪子下已被塞滿了木料，這些大部分都是我兩從方圓幾十米的地方撿過來的，
此時的我兩渾身一股泥土腥味，鞋子早已經和泥巴顏色融為一體，一貫視鞋如命的小魚這會兒也沒功夫吝惜腳上那雙限量版布鞋，只想助我儘快脫離眼下困境。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小魚這會兒立馬上車簡單調試了下車子，隨即再次啟動車子，我在後面使勁往前推。身後的老伯這時卻還是一臉詭笑看著這一切，始終沉默不語。
「見鬼！車出不來了。」
車裡傳來小魚一陣敲擊聲和憤怒聲，看著車內儀錶盤警報持續閃爍，小魚一臉懷疑的下車，繞著車身轉了幾圈。
「怎麼了？」
「車沒有油。」
「出門不剛加的油嗎？」
疑惑不解的我兩在檢查了一遍車身之後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車身下面是一團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油污漂浮物，原來剛剛車身在巨大泥坑掙扎時破壞了車內供油系統，這才導致現在的窘迫局面。
一旁的的老伯對剛剛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他似乎早已知道會出現眼下這種局面，只見他準備轉身離去，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起，電話那頭是媽焦急的聲音詢問我兩到哪了。告訴媽實情之後，媽說我兩車停的位置實際上距離叔伯家不遠了，她剛剛和叔伯通過電話得知我兩還未到這才心急如焚，生怕路上出什麼岔子。
按媽說的我兩隻需再走個百餘十米就該到了。可舉目望去，這方圓幾百米都看不到一個住戶，哪像媽在電話里說的叔伯家近在咫尺的樣子。
「你叔伯住哪？」
老伯若有所思的站住不動，許久才面向我兩詢問起叔伯家住處，我察覺到他一直在監視我兩有任何舉動一樣，特別對我更加的『照顧』。
「老伯，你知道永寧村癸劫巷怎麼走嗎？叔伯就住那。」
「你們說的那個村子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搬走了，我就住那。」
老伯這番話直接把我兩聽傻眼了，叔伯家明明就住這永寧村，媽也從沒跟我兩說起永寧村搬遷的事，怎麼就說搬就搬了，越想越奇怪。小魚把我叫到一旁，他說這老伯準是精神出了什麼問題在那胡說八道，看這人忽然神色慌張忽然又心懷叵測的樣子，說話神神叨叨的叫人捉摸不透，老伯說的不可信。我果斷相信了小魚的話，老伯見狀不再多說什麼，像是達到自己目的的樣子，一臉深不可測的看向我兩，叫人看了不禁打起了冷戰。
自知現在無法阻止我兩繼續朝這條路走下去的意圖，見老伯只是鬼魅一笑，接著轉過身朝我們要走的方向走去，看到這一幕，我兩再次愣住。
「這老伯不讓我兩走這條路，自己不也走這條路，真是缺德。」
一旁的小魚沒忍住隨口說了出來，看著老伯漸行漸遠的背影，再看看身後停在路中間的車子，我兩當即決定先不管車子了，回頭叫拖車處理，自己費了這麼大代價都到了叔伯家附近了，這時再打退堂鼓回去也跟媽沒法交代，況且叔伯還等著哩。
「等等，剛剛那老伯呢？」
一句話的功夫只見那老伯就沒有了蹤影，這周圍也沒個遮擋物，空曠的甚至往周邊延伸幾百米都能一覽無餘盡收眼底，還沒來得及細想剛才老伯是如何在我兩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事，只見我兩沿著剛剛的路沒走幾步就發現這條泥巴路轉瞬又成了一條幹凈石子路，而且目測路面寬度也較剛才的泥巴路寬了不少，顧不上眼前的驚奇一幕，抬頭望向叔伯家方向，只見前方上空被一片黑壓壓的烏雲籠罩，看樣子今天又得下雨，想到一路上也沒帶傘，我和小魚這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去叔伯家避雨要緊。
「等等，姐，你看那。」
走出去有五十米開外，小魚無意間回頭看了看剛剛我兩棄車出發的地方，看到此時車子已經停在了路旁，那裡根本不是什麼泥巴路，也沒有我兩剛剛陷在裡頭的巨型泥坑。我看到車內有個人影，仔細辨認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我們見到那老伯。見此狀的我下意識拉起小魚的手就往叔伯家方向跑去，一臉驚訝的小魚來不及問清緣由被我強拉著跑了起來，途中我再次回頭看向那輛車，老伯站在車旁，朝我揮手，臉上掛著離別時的詭笑，除了那張令人恐怖的笑臉，其他像極了送別時的樣子。我頓時心裡有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剛剛在車上那種強烈的預感又席捲全身，隱約覺得今天似乎一路上發生的一切在阻止我們走向一處深淵，又感覺背後有雙眼睛在時刻盯著我，一雙手將我送到深淵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