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覺醒者

異世，聯邦，海城。

……

「總共26名死者，16名男性，10名女性，死亡原因都為海水進入肺內窒息死亡」

一名穿著灰色襯衫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手裡拿著幾張現場照片，照片里的濕體已被海水浸泡得腫脹發白，他翻了翻照片，又說道：「前天晚上18點20分死者們被發現在距離海岸8公里的市中心輝匯超市裡。」

「組長，所以是有人在海上把他們淹死，然後搬運到市中心？這應該不歸我們管吧？」站在中年男子身後的一名女孩發話了，女孩20歲左右，綁著個單馬尾，微圓臉，身材嬌俏可愛。

「不，就在晚上18點前他們還是店裡忙活的店員和顧客，然後僅僅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他們就變成了這副詭樣子。」

女孩看向照片里躺在地板上的幾具難以辨認其容貌的腐爛屍體，一時間有點反胃。怎麼看都像是在海里浸泡了半個月才能形成的模樣。

中年男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是有覺醒者使用了某種能力，直接或間接的造成了26人死亡。」他說完這話語氣倏地一變：「這明顯是一起異常事件！」

病房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季成明躺在病床上默默得聽著眼前兩人的對話，2天前他還是華夏的一名上班族，上班摸魚途中睡著了，而後莫名其妙穿到這個世界。

此時，中年男子目光轉向季成明，「季成明，店裡27名中唯一存活下來的顧客，你可以說下前天晚上你去店裡看到的及經過的事嗎？」

「我，我只是路過想買瓶醬油的……」

「放心，不是懷疑你，我們有特殊的儀器探測，你只是個正常人，你也知道，這些匪夷所思的情況不可能是正常人辦得到的。」

「好…的。」

季成明開始將整個詳細過程一一複述……

「……直到我準備從貨架上拿瓶醬油時，架上裝滿醬油的箱子突兀掉下來，砸到了我頭上，然後，然後…我就沒有知覺了。」

中年男子眉頭稍稍一蹙，「在此之前你有看到什麼異乎尋常的事物嗎？」

「好像沒有。」

「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超市放的歌算嗎？」

「行吧。」中年男子琢磨著也問不到什麼，於是從文包里拿出了兩份文件和支鋼筆遞給對方，「沒什麼問題就簽一下吧。」

季成明看向這兩份文件，《事件知情書》和《安全保密協議書》。

「這世界上存在一些名為覺醒者的人類，他們從某些地方獲得了詭異莫測的能力，聯邦僅憑常規手段難以管控，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便肆行無忌、為所欲為，如電影中的祖國人那般。而這個案子的嫌疑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你是唯一的存活者，不排除他再次找上門的可能。」

「所以要是發覺不對勁的情況，你可以打這個電話尋求幫助，我的名字叫鍾昂。」中年男子掏出張名片放在桌子上。

「剩下的我們就不打擾了，你慢慢休息吧。」中年男子終於說完，隨後和身旁女孩離開了病房。

季成明伸手拿起名片，名片顏色暗淡，上面信息僅有幾個大字和一組號碼——遊戲信息安全調查局。

這啥啊這是？

病房外，潔白的走廊，幾個男人拿著長相奇怪的儀器躲藏在門口旁。

「怎麼樣？」從門口出來的中年男子小聲詢問。

「組長，還是沒有檢測到一點能力痕迹，真的是普通人。」拿著儀器的其中一個人回道。

「嗯，那超市及附近道路的錄像信息查到了嗎？」

「全部空白。」

中年男子頷首，沉默片刻，轉頭囑咐道：「林惠橘，明天給他辦理出院手續放他走吧。」

「好的。」女孩輕輕地回道。

以其同時，病房內，窗外的雨還在綿綿而下，有股愈演愈烈的趨勢，陣陣涼風從窗外縫隙逃進來，瀰漫著一股子泥土的腥味。

躺在床上的季成明心情沉重，穿到這世上沒幾天就捲入這些詭異事件，本還以為這裡和原來的世界差不多。

也不知道跟那大叔說的話圓不圓得過去，畢竟他壓根就不知道輝匯超市裡發生的事，一醒來就發覺自己躺在超市地板上，以及旁邊灑落的一箱醬油，前面經歷的事情，怕是只有身體原主才清楚了。

問題是原主為什麼沒有受到侵害？有沒有可能，是先一步被醬油砸死，所以被放過了？

季成明壓下心中荒謬的想法，手指微微一劃，點開手機搜索輝匯超市，但檢索出來的基本都是不相關的信息，不出所料，這等詭異的事情，網上全給屏蔽了。

「叮！」鈴聲響起，眼下手機屏幕來了簡訊，怪異的是沒有顯示號碼，這是一則沒有發送方信息的簡訊。

季成明點開查看，

【親愛的M導師：

事情進展一切順利！加上這次輝匯超市的數量，應該兩個月後儀式就可以圓滿完成了。讚美吾主！

——您的學生】

季成明：「？？？」

他一時間有點愣住，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又重看了一遍，

「？？？」

什麼鬼？輝匯超市的數量什麼意思？感情我……我才是那個罪惡至極的始……作俑者？開什麼玩笑啊！？

而且從字面上看，還是踏馬有手下有組織的，搞不好……還是個異教組織的大佬。

此時再看手機屏幕，簡訊已經消失了。

季成明心頭湧現出諸多無助又凌亂的猜測，他倒是希望這則簡訊是假的，但好似不太可能，這時間段發出這麼詭異的匿名簡訊，還能清楚死亡人數，發送方大概率是原身的下屬或同夥。

他抬起頭仰望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窗外的雨風越吹越狂，喜劇性的反差衝擊著他的內心，身體原主是覺醒者，自己只是個占著軀殼的路人，一旦路人馬甲在調查員面前穿幫……

對不起，我是調查官。他想起了無間道的經典台詞，可惜的是反了過來。

……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大雨過後，時有小風細雨，海城作為大陸南邊沿海的城市，街道上吹起的微風也彷彿夾帶著海腥味，雖然是夏季，中年男子還是感受到了一絲涼意，不自覺得將襯衫上的鈕扣扣上兩個。

中年男子名叫鍾昂，男，38歲，遊戲信息安全調查局調查第二小組組長，此刻的他正坐在公園椅上，雙手拿起手機，點開薇信，

【老大：查到了，通過資料庫對比，像是黑海門徒的手法】

【老大：這種短短時間將人變成巨人觀模樣，兩年前在聯邦巴城也發生過，郊外3人，當場被斃殺，經查明，是黑海門徒會的一位覺醒者所為。】

【老大：據線人的線索了解，那位覺醒者在教內地位崇高，被尊稱導師，實力已經到第四階。】

鍾昂看到這，心裡打了個撲棱，第四階？第四階是什麼概念？按他們城市覺醒者來說，第三階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更別說第四階的覺醒者了。

第四階覺醒者，能力已經產生了質變，暴力機關的常規力量很難再造成有效威脅。

這已不是祖國人那般了，該是他爺祖宗人了。

【鍾昂：第四階覺醒者！？】

【老大：對！我向上面申請增援了】

【鍾昂：……如今這情況里都缺人，上面真的還有空閑的第三階覺醒者派得下來？】

【老大：不清楚啊，唉。】

鍾昂暗暗嘆息，可真是多事之秋，現在局裡覺醒者實力普遍拉跨，別說抓這個第四階覺醒者，他別來搞我們都謝天謝地了。

片刻，鍾昂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暗自下定決心。他閉上眼，雙手一合一張，手掌里竟是憑空浮現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寄居蟹雕像。

「問題？」寄居蟹雕像傳出了聲音。

「輝匯超市事件始作俑者是？」

「一位第四階覺醒者，勢力為黑海門徒會，名號M導師。」

「他的真實姓名？」

「季成明。」寄居蟹雕像說完，裂成一塊塊黑色碎片散落在手心裡，只剩下一臉凌亂的鐘昂。

原來是他！？

那個買醬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