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手下留情

顧思恆接過師尊遞過來的五晶礦石小樣，同時還有一枚古銅色的環形戒指。

「這是礦石小樣，另外這個是儲物戒指，只能存放死物，存放三千斤礦石不成問題，收好了就出發吧，切記。。。。。」

「切記不可取人性命，師尊我記著呢，放心吧。」翟崧臨還未說完顧思恆便接過話去，這些話一路上師尊說過好幾遍，他早就記在心裡了。

「切記保證自己的安全。」

翟崧臨一個腦瓜崩彈在了他的腦袋上，對於顧粲他的確有些太過在意，此時讓他一人去萬妖林修行翟崧臨竟然內心有一絲波動，這是擔心一個人時才會有的感覺，這種感覺有多久不曾體會了呢？翟崧臨自己也不知道。

走上生死藤顧思恆下意識的回頭看向師尊，此時他身後已經空無一人翟崧臨何時離去他並不知曉。

通過這條生死滕對於顧思恆而言已經簡單到完全可以閉上眼睛行走，剛到晌午他就已經走過生死藤來到了萬妖林內部。從外面看這萬妖林很大其面積大約有第四層的一半，而等到顧思恆真正進入其中的時候卻有一股擁擠的感覺，身邊各色的植物都很茂密，他需要手動扒開這些植被才能往裡走。

即便師尊和他說過這萬妖林已經大不如前，但是這個名字依然會讓人感覺壓迫，再加上腳下不清不楚的道路顧思恆只能持續展開神識防止一切意外的發生。

刻意的暴露一點自己的實力刻意有效的震懾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雖然這些東西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但是不小心踩到還是很噁心人的。

萬妖林的外圍如今的確沒有什麼妖獸的存在了，哪怕是一階的妖獸為了生存也不得不鋌而走險待在更深的地方。因此直到夜幕降臨顧思恆都沒有遇到一頭妖獸，雖然走的路程不算遠但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了萬妖林的落寞。

夜間的休息之處是一個簡易搭建在樹杈上的草甸，剛好夠一人蜷縮著休息。保險起見顧思恆沒有在夜間繼續前行，這裡的靈氣很是稀薄完全沒辦法通過吸納靈氣來補充消耗的真氣。

「或許這也是考驗之一吧，如果沒有額外攜帶靈石補充真氣，在這裡每多經歷一次戰鬥危險就會增加一分，畢竟就算是體修，在體內沒有真氣的前提下依舊發揮不出多少戰力，遇到三階往上的妖獸僅憑肉身是毫無勝算的。」

第一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天微微亮顧思恆便起身，臨走前他將自己居住的痕迹清理了一下便朝著西北方向前行，西北方有萬妖林海拔最高的山峰，那是顧思恆的第一個目的地，想要找到五晶石礦那裡是最有希望的。

比較不幸運的是他進入萬妖林的地方是東南角，也就意味著顧思恆要穿越整個萬妖林才能抵達目的地，可想而知這一路必定有不少未知的風險，萬妖林雖然妖獸銳減但是巔峰戰力卻從未衰退，傳聞有兩隻踏入七階和一隻六階後期巔峰的妖獸仍舊隱藏在這偌大的萬妖林內，一旦有人遇上它們註定有死無生。

為了避免過多的麻煩顧思恆只憑肉身速度現行根本不敢利用真氣加持，妖獸的六覺自古高於人族一旦他暴露太多肯定會被妖獸盯上的。

穿梭在萬妖林中越是靠近中心地區四周的氣息也越來越多，他明顯感受到了幾束目光射向了他但是都沒有任何行動，顧思恆緊繃著身體加快了腳步，這樣的環境任何多餘的風吹草動就會成為導火索，唯一的出路就是比拼速度，當我速度快到你根本追不上的時候我才是最安全的。

這個想法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有一點，顧思恆的速度真能在這兒傲視群雄嗎？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他剛剛擺脫了那幾道目光僅僅一刻鐘一道更加滲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上了他。

顧思恆只覺得前方黑黢黢的看不清路線，頭頂數米的位置有一雙猩紅的目光正隨著自己的移動而移動，此時顧思恆的頭皮早就炸了也顧不上在被其他東西盯上體內真氣翻湧全力衝刺。

要說二階體修之內九層的人都不可能有他這麼快的速度，可即便如此那雙猩紅的眼眸就像是貼在他頭頂了一般，不僅沒有被他甩開反而越來越近。

哞！！！

忽然這龐然大物發出巨大聲響震得周圍大地顫動樹影搖晃，一隻褐色鐵蹄直接剁在了顧思恆的身前。這一刻他才看清這龐然大物的真身，這是一頭頗為古怪的牛形妖獸，除了誇張的高大身型它那一身厚實的毛髮簡直將其包裹的嚴嚴實實。那些毛髮筆直的垂下來像是一把把尖刀並且也不像毛髮那樣隨風飄動簡直就是褐色的鐵器。

顧思恆咽了一口唾沫，來不及反應那牛妖抬腿再是一腳踩了下來，顧思恆整個人被直接壓進了土裡。巨大的壓力差點將他壓懵，不過萬幸這牛妖看似兇悍其實力應該還不足以秒殺他。

雖然被踩進了土裡但是顧思恆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傷，他用力蹬了蹬周圍的土壤藉助牛妖抬腿的間隙從土裡翻了出來。

站起來的第一時間顧思恆竭盡全力的打在了牛妖的蹄子上，被踩進土裡的感受讓他格外憤怒，士可殺不可辱，這牛妖分明拿他當螻蟻對待，今天這架非打不可了！

哞！！！

牛妖腳下吃痛再次嚎叫起來，它看到腳下小小的人族居然沒有被自己一腳踏死還敢主動攻擊自己也惱怒不已，只見牛妖兩隻前蹄同時抬起渾身靈氣乍現，這一招那可遠超先前是真正的殺招。

顧思恆同樣感受到了威脅不敢再次以身犯險，心法瞬間運轉沒有動用蒼穹之力僅僅催動了第一層和不動如山加持，右腿一蹬快速逃離牛妖的攻擊範圍。

巨大的牛蹄踏在地面震蕩之力傳遍方圓五里的範圍，一瞬間地面破裂的速度比之聲音還快，自認足夠應對的顧思恆被一股吸力引向地面，伴隨著地面不斷地震蕩，泥土樹木漫天飛舞，塵土遮蔽了半邊天。

被甩的七上八下的顧思恆嘴角已經鮮血淋漓，想到這牛妖的攻擊範圍太大，要是再被這樣踏上一腳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感受到地面的震蕩之力逐漸消散，顧思恆抓住機會一躍而起，他要在空中斬殺這囂張的牛妖。

衝出塵土之上，顧思恆拔出黑色長劍，運轉真氣催動這柄長劍再度化身巨形重劍，顧思恆調動身體力量高高舉起對準牛妖隨時準備斬殺。

牛妖也感受到了這個難纏的人族還活著雙眸更加猩紅，它竟然高高抬起雙蹄就像人族一般雙腿站立，它這一站接近二十米高。

正當顧思恆準備與它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他忽然瞟見牛妖的腹下竟有一頭成人大小的小牛妖，如果不是大牛妖將雙蹄高高抬起在它那深厚的毛髮之下其他人絕對難以察覺到小牛妖的存在。

這隻小牛妖在暴露的剎那下意識的往大牛妖的腹部靠了靠，左眼之中透露出六分驚恐和三分憤怒。

這隻小牛妖左邊牛角斷裂了一半，右邊的耳朵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剛剛癒合的傷疤，一隻眼睛緊緊的閉著似乎睜不開了。

顧思恆看到這一幕忽然殺意全無，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小牛妖應該是被人族迫害的，手中的黑色重劍變回了原先的模樣，他此刻覺得小牛妖的眼神變得極度刺眼，自己竟然有些不敢直視。

大牛妖再次發出激烈的嚎叫聲，雙蹄對著顧思恆狠狠的踏了過去，而顧思恆早已收回長劍凌空改變了自己的姿勢朝著相反的方向一個俯衝逃之夭夭。

不到三息，巨大的震蕩再次席捲而來，不過這一次顧思恆學聰明了，不再從地面狂奔，而是腳尖點地不斷跳躍躲避著震蕩波動。

看到人族離去，大牛妖也不上前追逐，它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腹下的小牛妖，看到它暫無危險便立刻將之藏起來，隨後快速離開了此地。

「雖說修道之人多應無情，但是看到那可憐的小牛妖我居然會產生憐憫之心，韓師兄知道了或許會嘲笑我吧，不過百里師兄應該會理解我。」

顧思恆在內心安慰著自己，他有些困惑，自己這樣的做法對不對，今日面對小牛妖他手下留情可未來呢，如果自己遇到的天大的福源呢？例如瀕臨死亡的神獸亦或者強大的修者，自己還能如此一如既往的心善嗎？

「隨心所欲，修者所求之盡頭也。」

忽然，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這麼一句話，這句話是他很小的時候聽到顧家四子顧蒼天在院子里搖頭晃腦看著古籍說的話。

隨心所欲，的確這才是修者應該追求的境界，自己這是陷入「凡念」之中了，以凡人的視角去理解修者的世界，這修行之中是最容易碰到的思想問題。

顧思恆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他這種接近束髮之齡才踏入修行之人最容易碰到這樣的問題。