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萬法宗內 188

這氣流不僅強橫、而且範圍頗廣。

這情形和昨日涼俊明對付阿即所使用的方法很是相似；但花未中使用的不是水屬的<度法>，攻擊的強度比起涼俊明強上不止一倍！

半空中的曲游不管是想左右前後、甚至下面都無法避開了。唯一的選擇就是向上——但即使向上也要速度夠快、才能離開攻擊範圍。但要在半空中加速，只有<靈宗鏡>以上的修鍊者憑藉「御空」才可能做到。

一旁的長老們不僅都眯起眼來，看曲游如何破解。

就在間不容髮之際，曲游突然——不見了！

花未中雙眼瞳孔瞬間縮成針狀，隨即猛地一轉身——曲游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自己背後。

曲游雙手白光閃耀，就要往花未中背上拍下。

台下參賽的其他弟子看到都驚叫出聲。

誰料花未中手中的那花朵突然黃光閃爍——一直含苞待放的花苞瞬間展開——下一刻，一聲巨響在兩人四周響起，諾大的比武台瞬間崩塌、煙塵四處飛舞。

靠得近的觀看者連忙向後退開。帶煙塵散盡，眾人看去：比武台早已裂開了，連下面的土地也出現了龜裂。

再看時，見花未中和曲游依舊站著。曲游站在花未中身後，雙手拍在對方背上。但他臉上和衣服上都鋪滿了塵土，樣子頗為狼狽。花未中也是蓬頭垢面的，手上的那朵花卻是消失了。

一時間，觀戰的弟子都面面相覷，不知誰勝誰負。

這時，花未中木訥地開口道：「我輸了。」

曲游隨即撤了雙掌，對他抱了抱拳。

人群當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呼叫聲。

槐游吐了口氣道：「想不到花未中的靈器不僅樣子好看，威力還這麼大。」

「他如果不是顧及還有其他師兄弟和師姐妹，估計這破壞力更大。」霧實初說到。

槐游問：「大師兄，剛才曲游師兄在半空的時候，為什麼可以突然消失不見？」

霧實初聽了，不禁看了看正在拍打著自己身上灰塵的曲游，這才說到：「想不到他居然練成了<形閃>。」

槐游聽了，瞪圓雙眼。

一邊觀戰的齊長老嘆了口氣道：「這曲游幾年不見，居然練成了<形閃>。」說著，他對依舊面無表情的花長老道：「可惜了。這花未中也是不容易，居然能將『沉花妖蝶』的靈丹運用到這地步。」

葉長老「哼」了一聲，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一旁一直好像沒睡醒的瞳長老突然開口道：「<形閃>是上兩次『誦讀會』出現的典籍之法。當時聽課的共有六人，卻無一人領會要旨。不想這曲游幾年內居然領悟了。」他邊說著，眼睛睜大了些、看著白長老。

白長老笑道：「曲游生性淡泊名利。我卻也不知他練成了這招。」

葉長老皮笑肉不笑道：「若瞳殞還在，曲游怕也不見得能討到好處。」

白長老和煦一笑道：「曲游能勝花未中，也是運氣。花未中最後那招明顯是怕傷著了台下的弟子而收了力。若他全力以赴，曲游怕已敗下陣來。」

一直木訥著臉的花長老這時開口道：「白長老客氣了。」他雖然為人孤僻，不喜與人交往，但白長老這話明顯是在給自己侄子花未中臉上貼金。他雖然心裡也是這麼想，但聽見白長老說了出來，心裡終是舒暢了許多，當下便回了句客氣話。

比試雖說要繼續，但比武台已經被曲游和花未中的戰鬥摧毀了。眾弟子互相看看，不知道怎麼辦。

齊長老看了看葉長老和瞳長老，正想開口，花長老突然一個飛身落到了比武台前。他身法頗為奇特，上半身動也不動，只有雙腳蹬了一下地面、便到了比武台。

接著，他雙掌攤開：虛空中隨即出現一片半米見方的木台。這木台瞬間驟漲、一下子就變成了寬幾十米的的比武台了。

雖然這方正的比武台沒有之前那個搭建的那般有層次，只是一塊木台。但要瞬間憑空利用<度法>製成這尺寸的木台，也是實力強悍。

眾弟子中少有人認得這長老。躬行院平時都由那個油膩中年人打理，花長老不愛管事。現在他露了這一手，大家才知道他的確配得起「長老」二字。

曲游重新上了比武台。齊長老從執事院少年捧著的木箱中又抽出了一面木牌上：張閔中。

張閔中上了比武台，對曲游抱拳道：「曲師兄請。」

曲游回了一禮道：「張師兄請。」

這場比試和剛才花未中那場就差得有點遠了。張閔中雖然也是毓秀的弟子，但實力比齊伢子還要差些許多。十來招較量后，張閔中已經被逼到了比武台邊。

張閔中也清楚自己和曲游的差距；要制衡對方，他只能出險招。但曲游早看出了張閔中的打算，右手在胸前劃了半個圓：瞬間一道水流隨著手掌移動出現。張閔中此時已經在比武台邊緣，退無可退了；他連忙扎穩馬步、雙手向著曲游身上推去。

但同時，那弧形的水流彷彿活了的銀蛇一般、在半空中一扭——已經纏上了張閔中的雙手。張閔中連忙回縮，但一股吸力從那繞上了自己雙手的水流中傳出、讓他不得不雙手靠在一起，再也掙扎不得。

曲游並沒再進攻，只是看著張閔中，臉上表情依舊和藹，毫無攻擊性。

張閔中嘆了口氣，開口道：「我輸了。」

如此幾輪，所有選手幾乎都上了一輪，但都敗給曲游。此時的曲游已經大汗淋漓。不管他如何淡定，此時也不禁感到有些疲倦。

齊長老從木箱取出最後一面木牌，上面寫著的正是霧實初的名字。

霧實初自己也料到。及冠組的其他弟子都上去過了，最後上去迎戰的只能是自己。

此時他聽見齊長老喊出自己的名字，一個縱身便上了比武台。

曲游朝他微微一笑道：「霧師兄請指教。」

霧實初打量了他一下，笑到：「你連戰了近十場，我哪怕贏了也是勝之不武啊。」說著，他從袖口拿出兩顆丹藥來。

曲游一見便知道那是回氣丹。

「你先吃了這回氣丹，咱們再慢慢比。」霧實初說著，把丹藥遞給了曲游。

曲游接過，笑了笑道：「霧師兄費心了。」

他吞了丹藥，對霧實初抱拳道：「接下來的比試，霧師兄可別大意。」

霧實初笑著點點頭。曲游點點頭，突然朗聲道：「弟子體力有所不支，與霧師兄這場比試甘願認輸。」

他這話一出，不禁霧實初吃了一驚，台下的弟子和一旁坐著的長老都大感意外。不過白長老隨即便反應過來。的確，比試的最終結果是以勝局多少作為排名依據。現在曲游已經連贏了近十場，必入三甲；與其耗費剩餘的靈氣和霧實初這個及冠組的高手比試，還不如自動認輸來得省心省事。不過這樣一來，大家難免會覺得曲游是對霧實初有所忌憚。大家剛才對曲游連贏數場所建立的敬佩之情也就隨之降低了不少。

但白長老也明白，他和曲游都不需要這些虛名。他從來就不在乎繁度能否壓過毓秀、成為萬法宗第一大系。否則，他也不會因為隱姬而選擇在比試大會前夕離開宗門了。

霧實初吃驚過後，有點尷尬地抓了抓腦袋說到：「你這不是給我臉上貼金嗎？」

「霧師兄，這樣對你我都好。」曲遊說完，便走下了比武台。

最終，及冠組的三甲由勝了八場的曲游、勝了五場的霧實初和勝了三場的花未中摘取。許多弟子期望看到霧實初和花未中在比武台上比試，但花未中並非傻子。他選擇棄權，讓霧實初將其他弟子都打敗后，他再上去挑戰其他弟子。花未中心中清楚：霧實初實力怕比曲游差不了多少，而且他是木屬，自己對他的招式一點不熟悉；為了保住三甲，他自然不能冒險和霧實初比試、以免費去自己太多的靈氣和體力。

槐游得知霧實初又一次進入及冠組的三甲，昨日師父被抓所帶來的陰霾心情也消退了一些。一旁的阿即卻是依舊冷淡，看不出一絲開心或興奮。不過槐游也習慣了這個師弟的脾性，只管對下了台的霧實初說到：「恭喜大師兄可以進入『誦讀會』！」

霧實初笑道：「你也加油！」說著，他嘴朝阿即那邊努了努，又說到：「昨日我們小師弟已經費了那涼俊明，你加把勁或許也能入三甲。」

槐游看了看阿即，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老實說，他雖然這幾年一直苦練，但心底也清楚：天資的差距並不是後天努力就一定可以彌補的；他想要報當年比試大會中涼俊明打傷自己的這個仇，怕是很難。但阿即卻將他雙手都砍掉，讓他再也難以在修為上有所精進。這等於是幫自己報了仇。

不過，他聽霧實初這麼說，心裡也清楚。當下他說道：「大師兄別笑話我。弱冠組本來就因為荊儀免試少了一個名額，剩下的兩個位置，想來一個必定是繁度的凝渙；至於剩下的那個席位，我希望是即如師弟取得。」

霧實初聽他這麼說，心中也頗為欣慰。他知道槐游不是心胸狹隘的人，他這話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