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拜師

張凌一行，經過將近兩個時辰的趕路才到了清河鎮。此時正值半個下午，鎮外卻空無一人，樹木枯黃，顯得十分蕭索。

這鎮子的防衛是由里正組織的本地壯勇，此時正懶懶散散的坐在城門洞里，穿著破舊的棉襖，手中握著長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打發時間，絲毫沒有一絲警惕。

「這清河確實不錯啊」，張凌看著眼前比安平縣城高出不少的城牆說道，這城牆所用的磚石也應該不同，通體漆黑，上面滿是歷史的痕迹。

張凌他們的馬蹄身驚醒了守城的勇壯，讓他們總算記起了自己的職責，然後就是片刻的混亂，張凌敢忙叫人上前呼喊，因為他看見這幫鄉勇竟然有關城門的舉動。

「安平縣團練守備長大人到，你們馬上停下來，好大的膽子，想把張大人關在門外嗎」高斬有些氣急的喊道，這幫蠢貨，關城門倒挺快，就這短短時間，城門都關上一半了。

聽到高斬的叫喊，這幫鄉勇面面相覷起來，沒人拿得住注意，還好城門沒再繼續關閉了。

被二十餘騎嚇的關城門，其實也不怪他們，清河畢竟是個鎮子，總人口只有一萬人出頭，這還是把下面鄉村的人口算上，居住在城中的人更少了，這守城的鄉勇也不過五百人左右，而卻鄉勇是沒有餉銀的，只有偶爾大戶們捐助的銀子，就是這銀子到他們手中也只剩一點殘餘了，所以大部分鄉勇平日里還要務農和為生計奔波，這清河兩個城門平日駐守的鄉勇就更加少了。

就這樣，城門不閉也不開，等到了這清河鎮里正到了后，張凌他們才得以進入。

進了城門后就是瓮城，過了瓮城還有一道城門，這道城門只開了半扇，看樣子是隨時防備著。

這清河鎮內道路十分狹小，並排走雙馬都顯得有些擁擠，張凌一行個個高頭大馬，引得兩旁百姓紛紛在路邊圍觀。

「沒想到這路面如此潔凈，里正大人治民有方啊」，這清河百姓雖然穿著破舊，大部分面黃肌瘦，但街面上卻十分乾淨，沒有拿污水橫流，遍地屎尿的場景出現，不想安平縣，城西和城北還好，屬於有錢人家聚集的地方，城南卻是另一番場景，張凌從那裡過了兩次，每次都捂著鼻子，氣味實在難聞。

「張大人謬讚了，這城中潔凈，有助於減少疫病，百姓也都明白，願意照做，所以算不得什麼治民有方」

「恩？」，沒想到這裡正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由得讓張凌仔細打量起來。

這裡正穿著一身漿洗的有些發白的長布襖，腳上穿著一件翹頭官靴，但仔細看也是縫補過的，要不是頭上戴著的黑色鑲銅官帽，根本就看不出這讓是這一鎮之長。

這裡正不是一般有鎮中富戶充任的嗎，這位怎麼看起來這麼落魄的樣子。

「不知里正大人如何稱呼啊」張凌騎在馬上問道。

「不敢稱大人，小官姓田，單名策」田策在張凌身旁回答道，不過他騎的卻是一頭老瘦的毛驢。

「有意思」，張凌笑著點點頭。

找到高斬師傅的時候，這老頭子躺在一家打鐵鋪門前的躺椅上，旁邊放著一個酒葫蘆，還有一碟下酒小菜，正美滋滋的眯著眼，嘴裡哼著不知道哪裡的俚曲，身後鐵鋪里兩個個赤裸著上身的健壯男子正在熾熱的熔爐旁幹得熱火朝天，打鐵的聲音十分有節奏，給這個還算安寧的小鎮添上了一絲活力。

「師傅，徒弟來看你了」高斬看到師傅這個模樣有些驚奇，上次見師傅的時候，這老頭過的還十分窘迫，現在怎麼一副過的不錯的模樣。

老頭睜開半眯著的眼睛，看到了高斬衝過來便開口說道。

「嘿，小斬啊，你可是有段時間沒來看望為師了，是不是發達了就把我這老頭子忘了」老頭子見高斬穿著一身精緻的皮甲，還從一匹馬上下來，所以說話都帶著酸氣。

「哪能啊，前些日子礦石有些事，沒來得及看望師傅，這不，給師傅帶的醬雞還有燒刀子」高斬一臉笑意的說道，把手中提著的酒肉敢忙遞給了師傅，這些酒肉還是剛剛在鎮上的商鋪上買的。

「嘿，你小子有心了」老頭子打開酒罐聞了聞，然後笑著說道，隨即看了看高斬身後的張凌眾人，又站了起來。

「師傅，這位是縣裡新任的團練守備張凌張大人，徒弟我現在跟著張大人討口吃食，張大人聽說師傅武藝超群，所以就來拜訪你老人家」高斬趕緊給他十分介紹道。

「在下張凌，見過牛師傅」，張凌領著眾護衛下了馬來，然後拱手說道，現在是找人家學武，自然不能擺什麼守備架子。

這老頭見到自己鎮子的里長此刻也恭敬的站在一旁，又見張凌一眾的做派，自然不疑有假，敢忙上前兩步，然後膝蓋一彎，眼看就要跪下。

張凌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牛師傅。此時打鐵鋪內的兩人也奔了出來，也跟著跪倒在地。

趕緊叫那兩人起來后張凌說道「牛師傅，此次張凌前來，是找你老拜師學藝的，哪裡受得了你如此大禮啊」

牛老頭一聽，是來找自己拜師的，原本微彎的腰桿立刻直了起來。

「張大人，你找老朽學武，自然是老朽的榮幸，但，恕老朽直言，大人年齡有些大了，這武學是須得從小練習才可能有所成就的，到時候恐怕張大人在武學上沒有什麼成就，恐怕怪罪老朽」牛老頭先給張凌潑盆冷水，做個預防。

「無妨，牛師傅，我也求有多大成就，最主要還是用於戰陣之中予以自保而已」張凌笑著說道「而且我還有把子力氣，牛師傅儘管教就是了」

張凌示意下，身後的護衛上前一人，從懷中拿出一個鼓鼓的布袋，二十來個小銀元寶露了出來。

「這是二十兩銀子，算是我的拜師費，還請牛師傅收下」

牛老頭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銀子，瞬間便瞪直了眼，一把接過了銀子，速度之快，張凌都沒有看清。

「好，好，老朽必定傾力教授大人，必定不會藏私」牛老頭喜笑顏開的說道。

「那好，不知道師傅在哪居住，我派人給師傅收拾一下，這天色不早，現在出發，天黑之前還能回到莊子里」

「收拾，出發，為何啊」牛老頭楞了一下問道。

「哦，師傅可能不知道，本官新接任這團練守備一職，須得招募操練士卒，這恐怕不能再這裡久待，只能委屈師傅跟我一起回縣城旁的莊子住下」

「這，這，這恐怕」老頭子手中還握著銀袋子，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是前段時間，牛老頭肯定二話沒有，直接跟張凌走了，奈何上個月也招了個徒弟，正是這家鐵匠鋪老闆的兒子，所以現在基本吃住都在這家鐵匠鋪，小日子過得一天美過一天，現在突然讓他跟張凌走，這一下子肯定難以取捨了。

「怎麼了，師傅有什麼顧慮嗎，還請師傅放心，我那莊子雖然才買沒多久，帶也算是安平境內排的上號的大莊子，必定不會讓師傅受苦，而且團練士卒們也都在那操練，可以說我那裡是整個安平最安平的地方了」張凌看出這老人家似乎有些猶豫。

「師傅，師傅」這時，一個帶著虎頭帽的小男孩從鋪子後面跑了出來，手中還握著一把木刀，邊跑邊喊著。

「虎子，你怎麼過來了，趕快回去」鐵匠鋪的老闆趕緊呵斥道，表情十分緊張，生怕他兒子衝撞了張凌。

小男孩沒有理會他父親，徑直走到了牛老頭面前。

「師傅，你看我新買的木刀，要十個大子呢，以後我就可以用這木刀跟師傅學刀了」小男孩虎頭虎腦的，根本沒看見眼前的形式。

「這就是師傅新收的小師弟嗎，這麼可愛」高斬笑著問道，還用手揉了揉這小男孩的頭髮。

「大人，你看，我這剛收一個徒弟，如果就這麼跟你走了，這孩子就沒人教了」牛老頭苦笑著說道。

張凌看著這一臉不情願的牛老頭，還有旁邊頭低得快要到地上了鐵匠兩人，笑了笑

「這簡單，剛好我那還缺鐵匠，你們跟本官一起回去，這月錢必不會必你在這開這麼個小店賺的少，而且做好了還有賞錢」，張凌看出來了這老頭不想離開這裡，但現在卻由不得他。

張凌這話一出，那鐵匠鋪的兩人直接楞在當場，想著自己一句話沒說，怎麼就突然要搬家了，而牛老頭也面色十分難看，還想著這張凌怎麼如此霸道。

「你是誰，憑什麼要我們跟你走啊」，小男孩虎頭倒是先開口了，一臉怒氣的看著張凌問道。

「怎麼，你們不願意嗎」張凌看著那兩鐵匠，語氣有些不善。

身後的眾護衛立刻紛紛上前一步，手全都握在了刀柄上，就等張凌一句話。

「小的願意，願意」那兩鐵匠看到如此場景，立刻被嚇得跪倒在地磕起頭來，就連那初生牛犢的虎頭也被護衛們的氣勢震的後退兩步，被牛老頭抱在懷裡。

「怎麼樣師傅，你看他們都同意了」張凌笑著說道。

「哎，既然如此，那老朽就跟大人去吧」牛老頭搖了搖頭嘆息道，他活了這一把年紀的，還第一次見有人強行拜師的，但形式比人強，沒辦法，只好從了。

「哈哈，好，你們也不用覺得我霸道，等以後你們就知道了，我完全是為了你們好，這樣，今天趕緊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