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眼學與科學鑒定
孫益眉毛一挑,說道:「大寧,來客人了。」
崇寧應了聲,走了過去,「你好,先生。」
男子一臉高傲,身材挺拔,小背頭梳得發亮。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一位跟班助理,畢恭畢敬。
男子掃了一下崇寧,眼中儘是不屑,「你是店主?」
崇寧感覺氣場不太對,「是的,你是想看東西?」
男子環視一下店內,「有什麼東西,推薦一下。」
崇寧問道:「你熱哪一類呢?」
男子無所謂的樣子,「都行,隨便拿一件吧。」
崇寧轉過身,走向博古架。
孫益坐在茶桌旁,也感覺氣氛不太對勁啊。
崇寧拿過一件東西,是一個紅釉大盤。
「清乾隆紅釉大盤,正兒八經的官窯精品。怎麼樣?」
男子沒有說話,看向後面的助理。
助理提著一個手提箱,放在桌面上,然後打開。
崇寧和孫益,往裡一看,都是一怔。
只見,在手提箱里,有著各式各樣的儀器。
高倍放大鏡,強光手電筒,還有精密微型檢測儀。
孫益在一旁,驚訝說道:「好傢夥,這是科學鑒定專家來了。」
男子鄭重戴上手套,然後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
看了一會,又用檢測儀測了下成分。
崇寧輕咳一聲,「這釉面光潔,胎薄圓潤,很明顯的乾隆制式。你拿熱釋光來看,也是一樣的。」
熱釋光檢測,是國際上較為認可的一種分析設備。
老古玩行的鑒定,基本都是依靠鑒定師的眼力,來進行辨別,稱為眼學。
近幾十年科學的快速發展,技術設備也日趨完善。
又形成了一部分以技術手段,進行斷代和分析的鑒定,稱為科學鑒定。
眼學和科學兩派,鬥法幾十年,相互不服!
客觀上講,兩派各有利弊。
最常見的眼學,以專家的眼力觀察,然後用自身經驗,進行印證。
很明顯,局限性就是受個人因素影響。
完全取決於個人的學識,經驗,甚至是道德。
科學派的儀器鑒定,弊端也很明顯。
熱釋光測年法,需要在藏品上打孔取樣。
這樣就對古玩,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壞。
無損測試的X光和碳14檢測,斷代的誤差,多達上千年,短則數百年,意義不大。
再就是,現在的造假技術,高深莫測。
比如,你用漢代的青銅材料,重鑄造一個新銅器。
檢測一下,材料確實是漢代的,難道就是真品嗎?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兩者如果能夠融會貫通,相互驗證,或許會有一番新局面。
眼前的這位男子,就是典型的科學鑒定派。
男子收起工具,站起身來,「這是假的。」
孫益在一旁,看著這個人就不順眼。
「你說假的,就是假的嗎?」
「上來,就裝模作樣地一頓操作,做實驗來了?」
旁邊的助理,冷哼一聲,「你知道,他是誰嗎?」
孫益不屑說道:「我管你是誰啊。」
崇寧也感覺,這個人來者不善,問道:「請你,尊姓大名?」
男子一臉傲嬌,「白錦耀,畢業於英國倫敦國王學院文物修復專業,漢古堂首席鑒定師。」
孫益切了一聲,「地級市的學院?你那是大專,還是三本啊?聽著這麼像野雞大學呢?」
崇寧的眼眸微蹙,「漢古堂?」
漢古堂,是一家很有名氣的古玩商。
在洛江的影響力很大,僅次於段氏集團。
崇寧想不明白,這麼大公司的首席鑒定師,來這裡做什麼?
白錦耀拿著紅釉大盤,說道:「清官窯器物胎體乾淨,粉白居多。民窯器物的胎體粗松,灰色居多。」
說話間,他突然往地下,用力一摔。
「嘩啦!」只見,這件紅釉大盤,徹底摔成了粉碎。
旁邊的崇寧和孫益,都愣住了。
白錦耀撿起地面上的碎瓷片,指著茬口。
「這新茬灰色偏暗,分明是民國後期燒制的。」
孫益忍無可忍,上前怒喝,「靠!你是不是有病?我還沒見過,買貨之前,先摔開看看的!」
崇寧的臉色,也是發黑,厲聲說道:「漢古堂,未免太欺負人了吧!」
孫益直接去抓他的領子,「管你漢古堂,明古堂的,賠錢!不賠錢,別想離開!」
「好,我買下。」白錦耀和旁邊的助理,一起用力方才掙脫。
孫益說道:「大寧,這盤子,多少錢?」
還沒等崇寧說話,白錦耀從口袋裡,取出五百塊錢,扔在了地上。
「民國的劣質仿品,頂多五百。誰來也是這個價!」
孫益不答應,還要理論。
白錦耀冷哼一聲,「黃海之行,你這種人就不配。」
這一句話,讓崇寧很是意外。
他眼眸微凌,「你也參加黃海之行?」
白錦耀冷笑一下,「咱倆只能有一個人前往,你猜是你,還是我?」
說罷,他轉頭揚長離開。
孫益上前,「不能讓他走!」
崇寧拉住孫益,「算了,他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
孫益疑惑問道:「什麼意思?他說的那個黃海之行,又是什麼?」
「誰知道呢,有病一樣。」
崇寧也不清楚,於是敷衍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他送走了孫益和賈正,準備將手裡的黃金,換成現錢。
黃金雖然是硬通貨,但是不能直接當錢花。
這麼大量的黃金,一般的回收店,肯定是不行的。
十斤黃金,那就是兩百萬。
尋常的小店,沒有這般實力。
他需要找一家大型的金店,才能一口全部吞下。
在洛江,大型的金店,就那麼幾家。
其中一家,就是段氏集團旗下的段氏金店。
他將店內的瓷器碎片,打掃好之後,拿著一個黑布袋,裝上黃金就走。
大熱的天,一點風都沒有,悶熱得像個蒸籠。
段氏金店,在主街繁華路段。
裝修得金碧輝煌,好像皇宮一般。
崇寧推開店門,拿著黑布袋走了進去。
正值中午,店內沒幾個人。也到了飯點,只有兩三個員工。
崇寧之前在打掃衛生,也沒換身衣服。
普通破舊的襯衫,還帶著泥土,好像是個土包子。
門口接待的女員工,抬眼打量了下,愛答不理。
崇寧問了一聲,「這裡收不收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