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讓姓王的跪著來求我！
兩人走出來，謝翎天大老遠就聽見母親病房裡有人在大聲嚷嚷，他聽得一清二楚，不禁皺了皺眉。
「連高中都沒畢業的人，又能找到什麼好工作，還不是一分錢掙不著灰溜溜地回來了。」
張媽雙手疊在一起拍了拍，帶著得意的神色，似乎又苦口婆心地說道。
「我兒子現在是部門經理，缺個司機跑腿什麼的，看在咱都是老鄰居的份上，李妹啊，我可以幫你說說的。」
張媽自個說著也是捂著嘴笑了笑，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不需要，我現在要休息了，請你馬上出去！」李艷一臉冷漠地說道。
「哼！李艷，我是見你孤家寡人的，好心好意地幫你鞍前馬後安排工作，還有拆遷的事別那麼固執！你不為自己著想也為你沒出息的兒子著想吧！」
「我孤家寡人怎麼了，礙了你們家啊！怎麼叫鞍前馬後為我安排，還不是為了你兒子能保住這份工作，小區里誰不知道是他小叔的關係才能進皇盛集團，不就是個副經理嘛有什麼了不起！」李艷越說越激動。
「你！李艷！」張媽指著李艷說道，「我家就有關係，怎樣，你家有嗎！你兒子失蹤七年，回來還不是連工作都沒有的啃老族！」
「滾，立馬給我滾！」李艷將桌上對方帶來的水果一把丟在張媽懷裡，大聲喊道。
張媽也是一抖，連接也不接，任由這些水果滾落在地，隨即冷哼一聲，便要轉身離去。
這時門外有位女護士經過，立馬嚴肅地說道：「幹什麼呢，醫院裡不準大喊大叫，沒什麼事家屬就回去吧，病人要休息了。」
張全和謝翎天也一前一後回到了病房。
張全立馬小跑幾步撲通跪在李艷跟前，就是重重磕了三下響頭。
這一舉動讓張媽嚇了一大跳，大張著嘴吃驚不已，門口的小護士也是不由收起了下巴，瞪大雙眼，好奇地看著。
「李姨，我錯了！我對不起老爺子，對不起你們家！我對不起興橋二巷的鄰居！」張全啪啪閃著自己的臉，最後深埋著頭一聲不吭。
他這越發激動、離譜的行徑引來外邊不少病人圍觀、護士長也聞聲而來。
張媽嚇得小跳起來，看見自己兒子反常的行為，連忙上前扶起他。
「兒子，你瘋啦！你跪著幹嘛！快給我起來！起來啊！」
張媽拉不動張全，嘴唇哆嗦地望了望李艷再看向身後鎮定自若的謝翎天。
最後指了指謝翎天罵道：「謝翎天！剛才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害…害他這樣子！」
「難道他不應該向我媽磕頭賠罪嗎！」謝翎天冷聲對張媽說道。
「你…你！好，好樣的，你們……」張媽多少也是知道張全和張彪做的一些事，但現在眼看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她可沒功夫辯解。
張媽趕緊把病房反鎖關上，病房只進來了那名小護士。
張媽跑回張全身邊，神情也是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兒子！張全！你快給我起來啊！你怎麼了，說話啊！你別嚇媽媽啊！」
這時候，李艷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兒，連忙從病床下來。
張媽心裡猜測謝翎天肯定用了什麼手段逼迫自己兒子，難道對方背後有大關係？！
但現在張媽剛才那得意勁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哀求的神色。
「翎天，我是張姨啊，從小看著你長大，張全還跟你是同校同學呢，你就看在老鄰居的份上，放過張全吧！他也是迫不得已啊，算張姨求你了！」
「翎天，讓他們走吧，這在醫院…影響不好。」李艷也是錯愕不已，但見此也是忍不住說了句。
「給我滾。」
張全如同聽到指令一般聞聲站了起來，低埋著頭不敢再看謝翎天一眼，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哎，這人出來了……出了什麼事啊？」
「剛才我聽到好像是下跪那男的做了啥對不起這家人的事。」
「嘿，這樣啊，活該。」
「那這男生是她的兒子吧，你別說啊，真給親媽長臉。」
病房外傳來病人們的議論聲。
「好了好了，都散了，大家都回病房休息吧。那個…小華，你幫李姨收拾一下。」護士長對裡屋的小護士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水果說道。
「好…好的。」小護士動如脫兔，不一會兒便收拾妥當了。
「李姨，剛才我才認出是你呢。這位是…您的兒子？」小護士悄悄瞄了一眼謝翎天。
李姨看了看小護士笑了笑，自豪地說道：「對啊，是我兒子，謝翎天。」
謝翎天見此也對小護士微微點了下頭。
小護士拉下口罩，眉眼笑著說道，「我叫華思怡，能加個微信嗎？」
華思怡嘿嘿笑著看向謝翎天又朝李姨歪了下頭。
李姨記起來這小女生了，還沒畢業剛過來實習沒多久，心裡不由感慨現在的小年輕，可真勇敢啊。
「我還沒…沒有微信……」謝翎天尷尬地撓了撓頭，就像鄰居大男孩一般忽然靦腆起來。
這強烈的反差感讓華思怡心裡更是小鹿亂撞。
「那也沒關係……今晚我值夜班，有什麼事都可以過來找我。」
「好咧，謝謝啊。」
小護士也不好意思詢問剛才發生什麼事，便道了別走出病房。
對方剛走出病房不久，幾個小護士就嘰嘰喳喳向她問個沒完，一直在討論謝翎天，兩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待一切都靜下來后，李艷嘴唇緊閉，盯著謝翎天好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謝翎天見老媽笑了，自己也跟著笑著說道：「嘿嘿，我以為你會罵我呢。」
「傻兒子，我罵你幹嘛。」李艷臉上洋溢著幸福，有人替她出頭的感覺…真好。
她不無感慨地說道：「兒子一不小心就長大成人了，我這當媽的到現在還懵著呢，呼~~~」
李艷長出一口惡氣，接著好奇地問道：「兒子，你到底用了啥辦法讓張全服軟啊？看他樣子很是怕你呢。」
「沒什麼，跟他講道理。」謝翎天見老媽明顯不信的眼神補充說道，「講人生道理。」
「你小子還知道哄騙老人了。」
李艷說著收斂住笑意，嚴肅地對謝翎天說道。
「我警告你喔，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要相信國家，一定會為我們老百姓做主的，聽見沒。」
「知道啦。」
沉默了一會兒。
「翎天，你今年也24了，在外邊有沒有談對象？到時候咱們家換個大房子，過兩三年我就能抱孫了……」
雖說還沒有明確的征地文件，但這確實是遲早的事，業主的風向也從一開始的抗議轉變為疑慮再到默然接受。
現在兒子回來需要成家立業的，她也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事。
畢竟人家是大集團，人多勢眾，她不想讓自己兒子捲入這場無謂的鬥爭中，不希望兒子出任何事。
或許，這就是底層人民的悲哀和卑微吧。
「媽，這哪跟哪啊，我沒女朋友。」
謝翎天苦笑，也是頗感無奈，敢情是見到小護士華思怡對他示好，引起老媽的聯想了。
李艷又想到張媽說的那些話，她便試探地問道：「翎天，那你回來有工作安排嗎？若是沒有的話，你爸他認識一些人，或許可以幫你問問。」
「不用，我有自己的打算。」
「明天我給你錢，去買個手機，把人家小華的微信加咯，我看這小女娃挺機靈的，你那麼悶一個人，挺適合你。」
「媽，哎喲，我服了你了。」
謝翎天與老媽鬥嘴的這一時刻，他感到特別的遙遠，可這真實的生活讓他有著久違的溫暖。
這或許是，即使底層人民卑微地活著，有對生活的嚮往就是美好吧。
不一會兒，李艷忽然下了病床開始收拾東西。
「媽，你幹嘛呢？」
「我感覺自己沒事了，收拾東西回家，家門壞了還沒人處理呢。」
「我們這醫藥費還沒結呢。」
「沒事，你忘了我在這家醫院當護工啊，你去跟小華說一聲，改天再結，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