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恩怨
黑衣婦人扭頭不去理會，一心只想阻止這通玄體吞噬陰陽果，若是今日一切順利，用血煉術加玄冰蛟元精鍊化陰陽果，必定衝破那天人境，並且直達天人巔峰！放眼望去，這世間天人境的高手本就屈指可數，更何況巔峰期的強者。
可如今這一切眼看就要化為泡影，心中自是憤恨不已！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個孩童，竟逼得她用上了從邪醫那裡求來的三傀幽冥散，強行借天地間幽冥之力提升實力至天人境。
黑衣婦人大喝一聲，周身黑氣纏繞著疾速向江遙飛去。
在將要靠近之時，門口那老者出手了，木劍一揮，一股強大的劍氣直擊黑衣婦人胸口，黑衣婦人立即調整方向雙手結印進行防守。
只見黑氣騰騰，那股劍氣在接近黑氣之時明顯放慢了速度，可仍錚錚作響，威力未減一分，眼看就要破去黑衣婦人的黑氣。
黑衣婦人只覺這劍氣恢宏無比，她行走江湖多年，大小戰不計其數，如此強大的威壓，只在某個門派巨頭身上感受到過，如天雷滾滾，烈陽當頭，剛才她那滔天的殺意和戰意已被壓製得一蹶不振，這老頭究竟是什麼來路？如此高手竟一時想不出來是誰！
來不及多想，那劍氣「咔」的一聲已破開黑氣，黑衣婦人急忙閃躲避開劍氣，可還是倒飛了出去，被震出一口鮮血。那劍氣向前砍去沒入石壁，石壁卻完好無損。
這等控制力！
「咳……天人境！你究竟是誰？為何壞我大事？」
「哼，區區一個萬法境的小角色，藉助外力強破天人境？嫌命長了？還當自己是高手了？我呸！」
「還妄想逆天而行，你有那麼大本事？我呸！」老者撇了一眼江遙，繼續大口吐唾沫星子。
「老頭子的孫子也敢動？你去地底下問問你師父活著的時候敢不敢？我呸！」
「……」
「你說什麼！袁三運死了？」
老者也不理會，繼續說道：「哦對了，你剛剛問我是誰，老頭子我姓江，能猜出來嗎？嘿嘿嘿嘿……黑蓮，沈素。」
「你怎麼知道？！」
癱在地上的黑衣婦人大為震驚！
她自小天資過人，投入萬魂谷，得谷主袁三運指點，修為日進千里，因生得貌美且喜穿黑色長袍，性格冰冷出手狠辣，得黑蓮之名，后與袁三運之子袁懷仁兩情相悅喜結連理。可好景不長，那袁三運不知從何處查來消息，沈素父親沈佑之手中藏有一部絕世功法《十二金仙訣》，此乃上介功法，傳聞修鍊到後期可成仙人之姿，其法神妙無窮！袁三運起了奪寶之念，三番五次利誘不成，便起了殺心，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可憐父親只是一個三流門派的掌門人，哪裡能與萬魂谷這樣的一方巨擎相抗衡，一夜之間一門四十餘口被屠戮殆盡！
後來沈素查明真相，這些年她為了登臨巔峰為父報仇，不擇手段，做下了很多人神共憤的事情，只能故意隱藏蹤跡，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黑蓮這個名號了，現雖剛過不惑之年，而人們都以為曾經作惡多端的黑蓮沈素早已暴斃而亡……
「袁三運死了……」沈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眼前這老頭雖然談吐舉止看上去很是猥瑣，一副為老不尊的樣子，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高手的形象，可他並沒有理由騙自己。
「求求你，告訴我，袁三運是死了嗎？怎麼死的？」沈素聲音開始顫抖。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先猜出我是誰，
我就告訴你！老頭子不會這麼沒名氣吧？」
「用劍……高手……姓江……沒正形……」沈素反覆喃喃低語開始在腦子裡回想。
突然眼睛一亮，「你是……無量劍，江湛廬！」
江湛廬捋了捋鬍鬚，微微一笑。
「你，你不是早在八年前就劍毀人亡了嗎？」
江湛廬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你不提醒我，我也忘不了你們那萬魂谷的所作所為……」
江湛廬又看了看江遙，繼續道：「為了我孫兒這通玄之體，萬魂谷可真是煞費苦心吶！逼得我全家脫離逍遙宗，袁三運令谷內高手盡出，一路追殺，就以我當時的萬法巔峰境，只能保住孫兒逃亡，而我那妻兒卻慘死途中……」平時不見正形的老頭子此時卻有些動容。
「天可憐見，如今我這孫兒通玄體覺醒，而老夫潛心感悟天地法則，終成天人中期之境，離那巔峰境也是一步之遙！那袁三運正是一年前死於我手！茲事體大，萬魂谷秘而不發而已……」
「袁三運死了……袁三運死了……」沈素卻是心中五味雜陳，而並不是大仇得報的釋懷，好似有什麼堵在心口，說不出來的痛苦，於是抱頭痛哭起來……
此時，青銅大鼎上的陰陽果已幾乎散盡，鼎內玄冰蛟元精消失不見，江遙慢慢從空中落下，江湛廬趕緊上前接住平放在地上，檢查無異樣后才放下心來，指尖一動一股金色真氣流動至其他七名男童身上，皆呼吸平穩無異常，於是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看著地上正在痛哭的沈素。
「你這是在為袁三運傷心？還是在為自己傷心？呵！傷天害理，都是咎由自取！」
「罷了！跟你一個死人，廢什麼話，呸呸呸！真晦氣！」江湛廬不耐煩地擺擺頭。
沈素緩緩抬起頭，看著江湛廬，眼神複雜。
「你殺了袁三運，也算是替我報了仇，我應該感謝你，但是我又恨你！」
「哦？重要嗎？」沈素雖作惡多端，該被千刀萬剮，可江湛廬深知她已被三傀幽冥散反噬，加上玄冰蛟寒毒在體內肆虐，之前與自己交手又大量動用真氣，命不久矣，在她臨死之前，倒也不介意聽她說道說道。
「哎……這麼多年，我知我罪孽深重，但那有什麼辦法呢，我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殺了袁三運！你是絕頂高手一代宗師當然無法理解這對我來說有多難，差一點！就差一點！如今我雖命不久矣，但絕不後悔！咳……」沈素激動，又是一口鮮血咳出。
江湛廬道：「天地萬物，各司其命，力足者取乎人，力不足者取乎神，然天意不可違，因果自定，悔不悔的，已無足輕重了。」
沈素輕嘆一聲，正色對江湛廬說道：「江前輩，您有想過為什麼袁三運惡貫滿盈，而就連一流的正道門派都敢怒不敢言，任由其禍亂天下嗎？」
江湛廬愣了一下，略微沉思，問道：「你知道其中隱情？」
沈素搖搖頭，緊接著胸口一陣劇痛，呼吸急促了起來，臉色發白，用力地張了張嘴……
「求您……放過……我……徒……」
說罷倒地不起，看來已是氣絕身亡了。
江湛廬明白沈素是在求他放過暈倒在地的青年，也罷，首惡既已伏誅，其他人也倒無所謂了。
江湛廬轉身看著地上八名男童，捋捋稀疏的鬍鬚，自言自語道：「真是麻煩啊，這麼多小不點兒，還不能叫醒……」
想了想，隨即雙手結印，調動真氣，體內金光泛起，覆蓋八名男童。
「搬山決，起！」八名男童應聲而起，江湛廬手指揮動，將他們移動到身前排成一豎排，他往前走，孩子們也往前走，他後退，孩子們也後退，但卻都是雙腳離地而行，甚是詭異。
一切就緒，這一老八小浩浩蕩蕩走出石洞，往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